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神者》清雀

8、八 峒街

　　白铃学院的食堂我再次受到了惊吓。
　　当莫天如带我们穿过走廊，从主楼的后门进去时，我本以为食堂会在楼上的。负一楼只有礼堂和莫神的雕像，一楼是大厅和一些教室，我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啊！但我们再次踩在了路易维亚的身上。红漆的的双龙大门敞开着，里面不是歌剧院一样的礼堂，而是一个大厅，许多长条桌子军队一样整齐地排列在那里，长桌上铺着黑色的桌布。我们在黑底金花的龙院长桌边坐下，因为龙院的人实在是比较少，加上学生又都是贵族，所以是有专用的桌子的。我们似乎来得挺早，这个穿着仆人服装的妖精正推着餐车穿梭于桌子间，摆放菜和餐具。
　　林夕对我吃饭的方式非常无奈，她更加惊讶于我对肉类的狂热喜爱。在她第十次要纠正我拿筷子的位置时，终于忍不住问我了：“莫辰！小时候你妈妈怎么教你的，筷子拿得这么上面！”
　　我很少用筷子的好吗，直接用手抓用牙咬的。但我还是决定沿用那个对叶神撒的谎：“我……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都过世了，是住在乡下的婶婶把我带大的，所以可能会比较粗鲁吧……请原谅。”我低垂下眼睛，连夹肉吃的速度都变慢了。“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以后这些事情你跟着我学就好了。对了，哪个学长会照顾你啊，你知道吗？听说有些人已经知道了。我真心希望是叶神照顾我，他那样温柔的人谁遇到了都是很大的幸运！”林夕真诚地说，用关于学长的话题来调节气氛。他想要叶神啊！但很抱歉叶神已经内定给我了。我想了想，用遗憾的口吻说：“我也不知道，不是还没公布吗。叶神凌霄家室好，人又好，受欢迎那是肯定的。我们两个如果其中一个分到了他，都要庆祝一下。啊，你不是说要去峒街买东西吗？怎么去峒街啊？”林夕还没有回答，坐在台上吃饭的校长就拍桌子示意安静。
　　“孩子们，我知道你们都对这个学院充满了好奇，但只有齐全的装备才能让你们更好地享受学院生活。你们应该听说过白铃学院里有很多的空间门，但这些空间门低年级是绝对禁止进入的！”他语气严肃，但随即话锋一转，“只有一扇门除外。那就是坊市之门，通向商业街的门！从现在起，在这座大楼正门的对面，也就是那个小喷泉的前方，将会出现白铃学院最大的空间门，通往学生们的购物街——峒街。在那里你们可以买齐所有的学习和生活用品，但是注意不要乱花钱啊！”
　　话音刚落礼堂里就满是欢呼声，看来有不少人不知道这条街。
　　吃反正饭后林夕要回房间里换轻便的衣服，看见我和叶神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等她，她明显激动得连说话都结巴了。她说叶神一直是她的男神，还说男神和男朋友是两个概念，我反正是没听明白。现在人太多，小九不方便带进峒街就被我关在了房间里，它正研究着它的新玩具而无暇他顾。
　　幸好空间门比起黄泉之路和空间裂缝而言是再安全不过的穿越方式，只要轻轻一跨，整个人就踩在峒街的青石板路上了。
　　周围熙熙攘攘全是人，叶神拉着我，林夕说男神只可以远观而不可亵玩，就让我拉着她。叶神只是笑笑，看来习惯了。路两边有人穿着骑士盔甲举着广告牌吸引眼球的，有个带毛线帽子的精灵族大叔直接用扩音器喊道：“卖金叶鼠的顶叶啦！金叶鼠的顶叶！十个铜板一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还有妖精站在整张龙皮前面叫喊：“龙皮手套，龙皮长靴！顶级岚角龙的第二层细鳞制成！”
　　龙皮？还卖这种东西……虽然说永丰界的龙不少，但在我的认知里，龙的数量还没有多到可以批量剥皮制衣服的程度啊！“广告打的越厉害的，往往没好货。”叶神低声告诉我，“很多厂家用常见的黑背火龙的皮代替稀有的岚角龙和炎角硬翅火龙的皮，不能信的。一会儿我带你去有真正货真价实龙体的店。你有存款吧，我们先去永丰银行取钱。”
　　“那你要不要取钱？”
　　“我？我有卡。”
　　大土豪……
　　银行是妖精开的，但绝对不是像学籍管理员那样又矮又老的妖精，是各各身强力壮，看起来都很不好惹。大理石铺就的大厅里，长相甜美的精灵族女孩子在接待客户，后面肤色各异的丑陋妖精记算着账目，成堆的宝石和黄金就堆在他们身后的推车里，有两条龙拉着出入后（和谐号列车轰隆轰隆）台长长的甬道。有个闲着的精灵看见我们，便问：“请问我可以为你们做些什么吗？”我急忙取出凤老爷子给我的钥匙，说：“那个，我要取钱。”（作者：话说为什么后。。。台也是违禁词啊为什么！）
　　“好的，请稍等。”看到钥匙，那个精灵对我鞠了一躬，就把钥匙放进了身后墙上的槽里。很快钥匙就被一条又长又滑的舌头卷走了。天啊，他们不会使用驯化过的魔龙来为他们服务吧！要知道，龙中依据是否会使用灵气或者元力而分为龙和魔龙两种。一般的龙和动物是同一个性质的，但是魔龙不一样。如果说普通的龙是动物的话，那么魔龙就相当于人类了，它们中的有一些虽然是由普通的龙修炼而成，但是却有着能超过普通人类的智力，实力强大，心高气傲，数量也比较少。怪不得刚一进门就感受到汹涌的龙气，银行就是财大气粗啊，请得动魔龙来拉放宝石的车。
