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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凌乱的步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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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的步伐声戛然而止,为首的彪形大汉环视了一圈院内的情况,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手执木叉,镇定的喂着马匹的白衣少女身上。
“喂!小丫头,看见有人闯进来不?”恶狠狠的声音,仿佛认定了她是共犯。
“没有。”夜幽白静静地说,一边伸手按住了赤色马匹的头颅。那一刻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自己有多害怕。那个时候的夜幽白不过一个九百来岁的少女,纵然再从容淡定,遇到这种情况,她还是有些心慌和恐惧。
“没有?”彪形大汉一声暴喝,瞪向夜幽白“这是唯一的路!少废话,快把他交出来!”
“他是什么人,你们要追杀他?”夜幽白微微一顿,眼神充满了疑问。
“这你不需要知道!”另一人脾气暴躁的接口“识相的,赶快交人,不然今晚老子叫你好看!”说完,色迷迷的看了看夜幽白。他显然是把夜幽白当成了春玉楼的姑娘。
夜幽白的眸色一深,流露出怒火,却按捺住没有发作。她不是个冲动的人,她明白眼前的人对付她简直易如反掌,因为她还不够强。
“我并非春玉楼的人,各位有所误会。”夜幽白忍住声音里的愤怒解释道。
春玉楼的打手们并不知道今晚东家清场是因为君上驾到,但是他们认得夜幽白衣服上的夜家族徽的标志,夜家的族徽是子母灵芝的图案,母芝环抱着子芝,成交缠回环形状,实在是太容易辨认,这些打手一时间不由惊愕,“你是夜家的人!”
“蓝眸黑发,不过是区区一个庶女。”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不屑的嗤笑道,“我就不信,夜家主会把整个夜家交给你!“
夜家世世代代都是黑发黑眸,唯独一个夜幽白是与众不同的蓝色眼睛。狐族对血统的重视已经到了几乎扭曲的程度,嫡子嫡女高贵无比,庶子庶女低贱如蝼蚁,尤其是庶女,地位与风尘女子无异。所以,即使听到传闻夜司冥对这个女儿极其宠爱,这些打手也不会相信。
“天下苍生无分高低贵贱。”手心里出满了汗,夜幽白微微抬眼,往头顶上的窗子看了看,敏锐的感觉到楼上的声音明显的减弱了,想必是楼底下的动静有些大了,不过正好,也亏得君上的房间正挨着后院。
“你们觉得,在当今君上的英明统治下,还能分高低贵贱吗?”夜幽白声音一肃,特别正儿八经的给君上戴起了高帽子,“君上心怀大爱,族内之人一律平等,你们难道不知?”
“……”打手们面面相觑,仿佛有些顾虑。
夜幽白搬出了君上,打手们自然有所犹豫,但是糟就糟在这群打手们不知道君上今夜驾临春玉楼,而且让他们就此放弃搜查小院,他们又不甘心。
“你们不信?”夜幽白当即变脸冷笑,“罢了,像你们这群只会看人脸色吃饭的渣滓,活的这么憋屈,不敢惹上头,就拿底下的人撒气,你们那副嘴脸真真可笑,君上这般圣明,怎么会养出你们这些饭桶!”她的年纪到底还是小些,不敢说太过激将的话,不过,对于这群人而言已经够了。
这群打手们,已经算是最底层职业,不仅要看人脸色,有时还要无缘无故的受到上头的打骂,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尊严上都受到了侮辱,心里自然憋了一肚子火气和暴躁,今日被夜幽白猛地挑开底线,扯开伤口,有人当场狂怒,提起大棒就向夜幽白头上招呼过去,“我今日就打死你这个小贱人!”
“明君之下,滥杀无辜,罪已当诛。”夜幽白有意提高了声音。“君上有德,岂能有你们这般无良刁民!”
