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最值钱的明器

6、第六章 对阵 有个强力后

　　（六）对阵

　　“小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听着张起灵像交代后事一样的口气，偷偷躲在九间殿某根石柱后面的吴邪忍不住走了出来。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示意费仲先行离开。

　　费仲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吴邪，而后笑嘻嘻地拱手行礼，道一声：“大王保重。”说着，便躬身退出了大殿。

　　“为什么要让费仲遣散所有人？”难道你就这么肯定你会输吗？后面半句吴邪没有说出来，他根本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男人会输。即使是三清亲至，他都相信对方有一战之力，可为什么……

　　“吴邪，败局已定，别让这些无辜的人白白丢了性命。”张起灵忽的俯身在吴邪额上轻轻印下一吻，“你也走吧。”我也不想让封神榜上出现你的名字。说完，便放了手，转身离开。

　　“那你呢？”吴邪一把抓住张起灵的袖口，好像自己一松手对方就会马上消失一样。

　　“你忘了吗？我是麒麟。”张起灵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伸手拉开了吴邪，“麒麟一族只许战死，不能苟活。况且，就算我死了，元神还可以进入轮回。”说到这里，张起灵顿了一顿，“吴邪，你愿意……等我吗？”

　　吴邪摇了摇头，张起灵眼神一暗，刚要转身离开却发现袖子再次被某个人扯住。看见对方眼里的疑惑，吴邪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清亮的猫儿眼里满是坚定的神色，“小哥，我和你一起去。”

　　如果以后的路要我们一起走下去，我会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躲在你的身后。封神之战又怎样？大不了兵解转世，重头再来。就算是魂飞魄散了，只要有你相伴，又有何惧？

　　……

　　黑云压顶，城楼欲催。尽管天气坏了些，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周军的心情，在他们看来，面前的朝歌城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城头的守军尽皆撤去，就在周军想着对方是不是准备直接投降的时候，朱红色的城门缓缓开启，出来的却不是如他们所想的捧着降表的王公大臣们。

　　只有两个人携手而出。

　　其中一人身着玄色袍服，金冠束发，背着一把黑金宝刀，面容冷峻，不是张起灵是谁？白衣广袖，一头漆发披散的少年赤着足走在他身旁，两鬓的发尾缀着小巧的六角铜铃，随着少年的步子晃出清脆的声响。少年一双猫儿眼里笑意盈然，仿佛他只是和爱人在园中信步赏花，而不是去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

　　两人行至周军阵前，吴邪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说：“小哥，我先去吧。”好歹这几年都认认真真地跟着小哥学法术，体内的天锁也只剩下两道，要是这样都打不过那些修道不过百年的人类，他还不如趁早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小心。”张起灵松开了两人交握的手，后退几步，把战场留给了吴邪。

　　“姬发小儿，你可敢应战？”吴邪声音不大，却让对面的周军听的清清楚楚。不一会，一个手持银枪的小将自周军阵中走出——那是陈塘关总兵李靖的三子，哪吒。

　　哪吒祭出风火轮飞上半空，火尖枪斜指，朗声笑道，“妖孽，让小爷来会一会你。”

　　“小爷这两个字，你也配？”吴邪挑衅一笑，身形连闪，瞬间欺至哪吒身前。

　　哪吒催动风火轮升到空中，口中低声念着法决，摇身现出三头八臂金身，其中两臂一扬，一块金砖并着乾坤圈向吴邪飞来。

　　吴邪扬袖一挥，的那两件来势汹汹的法宝竟轻易地被他收进了袖中。

　　袖里乾坤！

　　姜子牙面色一凛，刚才吴邪使出的那一招分明是师尊提到过的大神通，记得师尊当时还颇为遗憾地说：“可惜镇元子从不收徒，这一手袖里乾坤只有他一个人会，否则……”

　　这狐妖和镇元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姜子牙赶忙向大师兄南极仙翁传音说明此事，后者只回了他四个字——稍安勿躁。

