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姜子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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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姜氏，连同妃子苏氏，欲弑君篡位，幸有狐仙相救，故幸免于难。诛姜氏全族，苏氏尽数贬为庶民。而狐仙于孤，一如涂山之于夏禹。使狐仙居于寿仙宫，以报其救命之恩。”礼官念罢，合上了手中竹简，悄悄地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帝王，心中感慨：原来狐仙就喜欢大王这种冷漠的人么？
与心思单纯的小礼官相比，阶下的诸位大臣可谓有人欢喜有人忧。首先站出来的是费仲，只见他笑吟吟地一躬身，“恭喜大王得良人相伴。”
比干却满脸凝重之色，“请大王三思，东伯侯两朝元老，苏氏更是满门忠烈。如此，怕是会伤了老臣们的心啊。”
“王叔的意思，是孤糊涂了？”张起灵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冰冷，比干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赶紧垂首道：“臣绝无此意，可是……”
“这样便好，王叔无需多言，退朝吧。”张起灵扫了一眼几位欲言又止的大臣，径直离开了大殿。
散朝后，比干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苏氏姜氏相继覆灭，莫不是，殷寿已经发现什么了么？不会不会，自己做得这般天衣无缝，连商容都没有发现，他怎么可能……
“亚相？”比干一惊，猛地回头，看见首相商容有些疑惑的望着自己，赶紧收敛了心神，笑道，“商大人有事吗？”
“大王把东伯侯的兵权给了飞廉，我有些不放心……”
比干摆出一副忧虑的样子，“谁说不是呢，大王居然这般重用那些叛臣，唉……”
而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正站着一位他们口中的叛臣——中谏大夫费仲。虽然二位相爷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他还是听到了。费仲勾起唇角，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讽刺，“叛臣？恐怕图谋不轨的，是你这老臣吧。”
“费大人，大王有请。”传话的人在费仲耳边低语一句便躬身离开。费仲也就那般毫不顾忌的转身走向王宫深处——那些各家的眼线，随他们怎么报告好了，既然是叛臣，你们又都当我是奸臣，那我再光明正大的做一回馋臣，又有何妨？
……
帝辛二十三年，周文王攻陷大戎，崇，继而攻黎。帝辛警觉，与文王战于黎。胜。囚文王于羑里。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士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孙子。武丁孙子，武王靡不胜……”
自张起灵得胜回朝之后，朝歌的人们就开始传唱这首不知名的歌谣，歌谣中所称颂的武王不是别人，正是张起灵！
“玄鸟？”白袍少年扯了扯身旁男人的衣袖，“听说城西开了一家算命馆，馆主算命奇准无比，我们要不要去让他算算……”少年凑到男人耳边低声说：“你是禽，还是兽啊？”
被别人这样调笑，张起灵也不恼，心里只是有些无奈，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宠溺。
张起灵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吴邪，从熙熙攘攘的大街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小，小哥，我们走这里做什么？”喂喂喂，难道是恼羞成怒了要找个地方杀狐灭口么？你张起灵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不会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吧。
“走这里比较近。”
“诶？”
“你不是要去城西吗？”张起灵见吴邪还愣在原地，干脆伸手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牵在一起的双手，是无比亲密的十指相扣。
吴邪被牵着走了好一段路才回过神来，一低头，视线便落在了两人牵着的手上，刚跑回来的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乱飘——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三叔牵文锦姨也是这么牵的吧。一定是麒麟的习惯和我们不一样，嗯，一定是这样。吴邪不断地自我催眠，从而忽略了心里冒出来的不知名的情绪。
为什么要这么牵着他呢？张起灵看了一眼身旁明显心不在焉的吴邪，只是怕这个迷糊的小家伙走丢吗？
