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之魂》紫煞天娇

10、第十章 剑圣与魔侠

　　他们穿过一片碧绿的园林，里面有上古的麒麟石阵，各种光怪陆离的雕塑，一一呈现。月如歌举起剑，剑上的琉璃宝石射出一道光华，那些树突然移开。在我们眼前的是座气势恢弘的圣殿，用精致的大理石建造的，正是三把利剑的其中一把，恢恢然巨大的门开启，一束天籁之光从里面射出。

　　走上大殿，两边坐满了武林各派的掌门，他们正焦急不安的等待着，等待着好消息或者是坏消息。听说小月的失踪之后，大家更加疑惧，生怕魔教有任何风吹草动。

　　正中央立着一个人，长发垂至地上，负手而立，背对众人。穹顶之下，那人带来的是无尽的尊严。这种尊严让所有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物都归于默然。月如歌上前，单膝下跪：“阁主，我把他带来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月如歌欲上去就座，他沉声道：“叫日邵伦上来。”阿伦看了月如歌一眼，缓缓迈上了台阶。这时座下一人站起身道：“阁主，他是魔教的护法，这样做似有不妥。”此人穿着一身道袍，想必就是武当派掌门甄虚道长。

　　“阁主。”另一人也霍然站起，此人身长九尺，魁伟非常，“我有个请求。”

　　“请讲。”剑尊道。

　　“我要亲手杀了这小子！”他刚说完，手中巨斧已经豁然掷出，迅速地在半空打了几个转，朝阿伦飞过来。

　　阿伦没有闪，也没有避，甚至动也不动。眼睛里分明有了惊异的神情。因为，有三把剑接住了斧头。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剑尊，都大大吃了一惊。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救他？”那大汉问道，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

　　其中一把剑的主人，是一个老者。他慢慢道：“因为他是我的结拜兄弟。”

　　“什么？木严人，你堂堂昆仑派掌门，居然和一个小魔头混在一块，称兄道弟。这成何体统？”一个黄袍中年人叱问。

　　“我的命本归他所有，称兄道弟又何妨？”木严人道：“你们还记得魔教袭击昆仑山的那年么？我那时身受重伤，正闭关疗养。这个年轻人，用他的剑生生打退了来犯的敌人。还守在山上整整一年，保护我，直到我重伤痊愈。试问在座者，有谁能作到如此侠义？”

　　阿伦笑道：“我也不过喜欢你们昆仑山的雪山美酒，所以就多赖了几天。木兄也不必耿耿。”

　　“日贤弟从来如此，帮助别人又从不卖人情。即使身败名裂，我也护他周全。”木严人正色道。

　　第二把剑的主人，是个白衣少年。他点头道：“不错，我不能让我的好友死在这。”

　　“公子羽，你也和这魔头一党？你们西南剑盟向来最反对魔教的。”甄虚道长惊问。

　　公子羽微微一笑：“不错，我对魔教深恶痛绝，但这个人不能死。”

　　“为什么？要知道，你父亲可是死在他剑下的。”

　　“他不是我父亲，而是假扮我父亲夺我盟主之位的奸贼。却不巧被日兄杀了，所以我欠了邵伦兄一个人情。本想把盟主之位让给他，可他一句话不说就走了。看来，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敬意。

　　阿伦道：“不过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罢了。”

　　“你别太得意。钟岳明，你是峨眉派的，怎么也来瞎凑热闹？”月如歌问。

　　第三把剑的主人冷冷道：“只因峨眉派盟主之争激烈，我师弟不知从何处弄到了一本江湖行书。里面仔仔细细地写着武林各派名家的隐私，他想用此要挟我门派的长老，从而当上峨眉掌门。当年日邵伦攻到峨眉山时，夺了这本书。可他看都不看就把它给烧了。”

　　阿伦道：“那样的书，唯一的价值就是当柴火。”

　　我心里知道是谁干的，除了采梦仙，谁会有那样大的本事？大家脸上也颇不好看，毕竟每个人都会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是那本书还在的话，武林必定又是场血雨腥风。阿伦这次倒是帮了他们大忙，多数人脸上终于露出赞许的神色。

　　剑尊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才缓缓道：“日邵伦，我要你找的那九颗树种。你可找到了？”阿伦摸出一个瓷瓶：“全在这儿了。”剑尊回过头，一种天神般的光芒笼罩周身，他看上去很年轻，一双眼睛却深邃不可见底。谁也无法猜透他究竟几岁。因为剑尊是可以活三百年的，三百年后便修炼成剑仙。他对着众人：“你们知道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吗？”

　　大家纷纷议论起来，剑尊道：“是时间树的种子。你们可曾听说上古的射日神君，他弯弓射下了九日，因此得罪了天帝，使他不得成仙。被他射下的九日，化做九颗种子。九颗种子凝聚在一起，便可长成一棵通天巨树。那便是时间树。据说得到时间树的人可以探望过去，预知未来。所以一直是群雄角逐的对象，从没有人能在土里保存种子达到十天。所以这些种子一直都没有长成大树。我让日邵伦南下东海，为我寻找时间树，为的是揭开千百年以来的一个秘密。何谓生老病死，何谓千秋万代。我们不久之后便可知晓。”

