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最值钱的明器

2、第二章 姜后 总有那么一

　　“王，该上朝了。”门外的婢子轻声唤到。她们没敢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去，因为……苏娘娘在里面。

　　张起灵早就醒了，但是他怀里还趴着一只睡得很熟的白色绒毛团子，要不要起床的念头刚出现在脑海里便有了答案——远来是客，便顺着他吧。

　　怀里的小家伙不仅睡得很熟，而且很不安分。

　　一条尾巴搭在张起灵腰上，一条缠住了他的大腿，还有一条顺着手臂直接霸占了他的肩膀，相比之下，剩下一条尾巴倒是老老实实的盖在了自己身上。团子在张起灵怀里左蹭蹭右蹭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嗯，普天之下，敢这么嚣张的的团子，也就只有姓吴名邪的这一只咯。

　　张起灵伸手顺了顺怀中小家伙蹭的乱七八糟的白毛，唤了一声：“吴邪？”

　　被唤到的人无意识地哼哼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张起灵也不拖拉，一把掀开了身上盖着的薄被，七月流火的时候，白日里虽然还有些热，早晚却已有了几分凉意。吴邪被微冷的空气冻得一个激灵，总算是醒了过来。

　　“小哥，冷。”眼睛是睁开了，意识却还模糊着，吴邪下意识的缠紧了身边的人，似乎这样就能暖和一些。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吴邪才真正的醒了过来，发觉自己的尾巴好像缠到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看，正对上张起灵那带着点无奈之色的眸子。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肩膀上，似乎是自己的尾巴？！

　　吴邪窘的无地自容，赶紧把尾巴收在身后团成了四个大团子，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可怜模样。

　　“睡吧。”张起灵起身下床，转身又扯过被子盖在了吴邪身上，这才开始穿戴衣物。

　　“哎，小哥我帮你。”吴邪赶紧化作人形，一把掀了被子，急急忙忙地下了床，再一看，张起灵已经穿戴完毕，不由得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小哥，昨晚……”

　　“没事。”别看这小狐狸初见时扮妲己扮的风情万种迷倒了所有人，相处了一个月才知道，吴邪根本就是孩子心性，哪里有半分狐狸的精明算计？

　　殿内一时间静得可怕。

　　吴邪很郁卒，对着这个比闷葫芦还要闷上三分的闷油瓶子，他就算有再好的口才也接不上话，每次都尴尬的要命。唉，想他堂堂吴家小三爷，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要不是那个妲己，他至于受这份罪嘛。

　　可是，当他的视线触到张起灵的时候，就……唉，小爷我还是认命吧。

　　这时，外边又有人唤：“娘娘，可要奴婢们为您洗漱更衣？”吴邪回过神来，才发现张起灵早就不在了，他赶紧变成妲己的样子，回道：“进来吧。”

　　婢子们鱼贯而入，为吴邪梳妆打扮，吴邪也由着她们折腾，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这日子过的好闲啊。”

　　许是老天爷怕这只狐狸闷出什么病来。这不，刚用过早膳，寿仙宫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王后娘娘驾到。”礼官们层层通报的声音一直传到了殿里。吴邪闻声放下了手中的竹简，心说：我都来这儿这么久了，还从未见过这位王后呢，这位今天居然摆这么大的架子来‘看望’他，明显就是……来给他解闷的嘛。

　　吴邪赶紧压下了上翘的嘴角，摆出一副恭顺的样子去寻他的乐子……不对不对，是去迎接尊贵的王后娘娘。

　　“臣妾拜见王后娘娘，愿娘娘千岁，凤体金安。”吴邪口中虽是说的拜见，却只福了福身，并不下拜。见此情景，王后身旁的一个婢女立即开口叱道：“大胆苏氏，见到王后竟不下拜，你眼中可还有礼法二字？”

　　“可是，大王说，他已经免了我的跪拜之礼。”吴邪摆出一副怯懦怕事的样子，低着头小声答道。

　　吴邪这一族向来是只拜天，不跪地，更何况是这小小人类？张起灵也算贴心，吴邪进宫的第二天，他便下令免了后者那些繁杂礼仪，见到任何人都不必下拜。

　　早就听说大王宠着这个妲己，没想到居然宠得连礼数都不顾了！王后姜氏暗地里气得牙痒痒，面上却还是一派端庄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加柔和了几分，“奴婢不懂事，妹妹不要介意才好。”

　　“不介意，不介意。”吴邪一叠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问道：“姐姐……怎么有空来臣妾这里？”

　　“本宫想着妹妹都进宫一月了，做姐姐的都还没过来看望看望，心里可过意不去呢。”姜后身旁的婢子适时的从手中的食盒里端出一盘盘精美的糕点，摆在了一旁的小几上。“来，尝尝本宫亲手做的点心。”姜后拉着吴邪在桌边坐下，把一小碟糕点推到了他面前，“姐姐手拙，妹妹可不要嫌弃。”

　　吴邪笑着吃下一块糕点，赞道：“姐姐做的真好吃。”就是配料放多了影响口感，本来做的挺好的一盘糕点，可惜，可惜啊。

　　难怪三叔说以后入了俗世见到女人一定要保持距离，刚见面就下药，女人真狠毒。

　　没过一会儿，吴邪的身形就有些摇晃，姜后心中虽是得意，却还是用担心的口气问道：“妹妹怎么了？不舒服吗？”

