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谖袂》砚莲

9、第三章——曾经（第二节） “还？你能

　　二
　　雨后的好心情还真是烟消云散了。芸苕坐在自己卧室的桌案边写东西，毛笔是上好的安徽紫毫笔，可以算是毛笔中最好的了。紫毫笔也就是用野兔背脊和尾巴上的毫毛制成的，柔软但是也算是很有弹性的了，写出来的字往往是刚柔并济。并且兔毛是制作毛笔最早的材料——相传蒙恬把楚国的聿、吴国的不律和燕国的弗改良成“毛笔”的时候，使用的材料就是上好的兔毛。之后闻名天下的“宣笔”，也是紫毫笔中的一种。
　　不过芸苕承认，自己其实更喜欢使用鼠须笔，鼠须笔是用老鼠的胡须制成的，笔性非常坚硬，很难驾驭，但是如果写得好的话，那么便是流传千古的好字，比如……《兰亭集序》。
　　只可惜现在传世的鼠须笔真得没有多少了，父亲很喜欢收藏各类毛笔，很多都是几百年的古董了，鼠须笔的确有，但是仅仅只有两把，而且都是古董了，大概十岁左右的时候才稍微用过一次，而且还是偷偷地用的，连墨水都没沾……虽然那时候的确是没有写好，不过还是特别爱不释手的。
　　毕竟是难得一见的鼠须笔！而且……还是几百年前的古董鼠须笔！
　　手上的节奏稍稍加快了点，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也许……可以去找一找，趁着母亲大人不在……”
　　宅府很深，外头的些许声音她完全都没有听见。
　　手上的笔终于停下来了，她很满意地看了看这张写满了字的纸。这张纸上面写的字并不小，但是也不是太大，毕竟紫毫笔并不适合写大字。这是一张药方，是芸苕从一本不知名的医书中抄录出来的。这本书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的出诊记录，收录了不少民间的药方以及作者自己使用过的药方。有的有用有的没有用，但是可贵在于这本书中的药方不仅仅只是记录了患者的病情、药方的内容，甚至连服用之后的效果、患者的感想全部写得一清二楚，有的还会记录一些后来有可能和此病有关的慢性病症。
　　芸苕一直都很喜欢这本书，经常回翻翻看看，但是基本没有用上过。这一次难得可以用得上了，芸苕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反正这姑娘不会死就对了。卦象一清二楚是吉。
　　芸苕起身，感觉自己跪得膝盖有点儿疼。走出门，绕过层层的屏风，终于看到了那三个人。汉子已经帮这位姑娘包扎好了，正在整理东西准备走人。
　　“同儿，这个拿去抓药。”芸苕万般淡定，“要快些回来。”
　　文苒看见这一幕，感觉很微妙。
　　这位汉子的年龄估计是二十出头，看上去好像还是个大学生什么的，身高也比文苒高出一大截……更不要说是跟十二岁的芸苕相比！但是……芸苕对这货的称呼……一直都是“同儿”……
　　一开始听的时候，文苒真得都快要受不了了，但是听着听着，文苒居然感觉还好了……果然人还真的是容易被改变的啊！
　　“同儿”仍旧是一脸面瘫。在文苒看来其实这货的确是个面瘫，基本都没有表情啊是闹哪样！
　　芸苕一挑眉：“怎么，你不快点儿去吗？”
　　汉子接过来芸苕手中的药方，这张纸还是很普通的，汉子接过来的时候表情稍稍有些变动……好像是，惊讶？！
　　“倒是难得你用这种平常的纸张。”汉子语气里全都是诡异的讽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芸苕冷冷一笑：“反正是用来给俗人看的，何必要用好的纸张呢。”
　　汉子仔细看了几眼药方上的几味药：“我可没有带钱。”
　　“没钱？”芸苕转身，走到屏风后，打开屏风后一个柜子的抽屉，极其随意地拉开，抓了一大叠的红色钞票然后走过去随意抽出了七八张，“拿去，剩下的，算是给你的报酬。”
　　汉子接过来：“该还你的，我会还。”
　　芸苕一笑：“还？你能拿什么来还？我可不想那样早，把那东西给你。”
　　汉子眼睛微微睁大一丝，不再说什么，而是一转身离开了。芸苕终于看了一眼身边那位不明就里的文苒：“怎么了？”
　　文苒还没有缓过神来，听见芸苕的声音这才回过了神：“啊？哈？哦……这个，我没有怎样啊！”
　　“没有怎样的话，那么就去换件衣服。”芸苕极其不满地看向文苒身上星星点点的污血，“拿去洗洗。”
　　文苒看了看身上的污血：“哦哦……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