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糖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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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氏见女儿回来了，怕女儿打小见着这些东西以后留下阴影，忙叫顾卿城出去，“你快些出去，替我看着明哥儿。”
顾卿城哪里不知道汪氏是要护着她，只是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头一回遇上，也知道汪氏要遭殃是必然的，哪里还肯离开，伸手去拉汪氏，只觉得手心真真冷汗。
那头几个大人忙前忙后，老太爷面色凝重，拉着顾大娘的胳膊好生安抚，“你到底是神还是鬼？”
顾卿城心里冷笑，顾大娘时不时眼角往这边扫过来，哪里是神志不清的人该有的表情，再者，就像二姑的公公所说的，哪家的神仙一天到晚没事干附身到一个臭婆娘身上来，所以顾卿城断定，阿嬷完全是装的。
顾大娘道：“我是神……我就是专门治那个扫把星的神！”
“谁是扫把星，你说清楚。”大姑爷拉着顾大娘的胳膊，顾老汉沉声问。
“还能有谁？你心里清楚！”顾大娘继续道。
顾老汉的望向汪氏，目光阴冷，“你三番五次附到我们家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沉默半晌，顾大娘道：“我是神，我为什么要说这些给你。这里有人冲撞了我，我就是不走。”
“你有什么要求，你说，我们满足你，你以后不要再来了。”顾老汉道。
顾大娘的话漏洞百出，顾老汉却仿若不知，而且一副虔诚的模样，无非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太过于信奉鬼神之说，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坐立不安，第二种可能是这就是他和顾大娘事先商量好了，都是在演戏。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也只能佩服这老两口的奇葩程度，纵然顾卿城是来自现代，科学已经高度发达，许多古代时候无法解决的事情都有了科学依据，但仍旧有许多科学无法解决的事情。顾卿城听人说过，鬼神之说不可全信却也不能不信，它的微妙之处在于大多数人在难以抉择或是遇到重大事情的时候，更倾向于寄托在一些无形的东西身上。顾卿城在现代的舅舅家有一座庙，香火一直很旺，每逢初一十五从凌晨时分就有人排队烧香，在这些前来烧香的人之中，不乏邻近市县的领导开车过来的。
所以这种自称自己是神的行为，就是给顾卿城借一千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也是许许多多人的心声。
就算顾卿城不是绝对的无神论者，她却知道附身这样的事情绝对是假的无疑。她又握了握汪氏的手，脆生生道：“你说你是神？”
顾大娘看也不看说话的是谁就在鼻孔里哼哼两声：“黄口小儿。”
顾老汉阴冷的目光扫射过来，意在叫顾卿城不要再说话以免惹恼神明，顾卿城才不管他，就装作没听见。
“我听说神明都是在凡人有苦难的时候救人于危难之间的，却从没听说过哪里的神明是专门躲在别人家里弄得人家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的。”顾卿城一通讽刺。
顾大娘仿佛愣了楞，从来没人敢这样质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顾卿城依旧笑眯眯的，“不知道你是落在哪一方的神呢？既然能跑到我们家来管闲事，多半就是在这附近了。凡人尚且坦荡行事光明磊落，我想神也理应如此，领的是哪个山头的职受的是哪个村子的祭拜，应该不会忘记吧？”
顾卿城以为顾大娘再蠢也不敢实打实地祭出哪位供拜神位的名号，却万万没想到顾大娘真的是蠢，她竟然说出了顾家庄的神庙里供奉的那位。
碰上这么蠢的人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顾卿城道：“既然如此，我想您应该也没有必要借用凡人之手，因果轮回自有报应，我们且往后看看。”说完就拉着汪氏走了。
顾大娘兴冲冲起头表达自己对汪氏的不满，却是铩羽而归，装神弄鬼装到一半，继续装下去显然没了听众，就这样不了了之正是啪啪打自己的脸，双眼怔怔地望着母女俩从门口走出去，再没了下文。
