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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微服查案 ...

  •   只叹命运捉弄,办事的官差很快就回来了。王长君正贪婪享受着好不容易得来的片刻暧昧柔情,被官差打断,面露愠色,一言不发地狠狠盯着两个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的官差,看得两个官差面面相惧,只觉得脊背上阵阵发凉。幸好,耳畔及时响起清脆悦耳之声:“辛苦你们了,快些收拾一下,准备去陈家吧。”,官差们喜获大赦赶紧放下素衣退出房去。王长君慢吞吞地拿起他自己那套素衣,万般留恋地看了一眼桌上那杯未喝完却已经泛凉的小茶,再看尹铭玉,竟早已转过身往屏风后走去,透露着浓浓的逐客之意,刚刚的宁静澄美,耳畔佳音犹如旧梦,梦醒时分,只剩他一人茕茕独立,便识趣地退出房去。听到身后有动静,尹铭玉在屏风背后隔着木雕花纹不忍地看了一眼,那席高挑的身影夹杂着落寞,缓缓离去,一丝淡淡愁绪涌上心间,手不禁抚上腰间的素扇,那清秀字迹,浓墨描绘,似将缱绻万千都融于纸上。明明是毫无温度的一面纸扇,却烫得他指尖一缩,不敢再触。

      二人一会便换上了素衣,去了坠饰,赶去陈府。陈府也是当地大户,虽不是富比一方,倒也算是小有家财。丧事也是办的妥妥当当,不失风度。陈老太膝下有一子一女,大儿子唤作陈林虎,小女儿唤作陈若昀,目前是操持家室的顶梁柱。丧事已办了几日,来探望的人流仍是络绎不绝。王长君和尹铭玉在家奴的带领下,穿过婆娑的院中小径,虽是夏末,院中树上挂满了白色灯笼,遮挡了满园绿意,却飘零着落花时节的凄凉,尹铭玉生性善良,看到陈府凄楚,心里难免起了怜悯之心,一双凤目微起湿意,却又赶紧褪去。王长君似是看出了他的恻隐不忍,低低吩咐老家奴多加一倍的丧金给陈家,聊表慰藉,尹铭玉听在心里不禁由衷地感谢王长君,他此行出门所带财物不多,本想多为陈家多出一份力可苦于能力有限,这下王长君不声不响倒是解决了他心中的疙瘩,二人之间虽说不清道不明,但此时倒是纯粹出于感谢,认认真真地看了王长君一眼,王长君察觉他的目光,礼貌得回了一眼,瞬间默契地互通了心意,一段石子小路,二人都走得万般滋味。

      丧事的大堂里,四个黑色长木柱立于东西二侧,堂上高挂两个大白灯笼,比起院中的小灯笼,多了几缕白色纸质长穗子,更显庄严肃穆。黑色棺木静静躺在中央,正后方是精致摆设好的灵台,台上的蜡烛,贡品都颇为用心,三缕青烟袅袅升起,诉说着逝者的悲凉。一旁坐着一名着素衣素帽的妙龄女子,只是满眼泛红,嘴唇干裂,娇生惯养的一双手此刻紧紧攥着衣角,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倒下,想必应该就是陈若昀了。老家奴吩咐他二人停在堂外,先行向前向陈若昀行了一个礼:“小姐,这是我上次跟您提的我在老家的小辈,多亏您与夫人这么多年的照顾,他二人才得以继续求学,考取功名。他二人听闻夫人出事,也想来尽最后一份孝心。”说完便将之前已经准备的一点丧礼递到陈若昀手边。
      “让他们进来吧,难得他们有这份心,外亲有时竟比近亲还重情,母亲大人在天之灵也算会安息了。”说罢眼中又是一片氤氲,目光又落回了紧紧合上的棺木上。