不，不是的。心底的某个角落，有种情感叫嚣着要突出重围，张起灵的这一瞬犹疑给了它机会，它终于撕破了层层心防，来到了张起灵面前，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你，喜欢上他了。
张起灵，你，喜欢上那只名叫吴邪的狐狸了！
城西那个算命的人被说成铁口直断，从未失算过，也因此被朝歌的人们尊为活神仙。吴邪到了算命馆的门口，却又犹豫了起来：“小哥，他不会真的算出什么来吧。”
“那又何妨？”张起灵顺手替吴邪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见吴邪还是有些担心，说：“既然你不愿，便走罢。”
“门口的两位贵人，来者是客，贵客临门，老夫未能相迎已是罪过，若是再让二位无功而返，老夫岂不是罪无可恕了吗？”说话间，一位穿着粗布衣裳的老者走到门口。他先看了一眼张、吴二人，又转身向门外等候的人们施了一礼，“老夫今日要提前打烊了，还请各位相亲改日再来吧。”
待到人群散去，那老者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说：“二位贵客，寒舍简陋，莫要嫌弃才是。”那语气，料定了他们一定会去一般。
而事实也如他所愿，吴邪微笑着还礼，说：“那就麻烦老人家了。”老者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想他吴邪好歹也是狐族少主，区区一个人类，还能把他怎么样了不成？
二人跟着老者从城西一路走到了城外一处小院，刚推开家门，内院就传来了一个妇人的声音，“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钱赚够了吗……”絮絮叨叨的妇人在见到老者身后跟着的某人后态度立刻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哟，有客人啊，死老头你怎么不早说。”妇人娇羞地低头嗔道，间或偷偷看一眼张起灵，面带绯色的样子，端的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只不过，那沉下水的鱼，落下来的雁，十成十是受到了惊吓就对了。
见自家的娘子这样，老者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咳，那个，夫人啊，我与二位贵客有事相谈，你先去歇着罢。”
“哦，好，好，你们先谈着，我去帮你泡茶，去泡茶。”妇人小步小步地挪向厨房，一步三回头，眼里除了张起灵，再无他物。
吴邪用手肘碰了碰张起灵，小声揶揄道：“小哥，魅力挺大嘛。”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望了一眼吴邪，后者立马抬头望天，一副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二位，这边请。”老者装作没有听见二人的对话，径自在前面带路。吴邪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拉着张起灵跟着老者进了里屋。
三人坐定，老者正欲开口说话，妇人托着一壶茶走了进来。
“公子，来，喝茶。”妇人双手把茶捧到张起灵面前，脸却别向一边，一副害羞的样子。
张起灵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接过茶，放在了桌上。倒是老者看不下了，“夫人，我们还要谈事……”
妇人转头瞪了一眼老者，怒道：“我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听的？再说，我还要为公子添茶。”又转回来向张起灵抛了一个媚眼，让一旁的吴邪都吓得抖了一抖。
“这位夫人，我家小哥脸皮薄，你在这里，他会不好意思开口说话的。”不舒服，很不舒服。吴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讨厌这个女人，一定是她长得太难看，一把年纪了偏要装作十七八岁的怀春少女，太恶心人了。
吴邪不知道，自己话里无意识强调的“我家”两字让张起灵微微勾起了唇角——既然已经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就不会故意去否认，由着自己被对方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神，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他很喜欢。
“好好好，那我先出去，公子有事，唤妾身便是了。”妇人掩嘴笑了两声，终于起身离开。
“老人家，你可以说了。”张起灵不喜欢说话，吴邪是知道的，所以一切都由他开口。
“老夫姓姜名尚字子牙，乃是元始天尊门下修士，师尊派我来此，是为了辅佐帝王，求得太平盛世。”
吴邪微微一挑眉，“哦？那你为何屈居此地，不去辅佐大王呢？”
“因为老夫相信，鱼，是会自己上钩的。”姜子牙直起身子，向张起灵拱手施了一礼，“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公子便是武王殷寿咯？”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张起灵在遇见姜子牙后第一次开了口，虽然在回对方的话，却是微微垂眸，似乎面前的这杯茶水要比对方有趣得多。