　　不一会儿，一头两人高的矿锤火龙拉着一个箱子出来了，却没有向我们走来，而是径直进入了一道厚重的石门。我们被领进了那扇石门，七弯八绕绕之后，到了那条龙伏卧的石室里。灼热的气流从龙的鼻孔里喷出来，“欢迎光临，很高兴为你服务。”它结满矿石结晶的厚重骨质喙中吐出粗哑的声音，“请您打开门取出您所需要的物品，完毕后请务必取出钥匙，谢谢！”
　　它拉来的箱子里有一扇红色的门，林夕看着，说：“这是空间门吧，我也是第一次看别人取钱，是不是用空间门比金库更加安全呢？”那条龙点点头，它看起来相当累。我打开门进去，里面又是一个石室，完全没有想像中的金山银海，只有几个小包而已。一个包上面写着“学费，别动”，另一个包上面写着“零花钱”。放零花钱的是一个非常小的包，很明显我想要买什么还得靠自己挣钱。最后一个包上写着“物品经费”。应该是这个吧。里面有几块金币，一大把的银币，和几串铜板，只是买学习用品的话应该绰绰有余。
　　我原来以为买学习用品剩下的钱还可以当零花钱的，可是后来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林夕和叶神都知道了“我乡下的婶婶”不懂得元力，什么也没有给我买。所以林夕自告奋勇的去帮我买文具了，叶神则带我去买衣服和鞋子。街上那些卖龙皮的店里，孩子们都叽叽喳喳的挑选衣服，而叶神对这些“打广告的店”完全不予理会。他拉着我穿过人群，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后，进入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他要带我去哪里？不是要去买衣服吗？“小笨蛋，那些小民去的店你怎么能去呢？没有好货的。”他这么回应我。巷子的尽头是一扇几乎和墙一样又灰又旧的小门。他摇了摇挂在门边的铃铛就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又冷又暗，还积了一层灰，叶神却不以为意，在房间里唯一的沙发上坐下。
　　这里满是皮革的气味，墙上隐约写着“莱泽尔兄弟龙皮专卖”的字样。一条长长的楼梯，像通往无尽的黑暗似的。吱呀的木板摩擦声后，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穿着脏兮兮皮匠衣服的人走下来，看起来眼窝深隐，面色苍白。“是叶神大人啊，今天来做靴子吗？”他看起来年龄颇大，一只眼睛上戴着单筒精密放大镜而没看见我。“我带我的朋友来定做靴子和手套，都要上等的龙皮，你弟弟还做斗篷和披风吗？”叶神把我拉到他面前，“做的做的。”他说着，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说：“请问您的名字是……”
　　“我是莫辰。”
　　“好名字。辰也有龙的意思。”他说着，领我走进了后面的房间，里面是各种龙皮的样本。“您是第一次要用龙皮的衣服吧，身上还没有带上龙气。每个人都有适合于自己的不同种类龙的皮，怎么能上外面的店将要胡乱地卖呢！”他似乎对那些大厂商颇有怨念。“这些龙皮手套，选你看的顺眼的带上，然后给我看一看。我还记得，几年前叶神凌霄还是个小孩，他的哥哥带他来买手套，用的是剑指冰龙的第二层颈部皮肤，手套上就结出霜花了，是吧！”被说到的叶神只是笑一笑，不置可否。“我说了您也不记得了。哈，当时您才到我腰上这么高……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冰属性天赋，难得啊！”
　　我摸着那些手套，戴上了一只黑色的。“羚犄飞龙的尾皮，不行。”那个皮匠说。我又带上了一双淡黄色的，“羽翼狮子龙的背皮，不行。”“钢尾凤凰龙的后腿皮，不行。”“碧云龙的腹皮，不行。”……
　　就这样，这位皮匠翻箱倒柜的给我找了许多皮料，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像叶神投去求助的目光。“别看我。”他笑着说，“我当年可是让他找了整整一天呢！他喜欢做这个。”后来林夕买了好大一包文具进店里来，看见我的狼狈样在一旁直笑。
　　终于，我觉得这一屋子的皮料就是这一块没有试过了。这是一只黑色的手套，在四个关节处各镶有一枚小巧的红色宝石。我戴上它，与之前的所有皮料都不同，有一种奇妙的共鸣感。好像有什么被从我的体内抽了出来。我一翻手，一小团火苗呼的在手心上方燃烧起来，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这种共鸣感也许就是为什么说每个人都有合适自己的龙皮的原因吧！太神奇了。皮匠老先生满头满脸全是灰，却丝毫掩饰不住他的激动。他几乎是叫出来的：“就是这块！金翼烈阳火龙的腹部皮肤！强烈的火元素，像太阳一般燃烧！再加上你刚才试的那几种，这样吧，你的手套和靴子都用金翼烈阳火龙的皮做外层，月影红翅龙的翅膀绒毛做衬里，用星火煌龙的荧光鳞片装饰……”我愣愣地看着他疯魔了一样跑上跑下，一边讲着各种龙皮的好处，一边给我测量手和脚的大小，还顺带给我测了三维，说要让他弟弟用月影红翅龙布满绒毛的翼膜来给我做斗篷和披风，半个月后就可以到他那里取成品。
　　挺麻烦，不过经过刚才看着火苗燃烧的那么一下，我觉得这些麻烦都是值得的。
　　贵族少爷小姐选的东西是最好最好的，凤鸣渊老爷子是狡猾狡猾的，从峒街回来，我身上就没剩几子儿了。零花钱果然还得靠自己去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