      王长君听这话中微有古怪,却又找不到症结所在。看尹铭玉往前行去,便与他并肩而入,在棺木前安安分分行了一个大礼,又烧了一些纸钱,才起身后退。
      陈若昀看他二人十分虔诚,又出落得得体优雅,心想这乡下来的小辈竟也有这样俊挺的人物,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王长君脸上时,停顿了半刻,总觉得这人似曾相识,可是又记不清,想要张口问问时,王长君却早已察觉到危机,他毕竟是宜都一方有名的商人,和陈若昀以前也算有过几面之缘,怕漏了马脚,赶紧拉了尹铭玉长衫一下,示意他走,尹铭玉虽心有疑惑却也不抗拒,跟着王长君假装镇定地向陈若昀施了一个礼,退出大堂。
      老家奴慢他们一步,与陈若昀窃窃低语一会才出来领着他们二人原路返回。进入那片满是树木的小院后,尹铭玉低低问道:“怎么不见你家大公子?”
      老家奴边走边答道:“哎,我那苦命的小姐啊,大公子自从夫人出事那天,便天天不着家,估计是太过伤心了,一蹶不振,偶尔几次回家拿了一些零碎急匆匆出门去,小姐为此和大公子还吵了好多次呢,罪过啊罪过。”语气中尽是惋惜。“可怜我小姐一个人操持这些丧事,幸好你们送来的丧金,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挨过去呢。”
      “陈府家大业大,怎么一个小小的丧事就这么捉襟见肘了?”王长君探到一丝不寻常。
      “哎,我们夫人之前一直靠着地租过活,可惜大公子他,他。”一时竟接不下去。
      “您也别太伤心了,我看陈小姐面相不错,应该吉人自有天相的。”尹铭玉赶紧打了个圆场,安慰地抚了抚老人的肩。老人总算停下啜泣。
      “刚刚小姐在大堂里和你说了些什么?”王长君打趣地看了尹铭玉一眼,才牵回思绪,忍不住发问。
      老奴用衣袖拭了拭泪,清清嗓子,似早有准备地说道:“小姐说,毕竟是丧事,而且也操办了这么久了,场面做的差不多了也就够了,明日就想停了这丧礼,送夫人上路了。”
      王长君想起刚刚陈若昀试探的眼神,联系起这番话,知晓肯定暴露了身份,已经打草惊蛇,便赶紧又扯了扯尹铭玉的衣角,可是尹铭玉却一副还想开口问道的样子,让人不知所措。却说,尹铭玉哪能猜到王长君的心思,还抱怨王长君怎么做事这么随意果断,明明应该再探探虚实再走的。可毕竟在老人面前不敢太过摆脸色,挥开王长君的手,向老家奴行完礼方才出了陈府。

      什么事都没探清楚就出了陈府,尹铭玉自然是满腹牢骚的。出了陈府便径自转进了一条小巷,不想再看王长君一眼。可是他的动作哪有王长君快,王长君见他不搭理自己,一股无名火熊熊烧起,一把就拽住了他的右手,一个使劲就把他拉回了自己眼前。两个人力气都使得不太准确,一时失了轻重,尹铭玉被紧紧握住手臂后,一阵恼人的疼痛袭来。王长君发现有失妥当,可手上传来尹铭玉阵阵体温,忍不住又往自己身边一拉,顷刻二人近的微微一动就会撞上彼此。眼前之人鼻梁俊挺,朱唇紧闭,愤愤不平的双眼灼灼望着自己,不安的睫毛微微闪烁,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面颊,情绪竟是未见过的波动,王长君刚想开口却方寸大乱,憋了半天说道:“拜丧倒还有时间看人家姑娘面相好坏,尹公子好兴致啊。”

      尹铭玉微微一怔,想不到他竟会说出这样酸酸的充满醋意的话来,一时语塞,刚刚想要出口批评他的话竟哽咽在喉中。看着近在眼前的一双剑眉微微蹙在一起,虽然眼角带着笑,可明镜一般的眼里却清晰地映出为情所苦的悸动。尹铭玉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情绪,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遥远,竟冒出一个念头想伸手抚平那几缕额前的皱褶。

