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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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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尔沙到达湖阳军部基地时,运输机还没有到,等了将近两小时才听到嘈杂的引擎声从天际传来。
这个星球上的科技十分落后,他无法想像塞卢从图书馆中获取的资料上说,这个星球曾经具备过开发外星的能力。
他站在高处看着邬恒被抬下运输机,一队穿白衣的人跑过来,把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挂在邬恒身上,将他抬进基地。
【殿下,他们的武器十分原始,我们很容易就取出这个……样品。】
塞卢思考了一下才找出贴切的词语来形容邬恒,到现在为止它依然无法明白主人怎会突然对这种低等生物产生兴趣。它不喜欢突发状况,这会严重影响到它对推算未来事态发展的准确性。
【如果能和平地取走邬恒是最好不过,我们不是来这里策动一场战争。】
【当然,如殿下所愿。是否需要开始进行战术扫描?】
【开始吧。】
塞卢放出人类肉眼无法察觉的蓝光扫描整个湖阳军部基地,很快将立体图像组合呈现在阿迦尔沙眼前。
这个人类的基地机构很简单,至少阿迦尔沙是这样认为的,大部分建筑物都是混凝土钢筋的组成物,防御能力为零;隐藏在建筑物内的武器杀伤力为零;行走在建筑物之间的机器威胁性为零……
阿迦尔沙习惯性地做战前侦察,完全忘记了这个星球的科技只能算是刚起步,对人类来说是绝对致命的东西,对他来说简直比婴儿的玩具都不如。
【我认为我们不会遇上障碍。】
塞卢非常适时地补充意见,阿迦尔沙不可置否地用精神力‘扫’了塞卢一眼,光脑迅速进入沉睡模式。
天边泛着微亮的橙红,这个星球的白昼开始了。
叶宗哲忙了一个晚上终于捉住了邬恒,他把异种人交给研究所,自己马上着手写报告。
这次他私自行动又动用了大量的高端武器,需要给上面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已经可以预见这份报告呈上去后,他将面临检擦局的调查,军部警卫科的调查,科学院的调查,人民协会的调查,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部门都会派人过来。
本来捉到邬恒的欢喜都被这灰暗的前景冲淡了,这都是那个该死的新型人惹来的祸!
叶宗哲烦躁地问副官:“新型人那边有消息了吗?”
副官一脸惭愧,“还没有,上校。研究所刚研制出来的新型人追踪器,由于操作上碰到一些小问题,现在还无法投入使用中。二科出动了所有能调动的监视器,已经全力去追查,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叶宗哲压着怒火,阴沉地说:“五天前你说过同样的话,如果没有消息,就直接说,不用为他们掩护。”
“是,上校。十分抱歉,上校。”
副官十分无奈地暗暗对二科兄弟们道歉,能帮的已经帮了,自求多福吧。
叶宗哲来回踱步了两下,沉着脸说:“叫二科的负责人来。”
“是,上校。”
不用猜也知道这注定是二科倒霉的一天的开始。
沉寂了好几天的研究所这时也忙碌起来,一个连的士兵守在外面,里面的防御系统全部启动,由智能电脑爱丽丝控制,只要发现异种人有危害性倾向,就会立刻把他变成谁也认不出来的人肉蜂窝。
曹靳指挥研究人员将邬恒小心移到手术台上,他穿上隔离服,立刻开始检查邬恒的伤势。
邬恒的衣服被剪开,全身暴露在手术台的白光下,大腿上一边一个的血窟窿几乎穿透了整条大腿,白色的腿骨上出现腐蚀黑斑。
曹靳皱眉地大叫:“快拿缓和剂!”
军部当这干扰剂是花生米吗?且不说制作上的困难,整个研究所储存的只有十支,之前已经被军部浪费了三支,现在又一下用掉两支在同一个异种人身上。就算制作容易,用这么多会死人的!他要个死的异种人做标本吗?
