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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二(4) 华殇想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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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昏睡过去,阮玉妍叹了口气。现在诸多事情未明,他留在她身边是最不安全的。所以她只能送他回去。有莫家的庇护,他应该能很好的成长起来。
把他打横抱起,又取了自己的貂皮大氅严严实实的裹紧。这才走了出去。
山上寒凉,他现在这样的状况留下会落下病根。还是快些送下山才妥当。
半个时辰后,阮玉妍抱着他来到山脚下。发现了来寻他的人,于是找了个比较显眼的地方,把他放下,又把那些人引来,悄悄藏了起来。
等确定他的家人把他带走后,转身往山中走去。
三天后,果然下起了大雪。伴着冷冽的北风,山上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灰蒙蒙的天跟白森森的山峦衔接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个整体,根本找不到天地的分界了。盯着这样的雪山久了,会莫名的觉得压迫。
这种时候山中连个出来觅食的野兽也不会有。所以阮玉妍只躺在山洞的石床上发呆。看着外面混沌的一片,心中也无一丝清明。
她好像真的该为以后做些打算了。
从雪绒给她的那块肉干上撕下来一块放进嘴里,一下一下咀嚼着。心里想着昨天应该下山去买些食物的,毕竟这么长的时间一个人会无聊。
叹了口气翻身面对着石壁,估算着雪融开山的时日。随即又轻轻摇头。这才刚刚封山而已。根本就没什么好算的。
山上不比山下。须得来年五月左右才会开山。山路通了才有可能上的山来。所以最少还有五个月要等。
阮玉妍又看了会儿外面飘飘扬扬的大雪,闭上眼睛。罢了,反正最近这段时间困的厉害,倒可以趁着大雪好好睡上一觉。
这一觉,又是睡去了三个多月。
当然醒的时候也不是自然醒,是被人吵醒的。
睁眼看到夜黎昕坐在她的旁边,转了个身又闭上眼。一觉醒来第一眼看到这个人让她心情有些不好。
夜黎昕却丝毫感觉不到她的不悦一样。起身又走到她面前再次坐下,冰凉的手指不安分的去摸她的脸。
阮玉妍皱了皱眉,“你的手不想要了?”
夜黎昕只管笑,“恩,一只手而已,华殇要便给了你,只是三个月没有听到华殇说话了,再多说几句吧。”
夜黎昕对华殇这个名字万分执着,即便知道了她根本忘记了也一直不曾改口。时日长了,她也懒得理他。反正叫什么也不过是代号,他愿意把她当华殇就一直叫着吧。
阮玉妍被他孜孜不倦的摸脸行为弄烦了,伸手拍开他的手,坐起来。小小的伸了个懒腰。
“我倦了,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夜黎昕闻言顿了一下,疑惑的去看她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阮玉妍以为他终于听懂了的时候,忽然欺身上前把她抱在怀里,低头吻了上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了,可她依然无法习惯。
他的温度比她还要低上些许。所以他附上来的唇会让她不自觉的打哆嗦。叹了口气伸手要功他的软肋。
刚一动作,手就被他抓住,耳边是他贴着她的唇发出的有些沉闷又含糊不清的声音。
“华殇想我不来,就帮我生个孩子。”
阮玉妍一听,愣住了。这是什么逻辑?有些无力的揉了揉眉心,伸手推开他。
“你疯了么?我怎么可能给你生孩子。况且,你要了孩子想干什么?养大了好代替我每日跟你厮杀?”
夜黎昕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
“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那么对她。我会好好宠她的。况且华殇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族人已经差不多都死光了,作为领头,你不该为繁衍子嗣后代做些贡献么?”
阮玉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其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而且她潜意识里也不想相信他说的话。
这是第一次他说起关于他们共同的种族的问题。她从前也好奇过,不过显然答案不可能从他这里问出来。
看他一脸正色的说着,阮玉妍悠悠的开了口。“你现在来说这些...上次你可是给我肚子都打穿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孩子。”
夜黎昕一听,当即愣在了原地。是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想着脸色一白,华殇都这么说了,难道是真的?自己当时下手确实挺狠,只顾着兴奋了,都没仔细感觉是不是真的把肚子里的东西捣动坏了。
有些艰难的转头去看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当然不会给他生孩子,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了,顺着他的话就来了这么一句。不过现在能看到他满脸纠结的样子也不错。全当是战前消遣了。
夜黎昕也只纠结了一会儿,很快就恢复过来。也不知道是想清楚了她的调侃,还是决定破罐子破摔了。
眼睛紧紧盯着阮玉妍,看他神色从容的从石床上下来,走到洞口看了看天,又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看样子接下来准备做个全套伸展运动。
夜黎昕走到她身边盯着她的侧脸,忽然有一丝恐慌冒头。猛然间感觉好像跟她的距离拉开好远,甚至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陌生。
她好像又变回从前那个看得到摸不着的人儿。就算离的这么近,也猜不到她的想法。他宁愿每次见面都要厮杀一通,也好过现在这样相安无事。
“华殇,你想起从前的事儿了么?”