　　“头有点晕……”吴邪话还没说完，就倒在了桌上。

　　“妹妹？妹妹？”姜后推了推“昏迷不醒”的吴邪，见对方确实是没了反应，冷笑一声，抬手招来了两个侍卫，说：“苏娘娘身娇体贵的，可得给本宫好生伺候着。”

　　“是。”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把吴邪架进了内室，随后便传出了男人的粗喘与女人无意识泄出的低吟，姜后冷冷一笑，带着侍女起身离开了这里，还关上了殿门吩咐一干下人不要来打扰。万事俱备，只等大王下朝归来了……

　　还好进宫的不是妲己那个小姑娘，要不还不被你整死。隐了身形站在一旁的吴邪目送着姜后离开，就算我学艺不精，基本的替身术障眼法还是会的。可惜了小哥刚送给我的那根玉簪，被那两个男人给糟蹋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啊？

　　虽然有了乐子，不过，敢把这种的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不给她点教训怎么行？吴邪拖着下巴笑啊笑，哼哼，让你到处串门，让你糟蹋点心，小爷让你出不了门还吃不到好吃的。这样想着，吴邪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离开了这里……

　　姜后来的原因，无非是起了峨眉见妒之意，却不知，这一来，不仅是非从此起，还连带着丢了自己的性命，可此时正得意着的姜后，哪里会知道这么多呢？

　　……

　　刚下了朝的张起灵在寿仙宫前“巧遇”了许久未见的王后。姜后笑吟吟地伏地行礼，起身之后一眼就看见了张起灵怀中团成一团儿的白色绒球，不由奇道：“呀，这是什么？”说着，伸手就要去碰。

　　张起灵不着痕迹的闪开了姜后伸过来的手，怀里的小家伙更是不给面子，尾巴一甩就把姜后的手打开。

　　还好随行的礼官是个机灵的，见姜后尴尬，赶忙说：“这是大王路过御花园的时候捡来的一只狐狸，性子烈的很，除了大王谁都不让碰呢。”

　　姜后笑笑，跟在张起灵身后进了寿仙宫，边走边似不经意地说起：“哎呀，怎么都不见妲己妹妹出来迎接大王，莫不是身体不适吗？”

　　“大王。”话未落音，就见妲己跌跌撞撞地自内室走出，衣衫不整，鬓发散乱，双眸含泪，端的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大王要为臣妾做主啊。”

　　张起灵把怀中的小家伙放在地上，上前几步去接走过来的妲己，竟是没有计较她的失礼之责。姜后看得妒火中烧，面上却是佯装惊讶，关心地问：“妹妹这是怎么了？”

　　就在妲己离张起灵只有两步远时，突然扬起了右手，手中闪着寒光的金簪直直刺向了张起灵！变故发生的太快，众人一时都愣在了原地。眼看着簪子就要刺入张起灵的身体，一个白衣男子忽的挡在了张起灵身前，广袖一挥，便将簪子打落在地。妲己颓然跪坐在地，含在眼中的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怀中的小兽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张起灵也顾不上惊讶，他怔怔地看着妲己，好半天才缓缓开口：“爱妃，孤……错看了你。”

　　“大王，臣妾不想的，不想的啊。”妲己哭成了一个泪人，她抬手指着姜后，哭道：“都是她，都是她命人污了臣妾的清白，还以此要挟，让臣妾杀了您。她……她还说，若是不照做，就让她父亲灭了臣妾全族啊！”

　　“大王，大王不要听她胡言，臣妾对大王一片真心，大王明鉴啊。”姜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望向妲己的眼神似要将她千刀万剐一般。按她的计划，张起灵回寿仙宫的时候，应该“正巧”撞见妲己与外人行那苟且之事。如今该撞见的没撞见不说，还被这个贱人反咬了一口。不过，就算是受人胁迫，行刺大王也是死罪，她难道就不怕……

　　妲己迎上姜后怨毒的目光，嘴角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只是一瞬，又换上悲戚的神色。她痴痴地望着张起灵，喃喃说“大王，臣妾被人污了亲白，怕是不能在伴在您的身边了。大王……保重。”说着，便捡起金簪刺向自己的心口。

　　还没等张起灵出手阻止，白衣男子已经第二次打掉了金簪，他笑吟吟地说：“姑娘且慢，姑娘要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让那些害了你的人逍遥法外么？”

　　姜后见势不妙，忙直起了身子，厉声道：“你是什么人，宫廷之事与你何干？”

　　白衣男子回道：“在下姓吴，单名一个邪字。你们大王救了我一命，我自是要知恩图报咯。”

　　“你……”

　　“够了。”张起灵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姜后顿时散了气势，跪坐在地。“姜梓童，有弑君篡位之嫌，暂囚于寝宫，若查证属实，当诛九族。”

　　“大王，大王你听臣妾解释啊，大王……”

　　张起灵却是理都不理，招来侍卫把姜后直接拖了出去，又转身看着妲己说：“苏氏全族贬为庶民，苏妲己……赐死。”说着，微微别过脸去，似是不忍心看见眼前的画面。

　　一旁的吴邪暗暗腹诽：这个闷油瓶子，也太会装了吧。不过，他原本只想给姜后一个教训，如今却害了两族的人，这……

　　张起灵似是看出了吴邪的疑惑，难得地出声解释：“苏氏图谋不轨，只免了他们的爵位已是便宜了他们。”

　　“诶？那他们还把女儿送给你？”

　　张起灵语气冰冷，听不出情绪，“恐怕，是姬昌让他这么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