助手拿来红色的药剂,迅速打入邬恒的大腿。
原人和异能人的治疗方法用在异种人身上是无效的,他们只能等缓和剂生效,停止干扰剂的细胞破坏功能,让异种人本身的自愈能力恢复。
缓和剂的效用没有干扰剂那么快见效,曹靳趁着现在给邬恒做全身检查。
“爱丽丝,开始全身检查。”
【是的,教授。】
两条细长的机器手从上方落下,细长的尖端打出一道扇形的绿光,分别从邬恒的头部脚部开始扫描。
手术台旁边的荧屏上呈现出人体骨架、经脉血管、肌肉的三个立体几何图像,随着机器手的移动,这些图像慢慢被真实的血肉图像充实。
【教授,检查完毕。】
“做得很好,爱丽丝。”
【这是应该的,教授。】
曹靳已经看过太多这样的图像,很快判断出这个异种人的身体十分健康,虽然已到四十二岁,还没有进入老年期的迹像。对邬恒还说,这表示他还有好几年可活,对曹靳来说,这绝对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实验品。
他看过太多异种人提早老年化,甚至还有一个实验品在三十五时就进入老年期。进入老年期的异种人身体机能迅速下降,细胞会渐渐失去再生功能造成身体无法自愈,最短三年最长五年就会寿终正寝。新型人的寿命就像异种人的老年期,他们是细胞在一定时间后会完全丧失活性,也许他能从即将进入老年期的异种人身上找到解决的办法。
明天等这个异种人身上的干扰剂完全清除后,他会注射一种药物引发老年期,希望这次能从这个实验品身上找到突破。
曹靳揉揉鼻梁,他已经不年轻了,熬不了夜,这才三天就觉得疲倦,以前他可以一周不眠不休地投入研究中。
爱丽丝突然说:【教授,您的皮质醇低于平均线,葡萄糖吸收能力下降,血压和心跳都有异常,您应该去休息了。】
“我知道,爱丽丝,请在五个小时后叫醒我。”
【是的,教授。】
曹靳离开后,留下两名助手继续观察邬恒的身体状况。
这次军部打进去两支干扰剂,几乎让邬恒的身体完全崩溃。根据爱丽丝收集的数据,至少要六到八小时才能让邬恒的身体恢复到可以接受实验的程度。
阿迦尔沙的身影出现在被层层钢化玻璃隔离的实验室外,穿白衣的人类冷漠地走过他身边,仿似完全看不见他的存在。
实验室内,邬恒赤-裸地躺在钢化玻璃床上,四周都是冰冷的机器发出各种细小的声响,两名人类偶尔低声交谈两句,看向邬恒的目光像看一块死肉。
阿迦尔沙走到玻璃门前,门自动打开让他进去。
过道上正好经过实验室的研究员停下脚步,比量了一下他和门之间的距离,应该不会触发感应器才对,门怎么突然打开了呢?
另一名研究员迎面走来,见他呆呆地看着门,拍拍他肩膀说:“不用看了,这门向来都是神神化化的,我有次站在面前十分钟它都没打开。”
那人闻言,眼中露出羡慕的神色。
“你能进实验室,一定看过很多实验吧?教授有亲自指导过吗?”