“...什么事?”
“......”
“我不想想了,如果忘记了,定然不会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不记得也好。”
夜黎昕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又会用这样的语气。心中千丝万缕的不安纷纷冒头,伸手去抓她的肩膀,却被她轻巧的躲开。
阮玉妍转头,看到他惊慌失措的脸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轻轻叹息。
“夜黎昕,我答应了别人不会再受伤了。而且,我真的倦了。你杀不了我,我现在也不想死了。虽然很抱歉...”
夜黎昕本能的抗拒听到这些,匆匆打断她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双眼明亮起来。
“不,你逃不开的,这是命。而你命中注定只能和我在一起。”
这句话说完,第一次没拼个你死我活,麻溜的跑走了。
阮玉妍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刚才的那句话不是威胁,能够说的那么笃定。一定是有原因的。而这些原因不在她现存的记忆里。这种未知会逐渐累积,最终成为一种恐慌。
或许她该找个人弄清楚这些。不过明显不是现在。
从山洞中出来,看到外面没有下雪,阳光也还好。但是积雪很厚。也丝毫没有春天要来的意思。凭着感觉猜测要等开春至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啊,从前弹指一挥间,现在却感觉那么漫长。
不过如此也好,最起码有时间做下缓冲。既然决定了要面对,要承担,那未来的路不管有多艰难也是要咬牙走下去的。最起码不能再重蹈覆辙。
那么首先她要回想一下她现在所拥有的信息,然后再考虑怎么去获得更多来得到最终的结果。
第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现在已经不是人了,而且也不属于妖或者是其他什么她知道的物种。夜黎昕毫无疑问也是。
可能他们真的是什么族群莫落后留下的遗孤,像夜黎昕说的那样。至于这样的形态最终带给她的是福是祸无从得知。
第二,墨穹应该也不是人族。这一点虽然还没有很明显的证据,但她直觉是这样。
第三,墨穹或者是她可能惹上什么麻烦了。因为他们现在既然入了轮回,就证明当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墨穹死的时候她已经重拾了能力,却怎么样都找不到他的魂魄像蒸发了一样。时隔八年又再次见到,不排除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第四,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去找谁要真相。或者更直接一点,自己想起转世前发生的事情,当然这个不太可能。毕竟她重拾力量不是在轮回走完之后归位才发生的,这样就属于非正常,是变故。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再正常不过。说白了,也就是她其实还有半个人的身份存在。
如此说来,似乎能给她答案的只有夜黎昕了。很明显从他那里找答案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所以非到走投无路她不会去想从他那里突破。
到这里,问题的根本就出现了。造成现在这样局面的原因,是因为她不记得了。如果记起,就可以防患于未然,最少不会这么被动了。
阮玉妍在山间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了那日见到的阴司,或许可以从那里知道些什么。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想再见莫念离一面。而雪绒也是她放心不下的。
雪绒跟她不一样,虽然已经修成人形,但是性子太过好动了。没有很稳的根基,如果碰到的是野兽和普通人还好,万一碰到一些真有本事的,别说什么神仙,就是个修真之人也能给她捉了去。
她那性子在世间行走实在是太危险了,可偏偏又耐不住寂寞。自己在的时候尚且能护她,可万一她离开了她怎么办?
没有人在旁指导,雪绒这类的散妖是不知道人间的道德是非观的。她做事情只是图自己开心。就像几年前杀了那几个流寇,取了其肉来食,光是这一项就够她被打散修为好几次了。她虽然把杀人食肉的利弊都告诉过雪绒,但她有没有记下还不得而知。况且这世间本来有好多事情都是没有道理的。不一定非要做错了事才会有惩罚。或许也有那么几个有能耐的人,像她杀人一样伤害她只是因为好奇,无聊或者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