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种面向（天域水寒）》凌水谣

34、仪式 太多的回忆

　　珈蓝带着我飞向之前看过的湖泊，黑色的翅膀包裹着我们两人，他身上温热的香味不时传来，带着些让人迷醉的味道。

　　珈蓝简单的几个动作便让包围这花草转变了方向，像是气旋般张开。我只看见他以手指心、指口、指眼，口中默念。

　　灵力从他的右手形成一道光圈，他左手抚下，合上我的双眼。

　　身边的气氛迅速变化，之前所有花草的变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已经感受不到，眼前一片漆黑让其他感觉更加敏锐，却更加确定，似乎身边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近在咫尺的珈蓝都不知道在何处。

　　我微微向前伸了伸手，幸好，人还在。

　　一股如同雷雨般激昂的乐声响起，四面响起。

　　似是合唱，混合着无数奇怪乐器的和声，让人心内凛然。恐惧感让我心脏有些不适，我努力克制着想要呕吐的欲望，尽量消除这乐声在我体内引起的反应，就像是一千个铁杵在那里捣弄想要磨成针的感觉，钝钝地疼。

　　脸上的汗水顺着脖子滑落，珈蓝已经抓住了我的肩膀，但口中还在念着咒。

　　蓝色的冰晶一滴、两滴、三滴滴落在脸颊上，不过是片刻功夫，天空变色，黑色席卷上空，少年慕修站在茫茫的瓢泼大雨中，被雨水淹没。

　　我的眼前无数画面交错，仿佛是很久之前的回忆，带着点懵懂在脑海中涌现，神经开始剧烈地疼痛。

　　至灵院是塞都里亚最高学府塞都里亚学园的一个分支学院，也是整个天域最富盛名的灵修学院，几乎每一代的大祭司都是从这里走向公众的视线。黑色的高跟鞋，精致的高脚杯，有人向我走来。

　　“至灵院是每一个拥有灵力的天域族人向往的高等学府，慕修，你真是好福气，居然由诺迦殿下亲自引荐，连塞都协会现在都抛来橄榄枝，苟富贵，勿相忘啊。”

　　“慕修，你知道他的身份，他根本不是我们的人，我们没有必要带上他做这一次的试炼。”

　　巨大的疼痛让时间过得异常的缓慢，似乎过了很久，等天不晕、地不转、山无棱的时候，被包裹着无处可逃的不适停下了一点。

　　“慕修，慕修。”珈蓝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半靠在他身上，我有些腿脚发软，一屁股坐了下去，湖泊却意外的不深，反正意外地没有没过我的头顶。

　　口中有些甘甜，我忍不住抿了抿，是水，久旱逢甘霖。

　　“结束了？”我问道，抬起头，珈蓝的脸上居然难得有些狼狈，水顺着脸颊滑下，眼中有些心疼。

　　“嗯。”他扶我起来。

　　“感觉怎么样？”珈蓝问道。

　　我默。太多的回忆涌出来，我很凌乱。

　　珈蓝脸色也有些苍白，“先别想这些了，你或许还有一段适应期，先和我注入你体内的气调和。”

　　他教了我几个简单的动作，跟着做了之后，不适感果然减轻了很多。

　　又被他抱着飞过墨即谷的上空，我半眯着眼躺在他怀里，这个来过几次的地方平时一个人都没有，我甚至连穿上外衣的力气都没有，索性由着他裹在翅膀里，反正别人也看不见。

　　但是，凡事最怕想当然。

　　走过几次没遇到人不代表一直不会遇到人，也不意味着不会遇到一大群人。

　　当风从我耳边刮过的时候，我听到一声轻柔的挥动声，不响，但和珈蓝的明显不一样。

　　珈蓝已经停在了半空，我明显感觉到他身体一僵。

　　等我睁开眼，只见他半跪的动作停在天空，搂着我手抬了起来，放在了另一侧肩膀。

　　我侧头看去，我们的面前是一群人，不同于魔族的装扮，他们统一的黑色外袍，带着帽子的红色斗篷，面容有些苍白到诡异，尤其是在黑色和红色的映衬下，越发让人看得心惊。

　　我刚想转头假装看不见，为首的人突然开口，“珈蓝，你怀里的人不下来向圣主行礼吗？”

　　我看着珈蓝，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如果是平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肯定已经跳下来行礼了。可是现在？光溜着身子，还和珈蓝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如果现在所有人看到我这样，恐怕以后再也抬不起头了。被人抱着总比光着被人抱着好。

　　打定主意，我陷在珈蓝怀里没动。

　　珈蓝没有松开抱住我的手，温柔的声音已经响起，“启禀圣主，我刚为慕修举行了加持，他一时无法行礼。”说着看了我一眼。现在说得这么含蓄，是谁把我脱得精光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我努力低头，用刘海挡住自己的脸，催眠自己说，“他们看不见我，看不见，看不见。”

　　为首的穿着红色斗篷的人抬起头，一道光闪过，还不等我反应，来人已经欺身而过。

　　看到我脸上的花纹，那人立刻显示出了惊讶的表情，“珈蓝，你和他缔结了契约？”

　　珈蓝镇定地答道，“是。”

　　“想不到你愿意付出这么多。”

　　对话轻声细语，一晃而过，面前的人都没有听到。

　　等我回过神，却见对面的人怀里有一道光闪过。

　　珈蓝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惊讶地问道，“王来了？”

　　来人道，“刚到不久。”转身留下一句话，“如果王看到，不知道作何感想。”