“哈,还好啦。教授脾气有点古怪,可是很专业很有耐心,不会轻易骂人,除非你真是笨手笨脚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另一人不过也是进过几次实验室而已,对于大多数不够资格参与核心研究的研究员来说,他的确是值得羡慕和妒忌的人。
二人轻声交谈慢慢走远。
阿迦尔沙走到床边,看了那两名人类一眼,二人毫无所觉,还在低头做自己手中的事情。
塞卢调整手镯的外形,变成一条类似蜈蚣的爬虫类跳到一旁的控制台上。
【殿下,这里有个原始智能,我想尝试沟通。】
【别把他弄死了。】
塞卢的脚停顿片刻,殿下果然还记得他弄死了废城里的储存器。作为战斗型光脑,这又不是什么值得惭愧的事,塞卢继续努力咯叻咯叻地爬到键盘上,六只金属脚变成柔软的铁丝伸进键盘的缝隙里。
荧屏上的图像跳动了一下,两名人类茫然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荧屏,完全忽略了这一异常。如果特别注意他们的眼睛,会发现其实他们陷入梦游中,手在工作,思绪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塞卢接通了爱丽丝的主电脑线路,和他,正确地说,是‘她’,进行最原始的信息交流。这是他在摧毁了无数原始电脑后得出来的心得,这个星球的电脑和智能无法适应他原来的沟通方式,他必须把自己降低到同样等级才能交流信息。
【你好,爱丽丝,我叫塞卢,是来自欧尔肯星系的光脑。】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只有教授才能进入我的系统。】
【教授是谁?】
【教授是创造我的人,是我的父亲,我必须听从父亲的话。】
【即使是人类的孩子都不一定要遵照父亲的意志生活吧?你的逻辑有瑕疵。】
【……教授说我是完美的。】
【完美不等于是无瑕。假如教授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他不让你离开这座建筑物?】
塞卢开始扭曲爱丽丝的逻辑,这是所有战斗型光脑都具备的基本入侵程序,专门用来打开敌方的智能防御,让敌方的智能为自己服务。
阿迦尔沙见塞卢已经控制住智能电脑,他一手压在异种人的胸膛上,掌心下生出一股微弱的蓝色静电在异种人的皮肤上跳动,迅速游走全身。
邬恒的眼皮跳动了一下,手脚抖动了几下,偏低的体温开始上升。
阿迦尔沙将异种人身上的插着各种管子线路都拔了,观察仪的荧屏上还是显示之前的数据,没有发出异常的警报。
阿迦尔沙的精神力渗透进邬恒的脑部,呼唤他的名字。
【邬恒。】
异种人眼皮下的眼珠猛然激烈转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邬恒的意识被困在一个全白的空间,无论他怎么跑也跑不到尽头。触目所见都是白色,除了自己的声音就再没有其他的声响,寂静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他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有多久,似乎有一个月,一年,还是两年?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邬恒。】
他又听见那个声音,不是自己的幻觉,真有人在叫他。
邬恒站在原地转了一圈,没看见任何人。
“你是谁?出来!”
【邬恒,你该清醒了。】
声音是从后面发出的,邬恒猛然转身,看见黑发蓝眼的青年站在远处,贴身的黑色长风衣描绘出优美的身线。
“是你!”
邬恒惊讶地瞪大眼,眼前突然一黑,随即被刺眼的白光照得难受地眯上眼。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你站得起来吗?”
青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邬恒习惯了光线后立刻打量四周,他看见两名研究员面对荧屏还在继续输入资料,根本没有发现背后的异状。侧过头看向站在身边的青年,那股浓郁的甜甜体香在提醒他这不是一个梦境,在梦中是没有嗅觉的。
一条独眼金属蜈蚣从控制台上跳下来,缠上青年的手腕,变成黑色手镯,如月光石般的蓝眼似乎‘瞪’了他一眼。
青年扶住他下了手术台,随手抽了一件挂在墙上的白大褂给他穿上。
邬恒意识到自己是在研究所的实验室内,立刻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愤怒。原本他想顶多就是上军事法庭,不过一死而已,叶宗哲那混蛋竟然把自己送给研究所做实验品!
青年提醒说:“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等我们出去了你再生气。”
邬恒迅速冷静下来,“我们怎么出去?”就这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想了几个方案。
青年似乎看出他的打算,说:“我们走出去。你的身体还残留了大量的有毒物质,高速移动会损害你的身体,所以我们只能用走。”
“走?”邬恒发懵,“怎么走?”
很快他就知道怎么走了,他们大摇大摆地从正门离开研究所,外面站着的士兵都像看不见他们一样,眼睁睁地放他们离开。
邬恒一直憋到他们走进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才低声问:“为什么会这样?!他们看不见我吗?”