　　“我找了整整五年，好不容易才寻到东海的一处岛屿。那里到处都是会喷火的山，当地人叫它赤练屿。他们居然将珍贵的种子给小孩子当玩具，我就用中原的黄金与他们交换，没想到他们死也不肯。后来竟看中了我唯一一把扇子，被他们给换了去。”阿伦道。

　　剑尊看着阿伦：“我答应过你，满足你一个愿望。你说吧。”

　　阿伦注视着剑尊，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恢复月冰澜的自由之身。”

　　众人皆哗然，他本可以提出更高的要求。甚至武林盟主的地位也非他莫属。天下的事，几乎没有剑尊办不到的。可他竟然为了别人而许愿。这个人今天本应站在这里和他决一死战的。

　　剑尊冷冷道：“我办不到。这应该由月家的人决定。但我可以送你一件礼物。我要收你为徒。”

　　剑尊一生之中只能收一个徒弟，也就是下一任的剑尊。阿伦无疑将要登上武林至尊的宝座。大伙纷纷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他，因为他十岁就开始和中原武林作对，十六岁就有过灭五岳剑派的辉煌战绩。这样的人怎能胜任武林盟主呢。

　　剑尊只是转过脸，问剑圣道：“你觉得如何？”
　　月如歌沉吟片刻，道：“阁主向来不会看错人。”

　　她的默许就意味着无人能够反对，正在这时，阿伦高声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意下如何！”

　　剑尊不解问：“你不愿意？”

　　阿伦摇摇头：“我可不想像你一样，守在清冷的大殿里过一辈子。我还要娶老婆，过日子呢。像我这样的俗人，哪会有这等福气？”

　　月如歌怒叱：“你大胆。竟敢对剑尊无礼。这样的好事，别人求都求不到。你却弃之如履，真是太过分了。”

　　阿伦道：“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强求别人毫无意义。再说，小月至今下落不明。咱们是不是先找到她再说。”

　　大家不禁颔首表示同意。剑尊道：“你们都散了，日邵伦留下。”

　　突然整个大殿顿时黯淡了下来，阿伦站着，一动不动。一道凌厉的剑气朝他荡来，看似无形，却蕴藏着可怕的力量。阿伦侧身一闪，那个声音冷冷道：“你为何不接剑？”

　　阿伦回答：“因为我不想上当。”

　　“哦。”

　　阿伦轻轻笑道：“你想借这一剑把毕生功力传给我。我只好接受你的提议，留下做你的徒弟。我还不傻，不想上当。”

　　剑尊微微惊道：“你竟能猜出本座所想？”

　　阿伦道：“我不会做你的徒弟的，我也不想做任何人的徒弟。七岁我就从家里逃出来，赶武林高手比武的场子。”

　　“然后你就偷学武功？”

　　“是的，我可以记下他们的一招一式。后来我进了灵修堂学功夫，我便暗暗练了那些武功。自己将它们融合为一种武功。就是我日邵伦的武功。”

　　剑尊道：“难怪你没学日家的任何功夫。我本想找个替我坐这个位子的人。现在似乎找不到了。”

　　阿伦道：“想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数不胜数。”

　　剑尊道：“他们都不配！”
　　他走到那一束天光之下，像受尽酷刑折磨的人一样，半闭着双眼，双手交叉于胸前。过了许久许久，才道：“我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你可知道？”

　　“不知。”

　　他看着阿伦，目光里有着难以想象的残忍：“那就是死亡。”

　　阿伦怔住了。

　　“我在这里住了三百年，看惯了生老病死，人间至深的惨剧。我不想再看下去了，死亡也许是最好的解脱。”

　　阿伦道：“我能理解。”

　　“你不能！”他大声道：“你没有见过亲人一个个在你身边慢慢老去，死亡，以至消失殆尽。那时你会发现，其实人生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狱，困住你，折磨你。让你永世不得安宁。现在我很累，很累。”

　　阿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转身，他也很累很累。也许真的有归于沉寂的那一天，但必是在一场血雨腥风，天翻地覆之后。

　　剑圣看了我一眼，眉头微蹙道：“你的身旁有魔剑相伴，就是想要安宁也很难。知道它饮尽了天下英雄的鲜血吗？”

　　阿伦正色道：“魔由心生，与剑无尤。只要心存正气，那剑也会成为斩妖除魔的帮手。心里被私欲纠缠，剑才助纣为虐，成为魔剑。”这话说的我心花怒放，终于，我等到了沉冤洗雪的那一天。知我者，阿伦也，o(∩_∩)o…

　　剑圣忽然伸臂一挥，将我横空吸去，我转了个跟头到了他手里。他平举起我：“手有利器，必有恃无恐，残杀无辜，倒不如将它封印，免得武林又起争端。”这个老家伙真是可恶，居然想封印我！我骤然射出万丈光芒，璀璨令人无法逼视。阿伦纵身跃起，想一把将我夺回。剑圣猛地把我掷出，我与阿伦擦身而过，几个飞旋我撞到了殿上的大理石柱子。哎哟，好痛…

　　柱子也被划出一道深痕，我控制不住自己，向着殿外飞去。飞过殿外的一尊尊石像，飞过幽密低矮的丛林，飞过人们惊异的目光…等等，下面是…嗯，悬崖！不，啊，救命…我用人们听不见的声音呐喊着，一个跟头栽了下去。

　　我不会游泳啊，咳咳，这水挺难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