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世》昳姝

2、初恋总是青涩的 歌词说，我

　　歌词说，我不唱声嘶力竭的情歌不代表没有心碎的时刻，我想我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的了。莫名其妙留下的眼泪，我不擦，只是笑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成了这么容易流泪的人。我想忘记过去，可是我不甘心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相爱的人就这么轻易地分开了，即使我的确是任性，可是难道他的爱连这点也不能包容吗？
　　那天我还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就是打电话给他。
　　我还想着无论怎么样，不是有句话说死也要明白为什么？我一定要知道他真的能这么轻易地放下吗？电话号码我已经删除了，可是心里的记忆是不会模糊的，我想，我会一直记得，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会不再在乎我能否找到他。
　　电话那端蜡笔小新的声音响了好久，心一寸寸凉了下去，我想他是不是不想再听到我的声音了？正想挂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快的声音。
　　“你找清臣吗？他现在不在哦。”
　　我愣住了，我告诉自己我不在乎，我根本不在乎，牵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可是为什么我却感觉到身子在微微颤抖？我听到自己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好像打错了。
　　“你叫什么？我告诉他，等会儿让他回给你好吗？”
　　还能说什么？我想不必了，只是一个错误的电话而已。
　　我没回答就挂了电话，原来现在被呵护的人，已经不是我了。我低低笑了，接着又笑出泪来。她让我留下姓名，那么原来存在手机的呢？难道我的电话他早就删除了吗？我劝自己说，没事，我不是也把他的删除了吗？就当扯平了。
　　如果当初我们没有相爱过，没有体会过那种温柔，没有那段让人心醉的岁月，也就没有现在让人心碎的现实了吧？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幸福真的是有代价的。我们是真的结束了，这句话已经不需要在中间加个“或许”。
　　肖遥后来告诉我，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手舞足蹈地不知道干嘛，还动不动就唱起歌来了。还好当时林柏然在，三个人一起把我抬了回来，我当时据说还抱着栏杆不肯撒手。
　　我和虞娇都睡在肖遥的家里，肖遥还帮我打了电话给爸妈。林柏然也顺便上去小坐了一会儿，这真的是正儿八经地上去喝喝茶而已。肖遥的爸妈都很忙，不太有时间回来，所以家里很多的时候都是她一个人。不过他们会给她很多的零花钱，却从来都不过问花在了什么地方。我想林柏然该是会喜欢肖遥的，我看的出来他看她一个人住在一个大房子里的眼神，深深的地方透露着怜惜。
　　我是真的希望他们能有后续，虽然肖遥看上去是那样地没心没肺，对什么都不在意，可她的心里是很渴望有人在边上照顾的，林柏然个各方面都很适合，他的年龄比我们都大，而且已经在社会上闯出一番天地了，肖遥和他一起我会很放心。我已经不再幸福了，所以我愿身边的人都是幸福的，瞧我这政治觉悟，人都快晕倒了还为广大人民群众深深担忧着。
　　迷蒙里还似乎听到虞娇说到了叶清臣的名字，这三个字把我昏睡着带回了几年前的那个夏天，成绩一直徘徊不定的我，在中考超水平地考上了西川一中，我妈差点就变卖家产地买个一车鞭炮来庆祝了，我爸就还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一直就是波澜不惊地保持着他大教授的风范说：
　　“都高中生了，也该长大了，不要再和初中一样让爸妈担心。”
　　我在一边仔细地聆听教诲，我妈就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拿眼睛横我。在那天我和虞娇去了西中，遇见了叶清臣。这场相遇在多年后，我仍然不懂到底我们是不是弄错了最后的结局。
