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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二(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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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妍一个人在山中,夜晚的雪山看起来有些骇人,不过她习惯了,倒也不觉得怎么样。只是走着走着就感觉浑身无力,甚至是腿上也没了知觉。
这才恍然想起刚才给雪绒咬了一口。定然是她牙齿上的狐毒入体,使得自己全身都麻痹了。这丫头从来都给她省事,末了还得送她个分别大礼。无力的笑笑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下,罢了,她也确实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这么一想,更是觉得眼皮都睁不开了,索性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辆行进的马车中。身边坐着一个环佩叮当的小姑娘。额发厚重,双眼黑漆漆的,就像没有繁星的夜幕。笑着的时候,眸中依然看不到一丝波澜。
见她醒了,那小姑娘露齿笑笑,伸手扶她坐起来,又拿了软垫给她垫在身后,声音甜甜的,“娘娘,您可算醒了。这都睡了七天了。”
阮玉妍还有点刚醒的迟钝,花了会儿功夫才弄清楚这姑娘口中的娘娘是在叫她。
七日啊,没想到雪绒这小牙口还满厉害的,能让她无知无觉七日,如果真的咬到韩煜身上,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不过眼前的这小姑娘是谁她有些好奇,“你是谁?”
那小姑娘又笑了,特别喜庆的那种。边手脚利索的从旁边的小几上取了杯热茶,边笑眯眯的自我介绍,“是环儿疏忽了,娘娘自己冲破轮回归位,定然是忘记了从前了。仇姥姥让我来寻了娘娘回去,这冥界老没个主却也不是回事儿,这不,南边那股势力又不安分了。本来相等娘娘归位后自己回去的,奈何娘娘失了从前的记忆,环儿只好前来叨扰了。”
这段话说的含糊其辞,除了几个名讳。关键的什么都没说。想来对方是有意隐瞒就算问的再多也不会说,阮玉妍也便省了这个力气。
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她不说话,环儿也不会尴尬,兀自盯着她笑的欢快。还很有眼色的帮着端茶倒水,服侍的妥帖。
“娘娘,我找到你的时候你都昏了。而且身上这伤...好重啊,要不是紫云跟着一道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娘娘医治。不过娘娘,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阮玉妍回忆了一下那天的事情,被夜黎昕废了双手,又被莫念离接好,然后又找到濒死的雪绒,最后咬了韩煜一口,这还真是有点混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挤到那一天里去了。不过要说伤的话,定然还是夜黎昕弄的。摇头笑笑没有说话。
环儿见她这样表情,心里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是昕爷吧。不是环儿说您,您不能再这么惯着昕爷了。昕爷从前就不是省油的灯,到处闯祸,自您如轮回以后更是人影都找不到。这么多年冥界生了那么多变故更是都没回来看上一眼。”
阮玉妍失笑,看来这环儿对夜黎昕的意见不小啊。果然,以夜黎昕的性格,这样的评价才合适。
大约是察觉到自己说的有些过分,环儿吐了吐舌头,又给阮玉妍递了一块香糕。
阮玉妍感觉了一下,身上的感觉差不多回来了,而且胳膊应该也给处理过,虽然不能杀出一条血路,但自保应该不成问题。确定这些后,往软垫上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环儿,我们现在要去哪?”
