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最值钱的明器

5、第五章 纠结 情商不够用

　　武成王黄飞虎带兵反出朝歌，连闯五关，直奔周室而去。周室大军压境，五关守将虽多怀异术，却也挡不住姜子牙那班自幼修习仙术的师侄们，不过两月时间，周军已经连破两关。张起灵还是那副什么都与我无关的样子，倒是急坏了吴邪。

　　海外，三仙岛。

　　天边冒出了一丝微光，紧接着，那丝微光迅速向两边蔓延，勾勒出一条银白色的地平线。

　　“天亮了啊，”坐在峰顶凉亭内的白衣女子轻抿了一口杯中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吴邪，你都跟我磨了一个多时辰了，还不放弃吗？”

　　“云霄姐姐，帮个忙而已啦，又不会少块肉。”吴邪单手托腮撑在石桌上，身后的五条尾巴甩啊甩，扭曲成各种奇奇怪怪的形状。

　　“不是我不帮你，师尊有令，若非要事，封神之战期间截教门人一律不得下山，不得不从呀。”云霄好笑地看着对面眨着一双猫儿眼神情哀怨的吴邪，“你在青丘呆的好好的，怎么会和那帝辛扯上关系？”

　　“还不是那苏妲己。”吴邪瘪瘪嘴，干脆趴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面前的茶杯，“两百年前她救了我性命。家训第三条，有恩必报。刚好这一世她遇上了死劫，二叔就把我扔出来替她入宫受劫，让她和姬伯邑考两个私奔去了呗。”

　　“两百年前……那时候你还没历劫吧。她一个普通人类怎么会救了你？”

　　“还不是因为他！”吴邪猛地之前身子，愤怒之情溢于言表，“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懒，居然把我关在藏书阁，在阁外下了五道天锁让我自己想办法出去！我被他关了整整五十年！五十年诶！他居然让我吃了五十年的蔬果，就算修道我也是一只狐狸好不好，你见过不吃肉的狐狸么？”

　　“所以你就因为一块肉把自己卖了？”云霄脸上的神色不知是好笑还是无奈，两百年前吴邪跑回青丘之后他们就一直没见过面，没想到其中还有这般缘由。等等，两百年前……云霄忽然想起两百年前的一件旧事，面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吴邪，两百年前藏书阁那场火……”

　　“是我放的啦。但是我放之前明明给那些书下过结界了啊，他至于那么生气么？居然一连在我身上下了十道天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那么凄惨的一步一步走回青丘啊。”

　　还害得自己差点在路上饿死这么丢脸，早知道就应该连他的道场一起烧了才对。把他和小哥放一起比比，哼，就算小哥教他法术的时候严厉了一点，也要比他温柔耐心百倍！

　　云霄抿嘴一笑，“难怪你躲了他两百年，他其实挺想你的。”

　　“我才不想……”他字还未出口，吴邪忽的面色一变，扔下一句“先走一步”便急急忙忙的用土遁跑了。

　　“小狐狸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了？”一身猩红道袍的男人自风中现出身形。男人五官俊美的仿若山中精怪，星眉朗目之间透着丝丝邪气，一举一动都似散发着魅惑的气息。云霄见到来人赶紧起身行礼，笑道，“他是在抱怨在你心里他还没那栋藏书阁重要。”

　　红衣道人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我那可是为他好，小狐狸天赋高的可怕，就是懒了点。要是他能破开那十道天锁，一身修为少说也得在你之上了。”言语之间毫不掩饰的宠溺让云霄忍不住暗暗腹诽：吴邪这般，难道不是你给宠出来的吗？

　　“金鳌岛十仙，九龙岛四圣的道术均有小成，云霄娘娘可否给贫道个面子，邀他们前去扶商灭周呢？”

　　云霄惊到，“这……”

　　“没办法，谁让我最疼那只狐狸。就算是逆了天意，他的忙我也是要帮的。”红衣道人敛了笑容，严肃地说：“谴个童子去就行了，无论何事你都不要下山，知道吗？”

　　“云霄谨遵教诲。”

　　……

　　“吴邪。”

　　吴邪这边逃命似的奔回了寿仙宫，刚从土里钻出来，身子都还没站稳呢，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无比的清冷声线。

　　吴邪顿时僵在了原地——完了完了完了，好久没见到云霄姐姐，一见面聊得太开心结果忘记时间了。

　　不对，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心虚些什么。这般想着，吴邪还是僵硬着身子慢慢慢慢地转过身去，“小……小哥，早。”