　　那天的天气不是很热，我站在开满了粉花的树下等虞娇，夏天寂静得只听见了树顶的蝉鸣声。白色的裙子乖乖地贴在腿上，没有一丝的凉风。他坐在湖边，拿着画板，如同一个街头的艺术家。太阳软软的，就象他手里的画笔，也是软软的。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手里的笔轻描几笔艳黄，一朵朝阳花便出现在纸上。
　　“它的花语是沉默的爱，叶清臣，你画得真好看。”
　　他抬头漠然看了我一眼，我抿嘴笑了笑并不觉得对一个讨人喜欢的男生搭话有什么不对。画板左上角赫然写着叶清臣三个有力的字，飘逸出尘，如人一般。过了一会他也笑，阳光下让我觉得心里特别暖和，我忽然想起了王菲的那首歌：
　　我错了，希望月亮带给你安慰 ，
　　你说你 ，要的不是这种光辉 。
　　那一刻我就在想，也许他就是我的光辉吧。
　　转身的刹那，我在他身后说，我叫甄宝。声音不大，但我知道是刚好可以让他听到。他也许没有回头，也许回头了，我在想象着他脸上还是带有暖暖的笑意，手中应该下意识地握紧了夹着画的画板，代表我是他记住了的女生。
　　很短的一个梦境，但是特别慢，好像从我睡下到醒来都在同一个梦境里徘徊，想到从前心里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因为过去的美好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不知道是追悔还是哀怨。我睁开眼睛突然想到了那副叶清臣送我的向日葵花图，脑海里明晃晃得那般刺眼，于是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没等她们两人醒来我已经拿上包包穿上鞋子走了。那时外面太阳很大，晃得我眼里酸酸的。出门的时候刚好来了一部出租车，我就直接站在路中间拦下他，一副要过去就从我身上碾过去的架势。车果然停下了，上车的时候看到那个司机脸上还一愣一愣的，好像受了惊吓没恢复过来，我报了家里的地址让他快点把我送过去，他一言不发一踩油门就往外冲了出去，这回倒是我被他的速度给吓去了。一路上司机还不停从后视镜里瞄我，我这气一上来就对他说，“你放心吧，我付得起车费。”他干笑两声，连连解释说不是这个意思，让我听得心烦意乱的。
　　到家楼下的时候我甩了钱给他，也没等他找给我就关上了车门大步往里冲。我知道我妈这时候应该不在家，所以丝毫不担心她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打开房门没等脱鞋子我就直奔自己的房间，那副向日葵的画正挂在墙上，绚烂得让我觉得有点讽刺。我一狠心就把它从画框中扯了出来，一股脑儿搬到了家里的阳台上，找来我爸的打火机以后就把它付之一炬了。看着画纸的边角因为过热而卷曲起来，就像我的心，因为过冷而紧紧地蜷缩在了一起。眼睛被烟熏得眼泪直流，一边哭一边想着我们那天相遇的场景，还有那些让我撕心裂肺的情话，我一屁股坐到地上怔怔地仰望着天空。
　　叶清臣，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来了？你是不是再也受不了我的任性了？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温柔可人多了？你不是说除非我不再需要你，否则不会离开我的吗？你怎么可以骗我呢？我知道我不对了，我真的愿意好好听听你的那些话了，以前我总是怪你责怪我，可是我现在想让你再向以前那样来责怪我的时候，你怎么就离开我了呢？
　　看着它燃尽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黄色的颜料和白色的画纸早已经成了焦黑，出现的裂纹触目心惊得让人心悸，就像我们的这多纠缠不清。哭了好一阵子以后，我也累了，抹了把眼泪，我把地上收拾干净，然后告诉自己他不会回来了。以后我会绝不留恋，绝不想念，绝不心痛，就当过去的知识过眼云烟一场梦。也好，起码伤痛短一点。
　　他的离开，对我是巨大的打击，是我太骄傲了，什么都不肯低头，所以我才会失去他。但谁都不会懂我的感受，我好恨他的不坚持，恨他就这样放手让我离开，恨他让她接了电话。这会让我觉得我在他心里也只是一样旁的东西，而并不是非有不可的。可也许只有我懂，这其中的我已经变了。因为在心底深处，我知道，是自己的尖锐推开了他，那是我永远都不可以否认的。
　　于是，我只好告诉自己，不要难过了，初恋总是青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