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爱》尚水蔻

5、嗨，好巧 大概是陆胜

　　大概是陆胜男也觉得尴尬，当然，是我更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的运气更好，上班的这一周基本上没怎么碰到他，他人没怎么露面，助理倒是忙的飞起。
　　可能他也是真的想补偿我，看我可怜怕我饿死，天天工作餐小零食的安排，但我真的食之无味。
　　就好像，他故意把我放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伸手就能触到的距离，但却隔着厚厚的玻璃，看不到他的表情，听不到心跳，只有自己的倒影，来暗示自己有多可笑。
　　我又待不下去了，好想逃。
　　黎靖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天天早出晚归，一天碰不到一次，问他也不说，支支吾吾的，眼神东躲西藏。
　　“你搞什么呢，你都不陪我玩了，无聊死了。”终于在一个周末的早上，黎靖蹑手蹑脚准备出门，好巧不巧，被我抓个正着。
　　“妈呀，你吓我一跳！”他捂了一下心脏真是吓个不轻。
　　我倒是有些生气了，叉着腰指责他。
　　“你看看你，跟偷情的汉子似的，晚上偷偷回，早上悄悄走，来我这过夜呢。”
　　我说话也不客气，话糙理不糙，我相信他能听懂。
　　他表情稍微有些不好，但没说什么，手里藏着的东西往包里塞了塞，说了句“有事儿”，关门就走了。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事后又觉得自己管的太宽，关系再好，人家也会有些私事，问的太多也确实是不礼貌了。
　　但是，从这天开始，他连续四天没回家，我觉得有事儿，肯定有事儿！
　　我倒不是多热心肠，但这小孩儿我着实喜欢，相处下来人也挺好，就是觉得涉世未深，怕误入歧途，被人骗了。
　　但我也没他其他的联络方式，打电话一直忙音，直到停机。我怕他真没钱找不到人，忍痛给他充了十块钱话费，还是从我的零食里克扣的，让我好一阵心疼。
　　工资一分没发，兜里一分不剩，操，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公司里陆胜男天天不见踪影，黎靖也联系不到人，砍猪的小游戏玩着实在没意思，我好像觉得自己的日子像是走到了头，咸鱼还想翻个身，我这还不如咸鱼。
　　没劲，实在是没劲。
　　好在终于挨到发工资的日子，李佳楠想去那家关注了好久的自助餐厅吃饭，早半个月她前就开始收集优惠券，磨了我半个星期让我陪她去。
　　“我跟你说，那家自助有个服务员老帅了，你肯定喜欢。”她神神秘秘凑我跟前小声说话，小手激动的攥成拳头，边说边抖。
　　“有陆胜男帅？”我朝着陆胜男空着的办公室抬了一下头，他人不在，我也不怕她听见。
　　李佳楠不知道我俩的关系，我估计陆胜男也不会傻到告诉大家我走后门，我看似心安理得在公司上班，但心里难受极了。
　　“那不一样，”她摇摇头，“陆总吧，是那种都市精英男，吃穿用度都得是那种精致的，头发丝儿都不能有一根飘起来，但是，这个服务员，嫩的出水，小白莲花那种的。”
　　“关键是，我听说他是GAY。”
　　这句话，她是闭着嘴从牙缝里漏出来的，但被我听见了。
　　她以为我没听见，刚要再补一句，茶水间有同事过来添水，李佳楠怕被人发现摸鱼，留了句“下班再说”若无其事的走了。
　　她没发现我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GAY,又是GAY,这个世界是什么由GAY构成的游戏吗，我真的觉得自己要疯了，家里住着一个，公司里藏着一个。老天，让我也变成GAY吧！
　　我以为，我会对陆胜男免疫，就像刚刚说其他的名字的时候，我也是语气淡淡的，没有波澜，好像我们就是陌生人一样，但现在，我纯粹自欺欺人，逼着自己戒断，发现根本没用。
　　陆胜男和他的性向，就像一条毒蛇缠在我心上，越来越紧。

