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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顾大娘犯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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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唤作管家的人一脚踢到在地的是一个男孩子，旁边一个小女孩忙去扶，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像是兄妹，顾卿城看了看二十步开外趾高气昂穿着粉色衣衫的小姑娘，看上去个头跟顾云明差不多，模样也生得周正，想来就是顾起那个小妾生的女儿了。顾卿城一直都知道有这么个妹妹的存在，不过她不怎么在意也从没见过，今天算是见识了。
也不知道是那小妾见识短浅还是顾起太宠溺这个女儿，竟然一点教养也没有。顾卿城走过去和那小女孩一道把男孩子扶起来，顾云欣感受到顾卿城的目光注视有些怒意，“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顾云欣年纪小，身旁的管家倒是多留了个心眼，虽然顾卿城没说话，但光眼神就有些威慑力，仔细看了两眼，顾卿城穿着普通，料子也是旧了的，应该不是什么有背景人家的女儿，便没有再制止顾云欣。
顾卿城没理会他们，和妹妹一道扶着哥哥离开，少年的脚不只是崴了还是先天的，有些跛足，少年道：“姑娘，谢谢你。”
“不客气，你们怎么惹到她的？”她指的是顾卿城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顾云欣。
小姑娘有些委屈道：“哥哥好几天没有吃到东西了，我原想着县太爷是乐善好施的，想给哥哥讨些吃食，结果……”小姑娘咬着牙没有再说下去。
少年叹气，“都怪哥哥不争气，叫你受了这么些委屈。”
顾卿城看他们举止不同于寻常的乞丐，奇道：“你们一直这样生活？”
少年咬咬嘴唇，半晌道：“我爹去了以后，族里霸占了我家的房子和地，把我打了一顿，我和妹妹一起被赶了出来。”
“你们为什么不告官？”
少年冷笑一声，“报官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多挨几顿打罢了，他们都和衙门里串通好了，状子根本就递不到县老爷手上。”
顾卿城大概明白了兄妹俩的想法，既然衙门这条路走不通，就到县太爷府上后门试试，说不定还能为自己伸冤，只不过他们很不幸地碰上了顾云欣。她不知道顾起在百姓中的威望如何，但是如果这样下去，多半县太爷的招牌会被顾云欣给砸掉了。
“你们现在在哪里住？”
“就在镇子东头的城隍庙。”小姑娘道。
人生在世各有各的不幸，顾卿城除了感叹一句艰辛什么也做不了，她没那么大的神通帮到他们，在就近的小摊上买了七八个馒头，“日子还是要过的，怎么过就看你们的造化了，这些馒头你们拿着，以后好自为之吧。”
临走前那少年叫住她，“姑娘，你是？”
顾卿城回头一笑，“如果有缘自会再见的，若是无缘你知道了我叫什么也是枉然，何况我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只不过举手之劳，你也不用一直记着要报恩什么的，我这人没那么讲究。”
说完调皮地眨眨眼，向兄妹俩挥手作别，就去找顾云中了。
顾云中被人潮推着一直往前走，军队过道的时候正好给他挤到一个正好的位置，非常清楚地看到了威武大将军的姿容，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后来又看到了传说中现年才十六岁的潘小将军，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往后伸伸手去拉顾卿城，“二妹你快看，潘小将军真是太帅了，你看那马。”
自然而然，他捞了个空，一回头，哪里还有顾卿城的影子。顾云中慌了，二妹妹是他偷偷带出来的，要是丢了，阿爹非卸了他两条腿不可。