此刻最尴尬的莫过于大姑爷了，岳母犯病大姑爷听别人说的多，正儿八经亲眼见到这是第二回，头一回他就觉得岳母那是假装的，可是做女婿的总不能当众拆穿，只能跟着劝慰。回到家跟妻子说起这件事情，许顾氏道出实情，“阿爹一向都是狠的，我们小时候家里条件还不是太好，阿爹动不动就毒打阿娘，但阿爹却是极其敬畏神灵的，娘挨打之后都会犯病，且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次数多了阿爹就不敢再打娘了。再后来日子好了一些，但阿爹抠门惯了，娘要买一匹料子给我们兄弟姐妹做新衣裳什么的阿爹就跟阿娘闹，闹着闹着娘就又犯病了，我们从小都是这样过来的，虽然也有怀疑过，但到底还是将信将疑，何况阿爹都深信不疑，我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大姑爷听了也是百感交集，按道理来说岳母年轻时候也是受过苦难的，那何苦又要这般难为儿媳妇呢？
汪氏被顾卿城拉着回到屋子里，还像做梦一般，她原本以为今天一顿毒打肯定是免不了了，没想到女儿却这般口齿伶俐，可是她更担心后面的事情，顾老汉出了名的不讲理不分青红皂白，要是再追进来，她已经没什么所谓了，横竖活到这个份上死了比活着好不知多少，她只是舍不下这么乖巧的两个孩子，顾老汉打起人来没什么顾忌，万一再打到孩子可怎么办。
上次顾卿城手上的淤青还没有下去，汪氏每一回看到仿佛那淤青在自己身上一样。
万幸的是顾老汉这一次没有再打汪氏，顾卿城一边安慰幼弟一边转移汪氏的注意力，“阿娘，我和阿姐饿了。”
顾浩的妻子江氏白日里下地摘了几颗河阳白菜，水灵灵的，叫顾云菲给汪氏送几颗回来，顾云菲刚走到门口许雅和顾云月姐妹俩死命地往里面跑，再仔细一听，可不是阿嬷又犯病了么？
手里提着的篮子也顾不得放下，顾云菲直奔村口，想着这会兄长和二妹妹也该回来了，阿公狠了一辈子，要跟他讲理实在行不通，就算把自家阿爹拉过来也是无济于事，也只能提前跟二妹妹说一声，心理上有个准备。结果顾卿城回来一听到顾大娘又犯病了，二话不说就往上屋里跑，顾云中拉都拉不住，急得顾云菲直后悔，早知道二妹妹是这个性子，这回倒真的撞在枪口上了。
顾云菲不敢去上屋，提着篮子跑到厨房去，顾云明正扒着门缝往外看，“大姐姐，我阿姐回来没？”
“明哥儿别怕，你阿姐回来了。”知道顾云明最依赖顾卿城，顾云菲好生安慰。
听到自家阿姐回来了，顾云明撒腿就要往外跑，得亏顾云菲眼疾手快一把给抓了回来，还真是亲姐弟俩，跑起来都跟兔子似的。顾云菲吓唬他，“你阿姐叫你不要出来等她回来，你要是这会出去了，过会子你阿姐回来生气了，看怎么收拾你。”
果然一听是顾卿城的意思，顾云明也不挣扎了，扎在顾云菲怀里，俩人抠着门缝听着外面的动静，没一会许雅和顾云月姐妹俩也来了，再过了一会顾卿城就拉着汪氏回来了。顾云中怕阿公又打二婶，索性留在了上屋，心想今天大姑父也在多少会拉着点，万一拉不住他还能出一些力气。
汪氏这才想起顾卿城回来还没吃饭，顾云菲什么时候来的她也没发现，自知失礼，忙擦了眼泪去给两个孩子热饭菜，顾云明依偎在顾卿城身边，“阿姐，你以后去学院能不能带上我。”这家里实在是太可怕了。
顾卿城拍拍弟弟的头，顾云菲笑着逗他，“明哥儿你还没到上学的年龄，去了你阿姐就不能专心读书了，咱们家还指望着你阿姐这个未来的女状元呢。”
“我保证乖乖的，不给阿姐添乱。”顾云明拿眼去看顾卿城。
到底年长了几岁，顾云菲和顾卿城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顾云明这是打心里害怕呆在家里，顾云菲笑道：“明哥儿你莫怕，从明天起你阿姐走了你就来找大姐姐玩，大姐姐给你做个扇坠玩可好？”
“真的？”顾云明毕竟是小孩子，听到顾云菲要给自己做好玩的东西之前的阴霾渐渐一扫而空，不过还是犹犹豫豫地去看自家阿姐，像是在征求意见，顾卿城道：“你只管去就成，只一点，不要给大姐添乱。”
顾云菲也大喜，“明哥儿那么乖，哪会给我添乱，我平日里在家里呆着就无聊，往后明哥儿来了，你们上学堂的走了，我们照样热闹。”
这边正在说说笑笑，那边汪氏热好了饭菜端过来，姐弟三人欢欢喜喜地吃了，顾云菲把白菜从篮子里拿出来交给汪氏，临走前顾云菲拉着顾卿城的手再三嘱咐，“再出这样的事情你就来找大伯，到底是大人也好说说话，力气也比咱们打，你还这么点小身板别再把自己弄伤了，二婶子还要为你担心。”
顾卿城答应着，“我知道了，大姐你回去吧。”
顾云中为了活跃气氛，取笑顾云菲，“二妹妹古灵精怪着呢。”
顾卿城吐吐舌头。
等着阿姐送走大哥大姐，顾云明乖乖地趴在炕上等阿姐回来，门一推开，阿姐像变着戏法似的拿出一串冰糖葫芦。顾云明赶忙爬起来，宝贝似地接了，“咔”就是一口，糖浆糊了一嘴。
“你慢点吃，都是你的。”顾卿城给他擦擦嘴。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明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顾卿城，“阿姐你哪里买来的糖葫芦啊？”
“嘘！”顾卿城悄声道：“阿姐今天逃课去镇上买的。”
顾明辰立马举起双手，“阿姐，我保证不告诉阿娘。”
顾卿城自然知道顾云明肯定不会说出去，但她其实也没什么所谓，反倒是被顾云明的样子逗得一乐，顾云明到底还是太小了，除了知道害怕什么都不懂，好在他是一心一意听顾卿城话的。
“明哥儿你坐好，阿姐有几句话要同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