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缘》箫十七

21、第一章

　　细想我这一生，悲苦模糊，欢喜模糊，唯有你，清晰地刻画在我的骨血之中，从不曾忘。
　　八岁那年，我的母亲在冷宫中结束了她勾心斗角的一生。皇后令我住到简陋的闭行阁中，只派了几个嬷嬷伺候我的起居。那一日，我拿着母亲生前最爱的金簪，跑到冷宫外头，想见母亲最后一面。冷宫的大门一直关着，我便蹲在旁边等，等到暮色四合，门还是没开。
　　我将头埋在双膝间，小声地呜咽起来。突然有一只手覆在我发上，我惊得瑟瑟发抖，不敢言语。那只手轻轻摸着我的头，我听到那人开口：“我送你一盏花灯，你不要哭了，好吗？”
　　我踌躇了许久，才缓缓地抬起头。当时月亮已露出山头，而你正好站在月前，周身泛着白色的光晕。所以我第一眼看见你，以为你是下凡的神仙，怔怔地看了你半响，才恍过神来。
　　你提高手里的花灯，笑着又问了我一遍：“我把这花灯送你，不要哭了，好吗？”
　　我想了想，点点头，抬起袖子把泪水擦干，又看了你一眼，怯怯地伸出手去接花灯。
　　花灯上绘着些图案，烛光透过绢布，使得那些图案生动得很。
　　你把木柄放在我手上，叮嘱我：“以后不要来这了，被人看到了，要挨板子的。”
　　我点头答应。
　　你颔首，转身离去。我连忙跑上前，扯住你的衣袖，怯怯地开口：“我叫宁善，你叫什么名字？”
　　你蹲下身子，又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道：“我叫刘余懿。”
　　那一年，你我初逢。我是陈朝不受宠的公主，你是刘国送来的质子。我八岁，你十二，少不更事的年龄，同病相怜的怜惜，我们一起谈天说笑，再美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