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虚能见她表情不似作伪,只好陪她到酉时才送她回客栈。
眼见离客栈越来越近,王雨君心中越发忐忑,人躲在虚能身后,不敢把身子露出,只偷偷把眼往外瞧,望着客栈里的情况。好在虚能身长,从前方看去,若不仔细,也瞧不见她。
“你在害怕什么?”虚能总觉得她今日一早便不对劲儿,毫无理由地把他带到破庙,此刻又害怕回客栈。
“以后再与你说,今日你还需再帮我一阵儿。”到了客栈门口,王雨君闪身藏于门旁阴影处,用眼神示意他进去,小声对他道,“你且进去找柳掌柜,问他我是否能进去。”
虚能点头,进了客栈,只见柳文游坐于长方桌旁,右手食指不断点着桌子,神色着急。
“柳兄。”虚能轻唤。
“虚能,你回来了。”柳文游见到他,忙起身迎上去,眼神往他身后瞧去,对他耳语,“雨峰老弟可与你一同回来?”
“他正在门口,可要喊他过来?”
“不用。此地不宜说话,我出去找她即可。”言毕,柳文游示意虚能带路。
见柳文游出来,王雨君赶忙朝他招招手,三人隐于阴影中。
“柳掌柜,你可有向那人提起我?”
“他本想问我,但我故作不知,他也奈何不了我。只是一直问起虚能的事,近日可能会再找上你。”柳文游对着虚能,“我不知我此刻的决定对与不对,但若那人再问你,你勿要提起雨峰小弟之事。”
王雨君听到柳文游的话,心中知他相信了自己,并且愿意帮她隐瞒,舒了一口气。
“雨峰施主隐瞒了什么,为何那人会有那张画像,你们怎会因此这么紧张?”两人显然都了解事情的真相,却只瞒住自己一人,虚能心中困惑不已。
柳文游情知自己不宜说出事情真相,只拿眼看她,让她决定说与不说。
“虚能,虽我不能告诉你我的事情,但也绝对不会让你隐瞒伤天害理之事。佛教讲求与人为善,你再帮我一回可好?”
她目光恳切,加之有柳文游之托,虚能只好答应:“罢了罢了,既然柳兄已知情,应也不是什么歹事,今日之事,我只当不知。若是那人提起,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那人仍在客栈里留宿,这几日你还是寻别处落脚,免得被他识破。”
王雨君有些为难:“此处我并未有熟识之人,不知应在何处留宿。”
“若是施主不介意,可到静念寺中。寺里虽不大,但留一人当是足够地方的。”
自从被迫削发为尼,王雨君便讨厌僧人之流。但这几日与虚能接触,心中渐渐升起对他异样的感觉,好似也未有那么讨厌僧人,故而此刻只是微微点头,不再有异。随即她又对柳文游道:“这几日若有与我相似的少年找我,请掌柜的转告他我现今安好,不用挂念。”
“掌柜的,给我拿壶酒来!”客栈里突然传来住客的吆喝声。
“来了!”柳文游对着客栈喊了一声,又急急对王雨君吩咐道:“放心吧,我会替你转告。这几日尽量不要回来,若有事托虚能告知我便行。我走了,你们一切小心。”
静念寺,夜。
王雨君跟着虚能来到寺院里修建的一间普通厢房,“施主,你住这里可好?”
王雨君进屋内左右打量,只见屋中除一床一柜一桌两椅以外,无其他多余家具。虽是简单,却也干净。
“屋子很整洁,我很喜欢。”
“若是有什么不方便,告知我便行。今日已晚,施主早些休息。”虚能点头施礼,随即转身离开。
“虚能,虚能!”自从入住静念寺,王雨君似是忘记身上的包袱,人变得开朗许多,这些日子以来,最常喊的便是这两字,“虚能,你去哪里,我也去。”
“今日轮到我提水,我正要到寺旁的河里打水。”
“虚能,为何比丘总是让你做这些粗鄙事情。打水这事交给刚出家的小沙弥不行吗?”王雨君跟在虚能身后,离着他不远不近,总保持两尺的距离。
“修佛需遍历人生中的酸甜苦辣,并非坐在寺里敲经念佛就能成道。比丘教我们挑水砍柴就是希望我们能够明白人生有苦有乐,不以苦为苦,不以乐为乐,待人待事都以平和之心面对,故而终能看破尘世的生死轮回,心中不再有贪嗔痴之念,断绝……”
“虚能,你别再念叨了,每日每日说这些大道理烦不烦人。”王雨君轻敲他的光头,不再让他继续絮絮叨叨。
王雨君似是很喜欢逗弄他的光头,起初虚能也会略微表示不满,让她住手,但她始终未听进去。提醒次数多了,虚能也觉不能阻止她,故而随她去了,不再与她计较此事,只当不知:“施主问我,我自然回答。挑水之事…….”
“好了,不要再说此事了。为何每次与你说话都如此费劲,你不能简略一些地回答我的问题?”
每次话被打断,虚能也不恼,仍旧接着她的话说:“不知施主要我如何回答?”
“就比如……”突然被问这个问题,王雨君一时答不上来,思索好一会儿也不知如何接话,“算了,不与你说了,你这木驴脑袋,整日比丘比丘挂在嘴上,比丘说什么你便做什么,怪不得那么痴傻。”
“比丘悟道已深,我尚不敢望其项背……”
“叫你别说了,不许你再言语,否则我就把你的光头敲烂。”言罢又伸手敲了敲他的头,以示警告。
“施主为人做事如此不讲道理,恐怕……”
“不许再说了,你怎的就听不懂我的话?”虚能一说话就似念经,惹得王雨君只觉耳朵嗡嗡作响。于是她又加重手上力气,不让他再出声。
两人打打闹闹,不知不觉已到河边。虚能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木钵,舀了一碗水,伸给王雨君示意她喝不喝。王雨君也不客气,当下就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碗,用袖子抹了抹嘴角,擦净嘴边沾染的几滴水,又将木钵还回去。虚能见钵中仍有半碗水,举起就把水喝完,不再重新打一钵。
“师父师父,我看到了,就在那里!”身后突然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惊得王雨君闪身躲入虚能身后,不敢露出身影。虚能这些日子与王雨君一起,虽仍是不知她在恐惧什么,却依稀能够明白她担心被人发现自己的踪迹,于是转身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来人。
远处走过来的是一老一少,老者颌下留着微微发白的一束胡子,嘴上又挂着两撇白胡子,满头的银发向上梳起高高地收拢于脑后,额头几道皱纹架于粗眉之上,眼里含笑,已眯成一缝,一身粗布打扮,鞋上已被污泥染脏,似是走过许久的路。那少年高出老者半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锦绸高高挽起,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此时他头左右摆晃,似想透过虚能看到躲藏他身后的王雨君。
“不知施主到此,所谓何事?”虚能双手合十对他们施了一礼,虽是警惕,却仍保持出家人的谦逊。
“和尚,你别挡着,我找我的小娘子。”此时老少两人已走到虚能面前,少年用手想拨开碍事的虚能,不教他挡着自己寻找已久之人。
“施主此话何解?此处并无女子,何来小娘子之说?”虚能对他的话疑惑不解,心觉他找错了人。
“我的小娘子我记得可清楚了,就在你的身后。和尚你想破色戒吗,藏着我的小娘子作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