环儿眨了眨大眼睛,“当然是回家了。娘娘受了伤这一路走的慢,再过两日便到了,娘娘别着急。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环儿,环儿帮您张罗。”
依然是问不出什么确切的答案,阮玉妍顿时失了说话的兴趣,闭上眼睛开始假寐。那边环儿也适时的闭了嘴,狭小的空间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四周太过安静,阮玉妍顿时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安。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忽然从榻上弹坐起来,伸手去扯车窗上的布帘迅速往外看了一眼,这一眼惊得呆愣了半晌。难怪她听不到声音,原来现在根本就不是走在人间的道路上。
外面漆黑一片,虚无一般,只看到隐隐的绿光从马车前面扩散过来。
阮玉妍探回头来,又掀开车帘往外看去。拉车的果然也不是凡物。是两只长着独角,角上跟四只蹄子上都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马一样的东西。
刚才环儿已经说了他们是要去冥界。冥界不同于人界,这她想也知道,不过亲眼所见面前这这般景物还是不由得呆了呆。
环儿见她愣神,也凑了过来往外看了看,又疑惑的转头看她,“娘娘,可是有何不妥?”显然不明白她是看到了什么而惊讶。
阮玉妍摇头,又重新坐回到软塌上。没有说话。
接下来一路上都走的静悄悄的,这让她又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整个人心情也随之烦闷起来。只希望能快些到地方,并且最好有人能给她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
不知过了多久,阮玉妍正斜躺在软塌上昏昏欲睡。忽然马车晃了一下,人瞬间惊醒,转头去看旁边的环儿,就见她也一脸不解。不过还是出口安抚了几句,
“娘娘莫急,环儿这就出去看看。这道是封闭的,没有这明匙儿是打不开的,定是紫云那丫头赶上来了。”说着就掀开帘子猫腰钻了出去。
阮玉妍坐正身子没说话,抬手去掀旁边的窗帘。
看不出外面有什么,就准备收手。结果帘子下了一半,却猛地从下面钻出一张人脸,绿油油的趴在窗框上,看的人胆战心惊。那脸就好像是被拍过一样,眼窝深陷。没有眼珠,鼻子也踏的,嘴唇的位置只有一团棉絮般的东西,缺了个口子,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
阮玉妍大骇,条件反射的伸手一掌拍向那天灵盖,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人头被拍了个稀烂,带着绿光的汁液站到手指上像有生命一样窜了几下钻进皮肤里面。
皱眉看着自己的手,直觉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这时,环儿已经探查完从外面钻了回来。一眼看到窗框上残留的东西,秀眉紧拧。
“娘娘,这等污浊之物,交由环儿来处理便是,娘娘何必亲自动手。”
阮玉妍转头看她,见她的衣服上也挂着一些那样的液体。滑溜溜的在衣服上打转,似乎寻不到出口一样盲目的乱窜。从袖子里掏出锦帕擦拭了一下手心。眼神定定的锁在环儿的双眼上,“说说吧,外面的是什么?”
不是她不信任她,只是环儿表现出来的不管是心直口快的心无城府,还是死心塌地的设身处地都完美到恰到好处,这样完美太过刻意本身就是不对的。怎能让人不起疑?
被她盯着,环儿那双漆黑的双眸依然平静无波,一点都不会紧张局促,反而笑盈盈的弯腰把她旁边的帘子钉死,“娘娘受惊了。外面的无非是些小杂碎,南边的使的小手段而已。无需惊慌,环儿自有办法应对。”
阮玉妍又盯了她一会儿,确定这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索性也懒得在她身上费神。重新躺好,闭上眼睛吩咐了一句,“动静小点。我困了。”
于是环儿就退了出去。这次果然再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响动。看来这环儿还是有些本事的。
忽然感觉手指有些刺痒,低头就看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耸动。一下一下慢慢的往上挪动,像虫子一样。
不知道人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看着有活物在自己的皮肉里畅行无阻,这样的视觉效果看起来几心惊又恶心。阮玉妍当即坐起来,四处打量,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匕首一类的利器。结果看了一圈一无所获,只能开口去叫外面的环儿。因为本能的对虫一类的生理性厌恶和恐惧,声调难免有些拔高。
环儿应声钻进来,看到她手背上的东西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慌忙从靴子里掏出一把黄铜一样的古旧匕首递了过来。
阮玉妍接过,动作毫不迟疑的划开皮肉,从里面挑出一只乳白色的东西甩到地上。接着去找第二条。整整十几条,本来纤细的手背上几乎没有一片完好的皮肤,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十几个口子满布在上面,就连常年待在冥界见惯各类挑战承受能力下限的环儿也看的胆战心惊。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难怪姥姥说惹谁也不能惹夜家姐弟的。一边忍不住暗自庆幸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惹到这位夜家娘娘。
处理完毕,阮玉妍低头去看地上的东西。那些东西似乎只在血肉里才能行动,现在被挑了出来反倒慢慢的缩成一坨,不再动弹了。
这时环儿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那些东西,嘴角冷冷的扯了一下,“竟用些下三滥的手段。”说完手指一绕,一团火焰立即缠绕在指尖,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像一股水流一样滑到地上那一滩东西上面燃烧起来。
当即传来一股难闻的焦臭味。直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阮玉妍嫌恶的执起袖子遮住口鼻。环儿也往后退了几步,待那些被烧成灰烬后,才收了火焰。看来是处理完了。
转头去看阮玉妍,就见她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看。当即有点心慌。这心慌倒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亏心事,只是在她洞悉一切的眼神中,不自觉的就感觉自己做错事了一样,下意识的,本能一般。
“这东西差点要了我的命,现在你能说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