　　“你去哪了？”张起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毫无起伏，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下朝回来发现吴邪不见了的时候，瞬间爆开的灵识瞬间横扫了整个神州大陆。直到他在某处感应到了吴邪的气息才略略放下心来。

　　那是……三仙岛。张起灵懒得去想吴邪为什么会和通天教主的得意弟子相识，这并不是他在意的事情，他只在意为什么吴邪突然离开自己，旁人的事，有这般重要吗？

　　“去见一个故人。”吴邪死死地盯着脚下那块大理石地砖，啊啊啊啊，他到底心虚个什么劲啊，他明明就没有做错事啊没有啊。

　　“故人？”张起灵微微皱眉，起身走到吴邪面前，轻声唤道，“吴邪。”

　　“嗯？”吴邪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入目的是张起灵不断放大的俊颜，随后唇上一暖，吴邪的大脑瞬间罢工，过了整整三秒才反应过来——小小小小小小哥在亲他？？！！！！！

　　“小……唔。”灵活的舌顺着微张的唇滑了进去，间或刷过牙齿和敏感的上颚，勾起对方的舌尖与之纠缠。张起灵压制住不停挣扎着的吴邪，贪婪地汲取对方口中的津液，另一只空闲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顺着衣襟滑了进去。

　　怀中人挣扎的越发厉害，张起灵感觉舌尖一疼，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张起灵的理智终于回归，暂时停下了动作。吴邪趁机挣脱了对方的怀抱，随手拢来了拢凌乱的外衫，丢下一句“小哥我还有事午饭不用管我了”便匆匆逃走。

　　他们一起相处了多久了？九年了吧，对他们来说这点时间随随便便入个定就过去了，但这九年他们确实是形影不离。直到今天，张起灵才意识到，吴邪是可以随时离开的。但他怎么可能放对方离开。

　　可他更不可能把对方囚在永不见天日的深宫之中——即使他有这个能力。

　　舍不得对方，却又不敢强硬地将他留下。张起灵啊张起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张起灵难得地叹了一口气，忽然就想起了千年前涂山夫人——那只执意要嫁给人类的九尾对自己说过的话：

　　“西方教说，众生有八苦。对禹，是爱别离，求不得。不过是毁去千年修为而已，只要能留在他身边，舍去一切我都甘愿呐。”涂山笑了笑，勉强用仅剩的法力维持着自己的人形，“你这个无欲无求的家伙啊，恐怕得等你哪天爱上别人的时候，才会明白我的感觉吧。”

　　爱别离，求不得……原来，情根深种至如此，却不自知吗？

　　先放下寿仙宫里反思着自己情感问题的张起灵，来看看另一边同样纠结着的吴邪。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啊！变回原型的吴邪趴在摘星楼顶，不住地挠着爪子下那几块无辜的琉璃瓦。他明明只是把小哥当师长当朋友当亲人而已啊，小哥怎么可以亲他啊啊啊啊！

　　一想起刚才的吻，吴邪那刚刚降了几分温度的小脸霎时变得绯红，他紧接着刷的一下把头埋进了两只小爪子里，顺着屋檐滚了一圈又一圈，直把自己一身白毛滚成了黑色才停了下来。

　　其实，他好像不讨厌对方的吻。

　　要是自家三叔这么亲他……吴邪吓得一个机灵，疯狂的甩着脑袋想把脑子里那副无比诡异的画面给甩出去。甩着甩着，吴邪的动作一顿——这是不是说明，在他心里，张起灵的定义已经不仅仅是亲人这么简单了么？

　　我……喜欢小哥？那他呢？也许只是……嗯……一时鬼迷心窍什么的？

　　吴邪把自己摊平了晾在屋顶上，盯着天边缓缓飘来的那朵云发呆。那朵云一边飘一边变换成各种形状，最后定格成了某人常年没有表情的俊颜。吴邪一惊，差点从屋顶上滑了下去。还好他身手灵活，迅速翻身一爪子勾住了一片琉璃瓦，再一翻，又把自己重新摊在了屋顶上。

　　再抬头看时，那朵云还是白白软软的一团，和某人的脸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也许，自己真的该好好想想了。

　　可某只狐狸显然低估了自己对感情的迟钝程度和对事情的纠结程度。尽管他很想知道小哥的心里对自己的定义是什么，却愣是不敢开口去问一问。于是，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吴邪都处于冒出一个想法，否定，再冒，再否定的无限循环中。

　　期间虽然还是住在寿仙宫，却不再与张起灵同塌而眠，不再毫无顾忌地往张起灵怀里乱蹭。张起灵也不逼他，耐着性子等他慢慢想清楚。

　　可是，时间不够了。

　　周军，兵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