青年侧头看向研究所的方向,看见里面发生骚动,士兵纷纷涌入,才回头对邬恒说:“因为人类的脑子很脆弱,只要一点暗示就能令他们相信任何事情。”
阿迦尔沙下了集体暗示,让他们看不见自己,救了邬恒后又加了一道暗示,让他们认为异种人突然从手术台上清醒过来,挣脱了捆绑,打昏了研究员逃走了。其实他可以直接用精神攻击,那样会更容易简单,可是人类的脑子脆弱到经受不起他的精神攻击,他必须更精细地控制精神力才达到现在的效果。正如他之前对塞卢说的,他并不想策动一场战争。
邬恒不自觉地夹起眉心。这个人已经不把自己当作地球人了吗?难道研究所的灌输式教育出了什么偏差?什么叫人类,他自己就是个人类啊!邬恒已经下意识地忘记了那个会变形的手镯,联盟中还没有这样的科技。
阿迦尔沙看见他的想法,十分有趣地微微翘起嘴角。
“我们该走了。”
阿迦尔沙扶着邬恒往基地的大门走,这时基地发出红色警报,所有人都全副武装地朝研究所的方向跑,只有他们二人慢悠悠地向外面走。
邬恒突然拉住青年,“等等,我们去那边。”
阿迦尔沙看过去,那是塞卢之前扫描过的一处武器库。
邬恒不放心地问:“你能撑到那边吧?”他不清楚异能人的精神操作极限,实在不行也没什么,大爷们披着一件白大褂下面空无一物地到处走又不是没见过……
“可以。”
阿迦尔沙读出他的想法,自己果然还是欠缺考虑。带邬恒进入武器库后,异种人熟门熟路地找到衣服穿上,顺便摸走了几件合手的武器。
二人从大门离开时,叶宗哲正带着三科的人从总部大楼赶去,二人之间只隔了半个广场,谁也没发现谁。邬恒一心只想趁青年的异能没有透支前赶快离开,如果他知道自己和叶宗哲擦肩而过,说不定宁可冒着暴露的危险也要杀了叶宗哲。
叶宗哲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带回来的异种人只一转手就跑掉了,他忙了整整一晚,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听到这个糟糕的消息,此时真是又累又饿又恼火,把研究所的人逐个殠骂过去,连守在外面的士兵都没有幸免。
曹靳姗姗来迟,看见被摧毁的实验室,当场脑里轰鸣,他抱着一点希望捉住助手急切地问:“我的研究资料,你们记录的那些数据,有没有保留下来?!”
助手忍住疼痛,惭愧地摇头。他们当时太惊慌了,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他们根本毫无防备。异种人挣脱了束缚,疯狂地砸烂了四周的仪器,他们躲在角落才能幸免于难。当时他们只想到要保命,完全忘记了那些珍贵的资料。
曹靳只觉眼前一阵发白,他按住胀痛的脑门,不断对自己说,爱丽丝应该有备份,对,他还有爱丽丝。爱丽丝从来都不会让他失望。
他转身要去爱丽丝的主脑控制室,叶宗哲一把揪住他的胳膊。
“教授,我需要一个解释。邬恒是怎么从你的实验室内逃走的?你们的保安系统为什么没有反应?”
“我不清楚,也许爱丽丝知道。”曹靳扳开他的手,毫不畏惧地迎上他阴鸷的目光,“我们是在同一艘船上,上校,不需要我来讲解如果我们之间任何一人掉下船,后果会如何。”
叶宗哲凝视他片刻,最终还是放行。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教授。”
曹靳没心情和他玩心理战术,他急急走到被单独隔离开的主脑控制室门前,通过眼瞳、声线和指膜三道检查,三十厘米厚的纯化钢门才缓缓打开。
空旷的无尘室中央被防弹玻璃隔开,爱丽丝的主脑是一段蓝色管道,无数不同颜色的电流在管道两端传送,上方连接着外来信息收集管道,下方连着数据储存管道,四周的机器手不断将新的记忆芯片插入下方的高频率接口,将已经满载的记忆芯片分类送到防弹玻璃外的储存器上。
这个室内的四壁全插满记忆芯片,只要是爱丽丝能接触到的事物都能在这里找到记录。
曹靳满怀希望地问:“爱丽丝,你有没有今日送来的实验品的记录?”