      王长君话毕才发现自己风度尽失,赶紧松开手,轻咳一声,强压住一腔冲动,轻声说道:“我和陈若昀之前有见过面,她刚刚好像认出我了,有所警惕,这陈府我们是不能再来了。”轻描淡写之间好像刚刚那句话只是无心之言而已。
      尹铭玉自然也不敢再提,把心思都调转到案子调查之上,“看来我们得从别处下手。”二人便一前一后出了小巷,将一丝疑惑柔情留在了窄窄的石板路上。

      宜都二人查案忙得不行,可京城也并非安宁之处。这日,陆凡义耐不住相思,又浩浩荡荡来到京城郊外找尹铭玉。谁知道竟扑了个空,那个一直安分守己,恪守职责的尹铭玉竟然不在,心里万般情绪得不到化解。陆凡义自打与尹铭玉交手后,他就不止一次地记挂起那双倔强骄傲的清澈眸子,原以为只是暂时贪图好奇,谁知竟渐渐坠入那份不知从何而起的思念之中,连他自己都捉摸不透。上次见尹铭玉已是一个多月以前了,奈他强忍了这么久以为今天总算可以得以缓解了,哪料到一恨未解又起新愁,比来时更烦闷,就拿洪刚撒气,非要逼问尹铭玉去处。洪刚护主心切,自然是闭口不说,只说是去办理公务,不过为了气陆凡义,还特意加了一句不知何时归。气得陆凡义一手就震碎了堂上一方木桌,扬手除去了深灰色烫金长袍扔给手下,找了一张椅子顾自坐下,一双鹰目直视洪刚,不怒自威。
      "我坐这等他回来,还不信等不到!\"于是京郊监狱里一片鸡飞狗跳。东厂副厂督为监督而常驻刑部大牢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尹铭玉这头,在陈家碰了壁只好着手调查陈林虎这一条线。王长君在宜都人脉广,很快便打听到陈林虎果真事发后就不再回陈家住,每日流连于赌坊和烟花之地,挥霍无度,怪不得陈家连丧事都难以操办。二人心想有必要去找一找陈林虎,打探些情况。对于陈林虎这个人,尹铭玉是十分厌恶的,他生平洁身自爱,对于嫖赌之事憎恶至极,此番若不是为了查案万万是不会踏足这些龌龊之地。赌坊人流太大,不易躲避,不宜调查,只能选烟花之地了。为了方便查案四人均着夜行衣,蒙了面罩,直至深夜才悄悄潜入陈林虎常驻的红燕楼。这红燕楼盘下了一整个山头,每个姑娘一间房,门口牌上刻了姑娘名字和一只雏燕。每个房间都是单独一个小院,院子之间用石板路连接,院子四周围了各色灌木植物,只在院门处点起两个小灯,夜幕之下还真看不出是个风花雪月之地。因为山头太大,四人只能分头行动。王长君知晓尹铭玉身手功夫不太灵光,刚往东走了几步就倒退回来,随着尹铭玉往西去了。幸好这晚起了雾,给他们四人形成了天然保障,行动起来方便不少。
      搜查之前他们已经打探到,陈林虎最近常点的姑娘叫燕语,是这红燕楼里四大红牌之一,每夜消费自然不菲。可见这陈林虎还真是纨绔浪费。尹铭玉不禁更加讨厌起这个人,为了节约时间很快就寻寻觅觅找起来。
      快翻遍了半座山时,尹铭玉才发现了刻着燕语名牌的小院,两层楼的一个小楼,挂着几个烟罗紫色小灯笼,窗边挂着粉色纱质帘子,道不尽的暧昧靡靡。可能是常客,陈林虎这座小院比旁边的小院要大许多,尹铭玉匍匐着潜到一层的四格木窗边,紧贴着墙壁,屏了呼吸认真探听。王长君一直尾随着尹铭玉,看目标到手迅速点燃了一个小火星,往空中抛去,这是他们四人联系的暗号,发出信号即完成任务,其他人看到信号就回到红燕楼大门处会合。尹铭玉见到信号,刚有些诧异,突然一个人影覆了过来,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接着耳边传来热热低低的气息:"是我,别出声"。
      尹铭玉回头,看到王长君熟悉的侧脸映着月光,鼻梁高挺,美如雕塑,视线虽朦朦胧胧却已足以想象身边人的俊朗非凡。心里乱糟糟的,刚刚故意支开他让他往东边去,怎么又跟来了,二人早上那暧昧不清还没弄明白,现在又紧紧贴着自己,浓浓的男性气息一阵阵地袭来,尹铭玉不习惯地挣扎了一下,心有不甘地瞋了王长君一眼。王长君竟不为所动,还是像狗皮膏药似地粘着,也不看尹铭玉,神色认真地专注于房内的动静。