　　到自助餐厅的时候正好是用餐高峰，一些餐食面前排起了长队，李佳楠想吃生蚝又怕自己分不了几个，拉着我跟他一块排队。
　　我着实没有胃口。
　　其实下午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又给黎靖打了个电话，那边倒是响了两声但是没接很快挂断，我悬着的心松了口气，看来人没失踪，应该问题不大。
　　但我就是生气他为啥不接我电话，心里盘算着等他回来我一定要问他个底朝天。别的不说，作为合租室友兼房东，他要是失踪了我第一个有嫌疑。
　　“生蚝每人限量两个，请拿好餐盘有序排队自取。”
　　服务员提醒着食客用餐要求，我越听这声音越耳熟，一抬头撞上黎靖那双小鹿眼，顿时火就升起来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抬手就想指着他骂。
　　“你。。。。。。”话刚出口李佳楠就在后面探出脑袋狐疑的看着我，我怕被发现，心虚的降了降音量。
　　“你。。。。。。你给我拿俩大的。”
　　黎靖也闭嘴了，抿着嘴巴小心挑了两个放我餐盘，说了句“请慢用”就转过身子避着我。
　　嘿，这给我气笑了，他指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没说，这表情一看就是心虚。
　　我也不找其他餐桌了，就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盯着他。
　　他许是感受到我眼神的炙热，他偷看我一眼又慌慌张张的低下头，像是被我捉奸在场一样。
　　李佳楠看我一直盯着他也不吃饭，推了我两下让我回神。
　　“干嘛呢干嘛呢，看进去了啊，”她一边撬着生蚝壳子一遍朝我努嘴“我说吧，是你的菜吧。”
　　我没说话，眼前生蚝的香气也挡不住我想把他揪出来的冲动。我盘算着他几点下班，今天我势必要问他个清楚。
　　“我跟你说，你看看得了，人家有男朋友。”
　　李佳楠嘴巴塞的鼓鼓囊囊，但这三个字我听得清清楚楚。这我知道，黎靖跟我坦白过他的感情，当然这是他主动陈述，为了能让我合租。我就是想知道他明明能收到我的电话为什么没接，白瞎了我给他充的十块钱话费。
　　这一餐我没怎么吃东西，我在心里责怪着都怨黎靖让我又白瞎了一百大洋，结束时找了个理由搪塞李佳楠让她先走，我在餐厅门口准备守株待兔。
　　华灯初上，外面熙熙攘攘，门前食客来了又走，我在车位旁马路牙子上坐着扔石子，实在无聊，又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非要找他问清楚，说不定他就是来这打工，晚上住同事家方便。
　　正想着呢，应该是到了换班时间，有人从旁门出来，带着鸭舌帽，看不清脸。我猜着应该是员工下班的必经之路，那我就往前走走，再等他一等。
　　“哎，你怎么来了”
　　有人说话，我没听清，但这声音听着就是黎靖。可算是被我逮到了，我激动的起身找他，有人从旁边的车子出来，跟他说话。
　　“我想着你应该下班了，过来接你。”
　　陆胜男？这是陆胜男！
　　我捂着嘴，没抬起的屁股又猛坐了下去，尾骨磕在石阶上，疼的我眼泪一下子溢了出来。
　　陆胜男，他怎么认识黎靖？他俩什么关系？
　　难道，黎靖男朋友就是陆胜男？他之前藏着掖着不告诉我的男朋友，就是陆胜男？
　　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围绕着我的圈套。我的爱慕对象跟我的室友搞在了一起，甚至，他们可能都知道我的存在，他们都在我的面前给我演戏，看我的闹剧。
　　眼泪止不住溢出，我不知道我应该要走还是继续藏着。我很慌张，我觉得我才是那个应该被捉奸的对象，我还可笑的想要去发现真相。
　　我的慌乱引起了一些动静，他们两人凑近的身体迅速分开，朝我走来，我忙低头准备逃走，黎靖眼尖的发现了我，快一步上前喊我名字。
　　“莫雨菲！”
　　陆胜男明显也愣了一下，停顿了一秒也开口问我，“你怎么在这。”
　　我想我此刻应该扯出一个微笑，应该故作轻松当做一场偶遇，但我开口的时候嘴巴里鼻涕泪水的苦涩混着这些年说不出口的委屈难过，如同巨大的车轮向我碾过。
　　“嗨。。。。。。好巧。”
　　我卑微的自尊，在这个夜晚，崩溃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