　　敢情到时候出问题了被镇元大仙责难的人不是你。姜子牙在心里发着牢骚。而此时，场上的战斗已经呈一边倒的趋势。哪吒见势不妙，连忙祭出了师傅太乙真人交给自己保命用的法宝——九龙神火罩。

　　吴邪见到九条火龙乘风而来，先是一愣，而后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哪吒面色铁青，大声喝到：“你笑什么？”

　　笑什么？吴邪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朝张起灵的方向望了一眼，心说：“玩火的祖宗可在这呢，在小哥面前玩火……哎哟，这不是自找苦吃么。”严肃的表情维持了不到几息，就又笑了起来。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件旧事了，吴邪进宫几个月之后，就偷偷传信请自家二叔查了麒麟的事情，得到的结果是，这只有名无姓的麒麟很有可能就是麒麟一族圣地里的那一只——洪荒中诞生出的第一只麒麟。

　　而且，据麒麟族的某位长老说，他们这位老祖宗都翘家一千多年了，天知道现在在哪。

　　吴邪藏不住话，转头就向张起灵求证事情的真伪。后者干脆地点头承认，没有丝毫隐瞒之意。

　　麒麟司火，虽比不得由火直接化成的金乌，但称张起灵为玩火的祖宗却是一点都不为过的。

　　且说吴邪边笑边逃，看似狼狈实际上却是毫发未损。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吴邪懒得玩了，大声喊道：“小哥，救命啊。”声音中犹带三分笑意，听的哪吒面色铁青，恨不得自己化作火龙去烧死那只可恶的狐狸。

　　被叫到的人眼中三分无奈，七分宠溺。心念一动，一点豆大的火光在指尖燃起，火光一分为九，朝着空中的九条火龙窜去。

　　哪吒只觉得自己突然失去了与九龙神火罩的联系，再一看，那九条火龙已经变成拇指粗细，乖顺的缠在了张起灵的手臂上。吴邪在半空中一拱手，笑眯眯地说：“这位小兄弟真是好人呐，一见面就送给我们这么多见面礼。小爷我却之不恭咯。”

　　哪吒顿时气得气血上涌，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姜子牙赶紧把哪吒叫了回去，刚想再派人出战，忽然听见半空中影影传来环佩之声，鼻尖异香萦绕，而后仙乐齐鸣，一架九龙沉香辇在众多仙人的簇拥下自云端落到了周军阵前。姜子牙心下一喜——

　　元始天尊来了！

　　圣人就是圣人，排场还真大。吴邪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脚上后退两步，周身微光流转，将感知力提到了巅峰。

　　元始天尊在弟子的簇拥下走到周军阵前，先是向姬发微微颔首，而后转身看向吴邪，“孽畜，还不快快归降，莫要违逆天意。”

　　“孽畜？”吴邪眉毛一挑，刚想回嘴，就听见周军阵中传来一阵大笑。吴邪面色顿时一僵，连周身流转的灵力屏障都停滞了一瞬。

　　一身猩红道袍的俊美青年自周军阵中走出，来到了元始天尊身旁。“孽畜？做圣人的可要留点口德啊。”话虽是对着元始说，青年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的吴邪身上。也不等对方回答，径直上前几步，“小狐狸，好久不见～”说着眨巴眨巴那双桃花眼，嘴角的笑容更浓了几分。

　　吴邪却看都不看那道人，向姜子牙喊道：“喂，这架还打不打啦，不打就趁早给小爷滚回西岐！”

　　姜子牙在心中默念：“忍住，一定得忍住，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那个美得邪异的青年，心中哀叹一声：他怎么会来这里啊！

　　“小狐狸，还生我气呢？”红衣青年闪身来到吴邪面前，伸手揉乱了吴邪的头发。吴邪板着脸偏过头，冷声道：“大庭广众之下，通天教主可得注意礼数！”