“去他妈的明君,我们要是刁民,那他就是废主!”听见夜幽白一口一个明君,打手们早已经烦的不得了。
这一任的君主敬泽在民间的口碑不是很好,民间常常有怨言流出,但都无一例外的被镇压了。但是压住流言了是真,然而民间的怨言都压在心里,越积越多,一人的怨气不可怕,可怕的是所有人的怨气积攒爆发。敬泽在位推行严法酷刑,弄得民声载道,叫苦声连片。想来,她夜幽白还得感谢敬泽君上有这么差的口碑。
愚蠢的家伙们……
夜幽白摇了摇头,有他们这一句,其实已经够他们九条命都没有了。敬泽别的不好,最好的就是自己的威望,基本上在他跟前,能坏他威望的人早已经去轮回了,当然夜幽白是个例外,谁让夜家是大名鼎鼎的上三家之一呢!
“咣当!“就在一片鼎沸声哄哄闹闹时,突然从天上砸下来一个香炉,碰的一下正好砸在那个彪形大汉的头上,那人惨呼一声,当场脑浆迸溅。
“孤倒是要看看,是你们刁横,还是孤无能!”一个愤怒而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后院,敬泽君上的身影出现在头顶的绣窗口。
夜幽白勾了勾唇角。
时间不多不少,看来敬泽真的对他自己的威严很是看重啊,这么快就暴跳如雷了,不过这也好,正好帮了她的忙。
君上的出现无疑给了当场的打手们一记重棍,不少人吓得腿都软了。蔑视君权,而且还出言侮辱,他们就是有九条命也全被杀光了,没准还会连带上全家性命。
“臣女拜见君上。”夜幽白不慌不忙的行了个礼,“夜深露重,望君上保重圣体。”
敬泽君上本来正在与媚女们玩得正欢,猛然听到底下有人说话,说的还是大道不逆的话,当场暴起,抓起床边的香炉,一掌扫开了窗户用力向下掷去。估计是恼火的过头了,竟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衣冠不整,大半个身子坦露着,被夜幽白这么委婉的一提醒,敬泽君上的心里又羞又怒,当即碰的一声将窗户关上,抓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怒气冲冲的向楼下走去。
君上一出房屋,整个春玉楼的人全被惊动了,所以,当君上出现在后院时,身边浩浩荡荡跟了一大群人,除了侍卫还有战战兢兢地青楼老鸨们,当然还有一大群来看热闹的丫鬟伙计们,总之,真是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来人!把这群刁民拖下去斩尾!”敬泽君上话一出口,两旁的侍卫们立刻出手,架住这些打手们就要往外拖。别看这些打手平日里飞扬跋扈,在官大一级的人面前,软的像一摊烂泥,此刻他们已经吓得屁滚尿流,趴在地上连呼饶命。
敬泽冷哼一声,“刁民蔑视君权,罪该万死!”
“不是的,君上!”有人颤呼出声,伸手就指向夜幽白,“都是因为那小贱……”
“我说什么了?”夜幽白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你们自己祸从口出,就不要责怪别人。”不错,在这件事上她的确利用了敬泽。可是,也怪这群人自己说错了话。隔墙有耳,这个词说得真好,在关乎敏感问题上,保持沉默才是上策。这群打手中了她的激将法,出言侮辱君权,自讨苦吃。
这一仗,她赢了。
听见打手们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渐渐远去,敬泽君上的脸色终于微微好转,他冷冷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夜幽白身上。
“你来告诉孤,这是怎么回事。若有所隐瞒,孤不管你是不是夜卿家最宠的女儿,一样都会判你斩尾之刑!”威胁的语气让夜幽白的心里突的跳了一下,要说她不害怕,那简直是不可能,斩尾之行她虽然没见过,却也听人说过。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会在几百年以后,亲眼见到一场残忍的斩尾刑法。
“臣女会句句属实,不过在那之前,希望君上见一个人。”夜幽白恭声说道,一边走到了马厩边的一堆草料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