　　珈蓝没有回答，只是目送着一大批人离开。

　　珈蓝将我带到小筑，清退了所有人，将我抱到床上，一边细致地给我穿上衣服。我看向珈蓝，犹犹豫豫地说，“珈蓝，我好像记起了什么，但是又说不清。”

　　珈蓝温柔的眼睛看向我，“这么急着想知道？”

　　我看着他，“没有一点过去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和这世界没有任何牵绊的人，这种感觉特别不好。”

　　珈蓝低头，脸颊模糊在发尖，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指尖突然多出一颗蓝色的药丸，“吃了这个，你会记起很多。”

　　我刚要伸手，珈蓝突然收回手，似乎要再确定一下，问道，“慕修，你真的不愿意放弃过去吗？哪怕那会让你非常痛苦？”

　　珈蓝平视着我的眼睛，坦然而真诚。

　　我略有犹豫，最终还是接过了蓝色的药丸。

　　珈蓝看着我，心疼地微微一笑。

　　塞都里亚的天气和迦莱镇不同，明净的天气几乎从来都一尘不染，蔚蓝成滩。

　　我跟随诺迦来到王都的时候，这是日暮时分，我看着街上绮丽的建筑和阔大的大街，感觉自己离自己的愿望更近了，这里有整个天域最完整的历史记录，有最好的灵修学院，而且，这里里诺迦最近。

　　我跟在队伍后面，看着前面，诺迦的护卫队整齐地行礼等待王上的驾临。

　　诺迦。。我在心里默念。

　　一个带着蓝色羽翎的男人绕过了前面的卫队，向我走来，“请问，你是慕修吗？”

　　我点了点头。

　　“我是陛下的三阶卫，你可以叫我沐瑾，诺迦陛下已经安排了你在塞都里亚学园学习，我领你过去。”

　　因为有马车，我们很快就抵达了塞都里亚学院。白色的大理石拱门上是一座雕塑，女子身着长纱，半躺在横栏上，目光看着横栏另一侧的人鱼，即使是雕塑，他们生动的表情就像在波光粼粼的海上。

　　绿色的草坪上坐了很多人，可能是刚开学没多久，这里的学生大多还很轻松，欢笑声不时传来。

　　我们穿过长长地红叶铺地，绿树成荫的正道，就来到一座别致的小屋前。

　　沐瑾先一步进去，替我办理了入学手续，学生上的转校生名单上，赫然写着“至灵院——慕修——蓝珀宫迦莱镇”，最后的备注上工整地写着，“王荐”。

　　低头伏案的高大女子抬头看了我一眼，金色的卷发垂在耳边冲我一笑，“你就是慕修？我看过你的采访。”

　　我微笑回礼。女子让我填写了一份长达20多页的记录，随后就指尖一转发出一阵蓝色荧光。我随手接过，女子笑了，笑容甜美，“这是属于你的校园ID，把他佩戴在你的小指间，所有出入、通行、消费都通过小指间的这个身份码进行。”

　　我看了看蓝色地荧光，像是一只很小的蝴蝶，还带着两个翅膀，我将指环套上自己的右手小指，指环快速地转动着，立刻按照指节大小调整了，恰如其分地扣在了小指上。

　　女子笑了笑，伸出自己的小指对着我的蓝色指环晃动了一下，“你好，我是塞都里亚的高阶水法系学生，这个是我的ID。”

　　这居然不是后勤处老师。。。蓝色指环在我面前形成一个投影，是否添加薇利？我按下确认，冲女子笑道，“谢谢。”

　　女子撩了撩头发，淡淡的香味传来。

　　沐瑾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领着我出去。

　　塞都里亚学园像花园一样，湖泊、亭台、栏杆、曲径通幽的羊肠小道，或是雄伟的如同火烧云般火红的建筑，或是奇异的透明半流体状深潭。

　　我们在一处篱笆前停下，沐瑾指着前面的一长排米色楼房对我说，“这里就是你的宿舍，离至灵院很近，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说着留下一长排蓝色的记号，通过灵力可以搜寻到每个人独特地法力或者灵力属性，沐瑾留下的就是类似的法力属性，对于灵力强大的慕修而言，找一个非常容易。

　　我拿着沐瑾给我的钥匙走进了精致的长排建筑。高大的拱门，金属的门环，用力推开，木质的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开门就看见足有三层楼高的大厅，根本不像学生宿舍，倒像是那就的高档酒店，门口有个几个男生正热火朝天地说着什么，见到我进来都是一愣。

　　“你是哪里的访客？”其中一个打量着我问道。

　　“我住这里。”我挥了挥手上的钥匙。

　　男生惊讶地看了一眼钥匙，“这是。。”几个人相视一下，最后集体看向我，“你怎么申请到这里的。”

　　我没有回答他们的话，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回答。

　　整个公寓呈口字型环绕一圈，我看了看自己钥匙上赫然是315，果然是个吉利的数字。

　　走上盘旋的扶梯我看到底楼大厅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咖啡馆，香浓纯正的咖啡味，一个小型的吧台，高脚蹬，长座椅，软沙发，也有配套的低矮桌椅，后方还有一排排书架，呈圆形排列。几个男生不时朝我看来，眼里探寻的神色，其中一个突然叫道，“喂！”

　　我低头，就看见他向我跑来，其他几个人也跟在后面。

　　我快步往前走去，最后还是在到达二层的时候被截住。

　　“这屋子闹鬼。”，指了指我钥匙上的315，那个男生跑过来的第一句话让我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