      一墙之隔,室内二人正打得火热。
      "好燕语,让我再亲一口吧。"陈林虎一把抓过燕语,拉到自己怀中。
      "哼,你这个陈家大公子对人家也不过如此,以后别再来了。"语罢,燕语推开了陈林虎油腻腻的一张脸,竟自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整理自己的发髻。
      "怎么又不开心了?昨日不是才送你上好的珠钗吗?"摇着尾巴又缠上来。
      "你的这些珠钗都是些用过的旧货色,戴出去还让姑娘们笑话呢。还你还你!"燕语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堆钗子,就要递给陈林虎。
      "好燕语,你也知道我家最近出了事嘛,这些珠钗还是我冒死回家给你取的呢,谁知道还被我那妹妹痛骂一顿,还拿杯子砸我呢!你看我这额头都肿了呢!"谄媚地拉着燕语的手往脑袋上抚。
      二人毕竟交好一段时间,燕语倒也不抗拒,些许心疼地探着陈林虎青紫的脑门。
      "你啊,总是这么不小心。"燕语声音软软细细,慢慢地露出了女儿娇态。陈林虎喜不自禁,一把拉了软玉一般的美人入怀,一阵猛啃。
      "慢着,慢着。"燕语鼻音浓重地推脱着,娇而无力。
      "又怎么了?"陈林虎被撩拨得略有愠意。
      "上次你说给我拿的行文公子的繁彩流云图呢?"语气一半娇柔一半任性。
      陈林虎一怔,悻悻说道:"别提了别提了,别的都可以答应你,这画是有点难了。下次给你拿行文公子的鸳鸯戏水来好不好?"说罢就使力推倒了燕语,两人翻滚在床榻之上。

      尹铭玉听他二人就要行苟且之事,知晓今天是别想再偷听了。不过,刚刚一席话他倒是都记在了心里,看来傅冬当日狱中所说是有八分真了,不免松一口气,抬起手肘推搡了一下身后的高大身影,嘴里呜呜两声,示意王长君松手。半饷王长君才挪动了手臂,尹铭玉憋了一口气,白皙嫩滑的小脸上浮现两朵红霞,红润十分,月光和窗边的烛光辉映在他璀璨的眸子里,浓密的睫毛微微攒动,像轻柔的羽毛挠在王长君心头,格外明艳动人。偏偏一墙之后,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一阵阵传来。尹铭玉未经人事,儿时与郑玟相处也如一页白纸,哪能知晓这男女之事竟如此不堪入耳,连耳根也热得烧起来一般。可身后的王长君却一动不动,房中之人越来越嚣张,尹铭玉急得乱了方寸,可又不敢出声,只能一边推,一边用眼神示意王长君撤退。二人一阵折腾,王长君竟一把把自己扭转过来,逼得尹铭玉与他四目相对,王长君深色瞳仁里夹杂了七色情绪,灼灼如焚地落在尹铭玉身上,尹铭玉听到自己扑通扑通地心跳,还有王长君越来越重的喘息,一时不知所措。王长君眼神焦灼得越来越烈,暮色下英俊秀丽的脸渐渐靠向自己,却在快要靠上的时候停了下来。
      "不要动,抱紧了"尹铭玉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接着双脚竟腾空了,原来是王长君使了轻功将二人带离了小院。尹铭玉不敢再动,潜意识双手箍紧了王长君的腰,任月夜的凉风穿过他的发,吹走他心底那丝蠢蠢欲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微服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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