“卜算之术，老夫有自信。”姜子牙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得高深莫测，“商，外有蛮夷窥伺，内有奸臣觊觎，气数将尽，已成定局。但奇怪的是，帝星明亮，毫无衰败之意。这一点，老夫一直都想不通
。”
“有什么想不通的，天意变幻不定，若是能让你轻易算出，还叫什么天意？”吴邪笑吟吟地接过话头，把姜子牙堵的半个字都说不出，“你以鱼喻大王，如今你钓到了鱼，你这个捕鱼者是要把它拿去卖钱呢，还是要直接烤来吃啊。哼，你说你来是为了辅佐大王，依我看，你辅佐的，是周室才吧。姜尚，我说的对也不对？”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狐狸。”姜子牙冷笑一声，全然没有了开始那谦恭的样子，“商将灭，周将兴。此乃天意。老夫顺应天道，何错之有？”
“今日，老夫就灭了你这帝星，看这天意还能有什么变数！”姜子牙猛地起身，手执一把桃木剑，直直刺向张起灵！
“当小爷我不存在么？”吴邪闪身挡在张起灵面前，并指一格挡开了直刺而来的剑锋，姜子牙一击不成，竟在招式已老新力未生之时变招，借吴邪之力再次攻向张起灵！
“雕虫小技。”小爷我术法不精，打架还不会么？某个讨厌的人陪我打着玩的招式都不知道要比你这破招精妙多少，“我说，老人家你啊，可别伤了筋骨哟～”
短短数息间，二人已过了近三十招。虽然处于被动的是吴邪，但他仅是一抬手一挥袖就将姜子牙的招式尽数化解，反观姜子牙，一击不成，其势再而衰，三而竭。此时的他，已然显出了颓势。
姜子牙没有想到小小狐妖竟能将他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既然如此……
又是一剑被吴邪轻描淡写地化开，姜子牙却不像先前一般继续进攻，反而舍了木剑，借力后退，双手之间不断变换着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只见数道金光在他面前凝聚，化作长矛形状，向吴邪飞来。
“该死。”这老头也太能折腾了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吴邪准备硬接下这一击时，闪着寒光的乌金刀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也没见如何动作，就让长矛全部消散开来！
“不自量力。”张起灵把吴邪护在身后，脸上的表情比平常更冷了几分。姜子牙本就没指望这几道符咒能将吴邪击杀，可他没想到，殷寿这个普通人类，竟能将他的术法破解。神色一凛，手中结印再变，
有红光透体而出，在他面前慢慢凝聚成龙形，隐隐能听见龙吟之声，张起灵不仅不惧，反而上前几步，吴邪的一声小心还没有喊出口，只觉眼前红光大盛，再看时，姜子牙已口吐鲜血，跪坐在地，张起灵的刀就抵在他的脖子上，再多用一分力气，便能让姜子牙命丧黄泉！
“小哥，算了吧。”吴邪上前扯扯张起灵的袖子，“莫造杀业。”
张起灵回头看了吴邪一眼，还是依言收回了刀，“好自为之。”吴邪说完，拉着张起灵就往门外走。
“你们……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的。”
吴邪转身一笑，“你觉得我们还会相信你吗？”
“信不信由你，老夫不是输不起的人。小狐狸，这是你最开始来找老夫的目的吧，这一卦送你，权当你放老夫一马的谢礼了。”说完，便闭上眼运功调息，刚才张起灵那一刀已伤了他的元气，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怕是好不了了。
“你……”吴邪还想再问，却被张起灵拦下，后者二话不说牵着他出了内室。一直等在门外的妇人见
到两人，赶紧迎了上来，“呀，公子要走了吗？妾身刚刚准备好了饭菜，公子吃过饭了再走吧。哎，公子，公子……”
张起灵拉着吴邪一路向前，把妇人的声音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吴邪还在想着姜子牙的话，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了下来，冷不防地撞上了张起灵的后背。
“小哥，对不……”起字还未出口，就被张起灵打断。
“吴邪，”张起灵定定地望进吴邪的眼，以一种极认真的口气问，“信我吗？”
“当然信啊。”
“那，就算有一天事情真的发生了，我也一定不会让你死。”张起灵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淡，但他许下的，却是关乎生死的诺言。吴邪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张起灵再次打断。
“我们回家吧。”
不是回麒麟族那座被尊为圣地的山峰，也不是回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吴邪，从我发现我喜欢你的那一刻开始，有你的地方，才有可能成为我的家，
所以——
“吴邪，带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姜子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