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缘》箫十七

22、第二章 我一生最美

　　我一生最美好的八年，就这么飞快地走过。我们相知相爱，互许终生，也全在这八年之内。
　　我十六岁生辰那晚，照旧趁嬷嬷熟睡后，悄悄溜到你住所门外。你一见到我，便欣喜地拥住我，低低地呢喃：“太好了，阿宁。”
　　我不明所以，茫然地问道：“余懿，怎么了？”
　　你欣喜难以自掩，眉眼俱是弯着。笑道：“阿宁，我们能逃出去了，逃出这囚牢般的皇宫，逃到自由自在的地方去。”
　　你说你发现了一条暗路，只要躲过巡查的侍卫，就可以从宫墙下的一个小洞钻出去。
　　我们约好第二日晚上子时相会。
　　可是再美好的打算却抵不过突如其来的意外。刘国养息八年，卷土重来。安逸享乐已久的父皇终于意识到不妙，却已是太迟。父皇用你威胁刘国退兵，得到的却是城池一座又一座的沦陷。他终于意识到你毫无价值，命士兵将你带到战场上，在众将士面前处死。
　　我住在深宫冷清之地，没有听到丝毫的消息。那夜，我从深夜等到黎明，没等到你，却听到刘国大胜，而你惨死的噩耗。我回到宫中，痴傻了三日，整日抱着花灯发愣。你死在沙场上，我却还在皇宫内，隔了重重宫墙，隔了万里之遥。
　　是夜，我提着你送我的花灯，顺着你说的那条暗路，钻出了宫墙，逃出了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我拼命跑着，跑过夜深无人的街道，跑到一条溪流旁。
　　我再也跑不动。我将花灯放在地上，掏出火褶子，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蜡烛点燃。烛光透过绢布，绢布上绘着的图案渐渐清明，还有我十四岁那年你写在上面送我的句子。
　　——比翼同飞，连理共结。
　　我呜咽出声。火光渐大，我还没反应，它便将花灯整个吞没，燃成了一团火球。
　　如同那段不得善终的姻缘，如同我期许了八年的美梦。
　　就这样，烧成了灰烬。
　　我力不能支，扑倒在灰烬上面。
　　“余懿，你看，我们逃出来了。”
　　却再无人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