一想到顾卿城没了，顾云中直冒冷汗，逆着人群往回走，威武大将军什么的早就抛到脑后了。一直到威武大将军一行进入县衙休整人潮渐渐散去，顾云中还是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转，正当他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打算去县衙找二伯的时候，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把。
“大哥。”
一转头看到顾卿城好好地站在眼前，顾云中心里直呼谢天谢地，“你跑到哪去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顾卿城拍拍顾云中的肩膀，“那边有一家杂粮煎饼，特别好吃，大哥你要不要去尝尝。”
他在为她的安危着想，她却跑去吃杂粮煎饼了，而且一点看不出着急的样子，对于顾卿城这种异于常人的思维，顾云中早有领略已经见怪不怪，能找到人就很好了，顾云中也不责骂，只是看看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不然二婶该着急了。”
此刻的汪氏却分不了心着急顾卿城，顾家此刻已经炸开了锅——顾大娘犯病了。
这么些年相处下来，汪氏最害怕的莫过于顾大娘犯病了，不是生病，而是犯病。之前还好好的，下一刻就像有什么附体一样，不停地翻白眼，嘴里“嗷嗷”地叫，说着稀里糊涂的话，也就是俗称的“跳大绳。”
早上送走顾卿城去学院，汪氏就下地去给荞地锄草了，今年雨水充沛，地里草也长得快，每隔几天就要锄一次。晌午时分顾云明来给她送干粮，娘俩在地头吃吃干粮休息了会，汪氏继续锄草，顾云明则在地里抓蚂蚱玩。因为草太多长得又长，汪氏没掌握好时间，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
回到家，还来了两位客人，顾大娘的大姑爷和十岁的女儿许雅。汪氏打了两声招呼就洗了手系上围裙，顶着顾大娘和老太爷能冻死人的脸色赶忙做饭，做了饭端过去顾大娘照例冷着脸，大姑爷笑道：“她舅妈你快别忙了，坐下一起吃吧。”
汪氏道：“还有两个菜，你们赶紧吃，我今天锄草来晚了。”又给许雅加了一筷子菜，“小雅多吃点。”
“谢谢舅妈。”
“二姐儿和明哥儿呢？一起来吃吧。”大姑爷道。
汪氏推辞，“小儿去学院了，下午才能回来，明哥儿我在厨房拨了些，他自个在那吃呢。”
顾尤一家子在陪客人，林氏笑道：“姐夫你不用担心，二嫂手艺好，又经常开小灶，二姐儿和明哥儿吃得好着呢。”
大姑爷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时之间没了声音，顾小妹起身拉着汪氏往外走，“二嫂，我帮你端菜。”
午饭吃了半个时辰，林氏夫妇陪着大姑爷在上屋说话，许雅和顾云月顾云叶在外面玩耍，汪氏在厨房里洗碗，顾云明在一旁玩陀螺，还没洗到一半，就听前头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许雅和顾云月姐妹急匆匆地往上屋跑去，汪氏心里“咯噔”一声。
每次家里来人的时候，顾大娘十有八九都会犯病，而且被附体以后十有八九都是数落汪氏的不是，不管是真是假，汪氏实在怕极了这位婆婆被附体，因为那又将意味着一顿毒打以及各种难听的侮辱字眼。
虽然心里紧张万分，汪氏还是摘了围裙，嘱咐顾云明不要出来。赶到上屋一看，果然又犯病了！
顾大娘躺在炕上，“嗷……嗷……嗷……”仿佛下一刻就要喘不上来气一样。顾老汉拉着顾大娘一只胳膊在把脉，顾云月和许雅跪在顾大娘身边。
“姥姥你怎么了？”
“阿嬷你醒醒啊。”
林氏拉着小女儿一副关切的样子，眼角有意无意扫到汪氏，眼角含笑，一闪而过。大姑爷把女儿拉过来，看了汪氏一眼，满含同情。
顾小妹走到汪氏旁边刚拉住二嫂的袖子，躺在炕上的顾大娘忽然坐起来，指着汪氏的方向大骂：“就是你！你对我不敬，我就让她不好过。”
说着开始自己打自己，掐自己的腿，嘴里不停地念叨：“我就打死她。”
众人慌忙去阻拦，三个小孩子往门边靠，许雅碰到汪氏，拉着汪氏的腿，“舅妈我怕。”
汪氏强忍着不安和恐惧，把三个孩子圈在怀里，“不怕，你们去外面玩，小雅，你去找明哥儿，别让明哥儿进来。”
顾卿城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乱成一团的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