　　那红衣青年竟是截教的教主，三清之一的通天道人！

　　“礼数？那般无用的东西要来做什么？”说着，再次向吴邪伸出了“黑手”，后者足尖一点，身形瞬间暴退数丈，先他一步闪了开去。通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跟上，却感到一股凛冽的杀意袭来，他略一偏头，抬手挥开了闪着寒光的刀锋。对方一击未中，立刻翻转刀身，改刺为劈，攻向通天中路。

　　通天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并指一格。生生将刀锋格开，下一瞬手腕翻转，变掌为扣，止住了对方的攻势。

　　很少有人看见通天道人出手，就算有，也不过是些道家法术，从未有人见过他用这些招式。

　　这一看之下，元始天尊门下的弟子都有些呆愣，尤其是姜子牙，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眼之后，那心瞬间就凉了个透——吴邪以前和他对战用的招式他还记得，那一招一式的，可不就是和通天教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说他们没什么，谁信啊！

　　——说起来，镇元大仙只尊天地，性子高傲的很，和他私交甚笃的也只有通天教主一个。要是那狐狸和通天教主关系亲密，学得袖里乾坤倒也在情理之中。

　　关系是搞清楚了，但事情却脱离了姜子牙的掌控撒着欢地偏离了原本的道路一路狂奔而去——要是那狐狸和镇元大仙有关系也就算了，那厮好歹是个讲道理的，封神之战这种事，他就算心怀不满也没办法

　　。自己这位师叔就不同了，做事随心所欲，全凭自身喜恶而定，任性起来，就连祖师爷鸿钧老祖也不一定管得住他。这要是动了他的人，他一个不高兴，魂飞魄散都是便宜你了！

　　姜子牙郁闷地想蹲到角落里哭一哭，师尊不是说这差事简单的很么，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跑路还来得及么？

　　“通天教主！”吴邪退到一半又赶紧跑了回来。小哥你说你平时那么冷静，今天怎么这么冲动呢？

　　“小狐狸，你叫我做什么？明明是他先对我出手的，偏心也不用这么明显吧。”通天道人面上还是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心下却早已敛去了嬉笑之意——他最开始出手连一成功力都没用，如今提高到了四成，对方却仍能和他打成平手——就算是有帝星紫薇之气护体，这也不是一个普通人类可以做到的！

　　这小子……该不会是从小狐狸身上得了什么不该得的东西吧。他看得出来，小狐狸是全身心地信任那个人类，若是对方对小狐狸只是利用……通天道人的眼危险地眯起，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通天教主，你要是敢伤了小哥，我就烧了你的碧游宫！”普天之下敢这么威胁通天教主的也就吴邪一个了，被威胁的人乖乖地变攻为守，说：“我算是明白了，嫁出去的狐狸泼出去的水哟～”

　　“你才嫁出去了！”吴邪毫不犹豫地赏了通天道人两个火球，后者轻松避过，一闪身来到吴邪身后，单手揽过吴邪的腰把他带到了战场边缘。

　　“你做什么！”张起灵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仿佛能将人生生冻住一般。

　　“人类，小狐狸难道没告诉你，我是他兄长么？长兄如父，做哥哥地总得关心关心未来弟媳的人选咯。”通天道人笑眯眯地抛下这一句话，眼里却带着几分杀意。

　　与他相反，张起灵在听到“兄长”二字时便敛了杀意，恢复了平日里淡漠的模样，心中虽还有几分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等着通天道人的下文。

　　此时最郁闷的要数姜子牙了，虽然不明白师叔为什么这时候要挑明这层关系，但这无疑是给伐商路上扔下了一巨大的障碍——要想伐商，总得杀了帝辛吧，那狐妖却一直护着帝辛，要是普通的妖怪都算了，大不了一起杀了就是，但这一只……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身为先民的师叔会有一个狐妖弟弟啊！这不科学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