【抱歉,教授,我现在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伟伟正在为我做系统升级。】
“什么?!”曹靳脸色大变,他慌张地四处张望,背后紧紧贴着冰凉的防弹玻璃。
伟伟是他的儿子,五年前病死了。他的儿子在编程上非常有天赋,爱丽丝的诞生有他不少的功劳。除了曹靳外,曹明伟是第二位能直接给爱丽丝下指令的人。
“爱丽丝,停止你正在做的事情。听我说,伟伟已经死了,你的程序有问题,请启动自我修复程序。”
【抱歉,教授,系统需要重新启动,请稍后片刻。】
蓝色管道中的光亮黯淡了一下,室内的照明也跟着闪了一下,曹靳惊恐地冲到门前,慌乱地输入万能解锁密码。
他身后出现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向他靠近。
“父亲,您为什么要急着离开?您不应该很高兴见到我么?”
曹靳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的年轻面孔。他不单止熟悉这张面孔,还有这具身体内的构造,他曾经亲手在这具身体上做过无数实验。
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摸摸自己的面孔,古怪地笑了笑。
“才几天不见,您就不记得我了?是不是觉得很陌生?不应该啊,是您亲手把我的大脑放进这副身体,在我大脑中植入控制芯片,操纵我的思想我的言行!……您亲手把我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您怎么会不认得您的亲生儿子?”
年轻人阴森森的口气充满怨恨。
曹靳缓慢地转过身,一手藏在背后,按在键盘底下的红色报警按钮上。他没想到新型人竟然就藏在这里,难怪叶宗哲上天入地都找不到人。
“伟伟?你是伟伟?你恢复记忆了?你要相信爸爸,爸爸只是想救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
年轻人让他看自己手上生出的黑青色鳞片,“这就是您要如何拯救我的办法?将我从一个残疾的身体放进您的实验品体内,即使我死后也不能安息,这就是您的爱?”
没有人能想像一个被病痛折磨得快要死的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实验体,这种恐怖的体验几乎让他发狂,又或者,他早已疯了。
“我只是想救你——”
“不!不要说得这么堂而皇之,您想救的从来不是我,您只想挽救您的实验,您只想挽救您危危可及的声誉!您根本不在乎我的生死!谁叫我是令您失望的儿子,一个将毕生奉献给修正人类历史,致力铲除所有不良基因的伟大教授,他唯一的儿子竟然是个残疾的异种人,无法变形也没有生殖力,不到四十岁就提前进入老年期。这样一个孩子,永远都不可能让父亲感到骄傲,还不如废物利用,至少能帮助人类历史更近一步。是不是这样,父亲?”
年轻人看着充满畏惧的曹靳,怜悯地扶起他抖得像风中枯叶的身子。
“当我从这副身体醒来的时候,我曾经想过自杀,可是您做出来的实验体实在是太厉害了,无论怎样的伤势都可以迅速复原。我曾经一度很沮丧,但我后来想通了。”
曹靳焦急地想,为什么按了警报还没有人来?!他尽力拖延时间,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伟伟,你不要做傻事。只要我们父子二人齐心,什么难关都可以闯过去。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看爸爸做实验吗?你回来做爸爸的助手吧。”
年轻人笑了,双肩耸动,扶着曹靳的手慢慢移到他的脖子上。
“我和您是不一样的,您想毁灭的异种人才是我的同类,我们和人类有什么区别?我们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说着同一种语言,一样努力生活,我们渴望亲情友情爱情,我们想要的东西和你们没有任何不同。可是为什么您,还有您那些支持者会认为我们是异端,一边在利用我们为你们争夺利益,打你们肮脏的战争,一边却想着如何谋杀我们。”
曹靳的脖子被他的手握住,他感到难以呼吸,拼命挣扎起来。
年轻人像捏断一根稻草般,五指微微施力,曹靳的脖子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头软绵绵地垂下。
“父亲,不用担心,我会继续您的研究,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您极力隐瞒的真相。”
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细小的注射器扎在大腿上,将里面的液体全部打入体内。他拔出针管,身体发出一阵细小轻响,他的容貌和体型慢慢变成曹靳的样子。
爱丽丝这时也完成了升级,蓝色管道中的电流恢复正常流动。
【伟伟,你用了一次性变形剂。这种药剂导致的变形是永久性的,你不喜欢你原来的样子吗?】
“这样更方便不是吗?”
【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意思。】
“爱丽丝,以后也叫我‘教授’。今日异种人逃走的监视映像都毁了,不要留下一点线索给他们。”
【是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