《潇潇暮雨子规啼》云起水穷

3、交易

　　瑾舒似乎来到了地狱，到处都是痛苦地叫喊和呻吟声，到处都是血迹和污渍。她仿佛看到了哥哥，流霜，荷汀，符铸，桂靛，岚恭，还有飞阁里的那些音容笑貌，可他们似乎很痛苦，都血迹斑斑地望着她，眼中流露着绝望。
　　瑾舒想要大声叫出来，可是却发不出声，只有流泪，流泪……
　　突然，她听到有个声音不断地回响：“你不想报仇了吗？”是的是的，她要报仇！突然似有清泉流下，周围的画面暗了下去，暗了下去，渐渐地陷入了黑暗……
　　瑾舒醒了过来，迷糊地望向四周，这不是那个客栈，这是哪里？突然，她惊醒了，记起了破庙和林中的事情，记起自己最后跳下了悬崖。可是，又是谁救了自己？
　　就在此时，厢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侍女端着药进来了，看到了脸色苍白勉强坐着的瑾舒，侍女露出了喜色，叫道：
　　“姑娘，你终于醒了。”
　　“你是谁？”
　　“奴婢烟花，是来服侍姑娘的，”烟花没有看到瑾舒眼中的疑惑，拿起碗，继续说道“姑娘，先把药喝了。”
　　“这是哪里？”
　　烟花回避着瑾舒的目光。
　　“奴婢不能说”
　　瑾舒趁烟花不备，一把夺过药碗，在床边打碎后压在烟花的喉咙处，厉声说道：
　　“不想死的话就说。”
　　“奴婢——”
　　一道银光闪过，瑾舒手中的碎片被打掉了。
　　一袭红衣闪进了屋内，一双狐狸眼轻轻一挑，嘲笑般地说道：“你也太大胆了些。”
　　“是你！”瑾舒认出他是那日与她交手的鬼魅男子。
　　“你先出去”男子对烟花说。
　　烟花惊恐地望了瑾舒一眼，恭敬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红衣男子并未靠近，也并未说话。瑾舒定了定神，望向男子的眼睛，却微微一震。自从进入飞阁，自己见过了各种各样的人，看过各种各样的眼睛，可这一对双目，似乎不那么简单。本是妩媚勾人的狐狸眼，却没有应有的销魂，反而然人感到了一丝寒冷，那漆黑的双眸，深不见底，似有千般内容，却又深藏在那双眸之后，让人无处可窥。
　　红衣男子望着瑾舒，尽管面色如常，心中也是微微一震，第一眼望去，少女的双眸清澈见底，可是对视几秒后就发现，她的眼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似有忧伤，孤独，又有坚定，欢喜，一时之间让他失了神。
　　“他们在哪里？”瑾舒移开了目光，内心汹涌着，却面色无常地问道。
　　“都死了。”红衣男子轻描淡写地说道。
　　瑾舒双眉一皱，虽说自己对红衣男子的话仍存着几分怀疑，但是这样赤裸裸地听到他们的死讯，泪水还是不自觉地涌了出来，瑾舒定了定神，咬牙止住了泪水。现在，还不是哭泣的时候。
　　“美人，我想你应该先关心关心我，毕竟，”红衣男子换上了暧昧的声音，“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那么，说吧，你救我的目的是什么，”瑾舒心里一紧，冷冷地说道，“还是说…”瑾舒话锋一转，带些嘲讽的说道，“你们西楼对俘虏都是这般待遇。
　　“哈哈，好利的嘴皮子，”红衣男子笑道，“你不妨猜猜，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若猜对了，可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男子笑着，一闪身坐到了床边，慢慢靠近了瑾舒。
　　瑾舒却没有闪躲，反而勾了勾嘴角，说道：
　　“我想，风流倜傥的’西楼三少’之一云逸公子不至于对一个面色憔悴，卧病不起的弱女子有兴趣吧？”
　　“西楼三少”，是西楼楼主叶秋手下的得力助手，在西楼中是除了楼主最有权势的三个人。然而西楼行事神秘，外界只知道“西楼三少”云逸公子，叶轩公子，鹿鸣公子一妖一冷一忠，却甚少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所以听闻此话云逸僵了一下，与瑾舒拉开了距离，却妩媚的笑了笑。
　　“果然聪明，这样我们的交易就可以谈谈了。”
　　“说吧。”
　　“我要你帮我当上西楼楼主。”
　　“我？我现在——”
　　“你身后有飞阁…还有皇族。”
　　“你怎么知道？”瑾舒震惊道。飞阁与皇族的联系就连飞阁的大部分成员都不知道，只有每个分阁的阁主才知晓，即便这样，他们也只是知道飞阁是在为皇族办事，至于是为谁，他们也一无所知。而现在，西楼的云逸公子竟然知道这个秘密。
　　“你以为，西楼只是单纯地与飞阁对抗吗？”云逸冷冷地说道。
　　瑾舒沉默了。是啊，以西楼的种种作为，与其说是在与飞阁对抗，不如说是在与皇族为敌：帮助山贼摆脱官兵，资助私商打击官商，破坏飞阁的暗卫基地。也许正如云逸所说，西楼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是，西楼又为何要这样？与皇族为敌对他们没有一点好处。还有，难道哥哥对此一无所知吗？还是说，哥哥根本就不想告诉我。
　　瑾舒心中充满了疑惑，还有忧伤。
　　“还有，”云逸打断了瑾舒的沉思，“当我当上楼主之后，飞阁不再干涉西楼的行动，作为交易，西楼不会再与飞阁—或者说，皇族—为敌。”
　　瑾舒思忖了片刻，说道；“好，我答应你。”
　　“我需要的是皇族的承诺，或者说…”云逸又恢复了暧昧的语调，“你可以代替整个皇族？”
　　“给我三天时间，我会联系到皇族会给你一个答复”
　　“如此甚好。”云逸带有玩味的盯着瑾舒。
　　“公子可以走了。”瑾舒不理云逸勾人的眼神，冷冷地说道，现在，她需要思考，岚恭他们的下落，西楼的真正目的，哥哥到底知不知情，还有云逸要当上楼主的目的……
　　“哦？美人怕按耐不住？”
　　“我……”瑾舒瞪着云逸，“需要休息。”
　　“那美人先告诉我你的名字”云逸略带委屈地说道，“不然我就要一遍一遍的叫美人美人了，但好像，美人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啊。”
　　“我叫瑾舒，”瑾舒将被子拉到脖子，没好气地说道，“云逸公子可以走了。”
　　云逸并未纠缠，小声念到：“瑾舒…”，转身离开了。
　　厢房中，瑾舒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一滴滴地落了下来，也许，他们还活着，瑾舒心中还怀着一丝期许，只有接近西楼，才能打探到消息，才能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如此，只能从云逸公子下手了。想到云逸公子，瑾舒却皱起了眉头，这个云逸公子，不那么简单。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召唤青鸟，与哥哥联系。
　　瑾舒闭上了双眼，试着调整了下心情，她现在很乱很乱。
　　“烟花。”瑾舒终于叫道。
　　“姑娘，奴婢把药带来了，”烟花重新熬了药后一直守在外面，听到声音后便端着药碗进了厢房。
　　“放那吧，我会喝的”瑾舒指了指床边的石桌，“现在，我想要休息了，这里不需要人，你让守在周围的人都散了吧。”
　　烟花抬起了头，欲言又止。
　　“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也不会逃跑的。”
　　烟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