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花开》墨林深深

2、第 2 章 日暮时分，

　　日暮时分，僧人眼睛挣扎了几番，缓缓睁开。我这是在哪？今晨似乎有人在我身旁照顾，那人是谁？僧人用手捶了捶头，但仍是记忆朦胧。不经意瞥见身旁放着一碗凉了的粥和几个馒头，旁边却未留有纸条。虽恐饭中有毒，但僧人此时已饿得顾不得许多，一手持粥一手拿馒头狂吃起来。
　　“你醒了。”虚能从庙外走来，“身体可觉爽利？”
　　“你是谁？”
　　“小僧虚能。小师傅在何寺修行？缘何来此？”
　　僧人不答他的问话，只是继续问道：“是你救的我？为何救我？”
　　“出家人慈悲为怀，何况天下诸僧皆为同根，小僧见小师傅身体不适，不能见死不救。”
　　“我与你萍水相逢，你无需这般。”僧人不再看他，淡淡道。
　　“小师傅此言差矣，比丘（佛家中师父之意）常教导我佛家之人，应秉持一颗善心，自利非善，利他为善。佛家之人当应如此。”
　　僧人似未被他所言而感，只觉身子仍是沉重，无力起身，便背对他侧身而卧。
　　“小师傅可告知法名？”
　　“别叫我小师傅，我不是和尚！”那僧人虽为僧人打扮，但反复听到对方称自己小师傅，心中恼极。
　　虚能有些吃惊，问道：“小师傅难道不是出家人？”
　　“不是！”
　　“施主为何作僧人打扮，教人误会？”
　　“与你何干？”
　　虚能出家已二十余年，佛家清规铭记于心，此时心静如水，倒也不恼：“不知如何称呼施主。”
　　那人心知若不告之，难免又被称呼小师傅，故而道：“王雨峰。”
　　“今日小僧为雨峰施主请大夫诊治，大夫言及施主思虑过度，施主可有何烦恼，小僧愿为施主分忧解难。”
　　王雨峰倏地坐起身来，回头骂道：“你个和尚，怎话如此之多。我与你无亲无故，你管我作甚？”
　　虚能未被骂语击退，仍是正襟危坐：“小僧不知言语过于冒昧，竟惹恼施主。但大夫嘱咐小僧，教施主切莫过多忧思，心郁成结，否则伤身劳脾，心气微虚。”
　　“你莫要再多言语，我听着更是心烦。你怎还不回寺中？”
　　“施主仍在病里，小僧不放心独自离开。且天色已晚，此去静念寺尚需半个时辰，夜路危险，小僧心想今晚仍留于庙中。”
　　“你留不留与我无关，但切莫再与我说话。”言毕，王雨峰又转身而眠，不再理他。
　　对于王雨峰的身份，虚能虽有存疑，但若他不愿提及，也不能勉强，故而盘腿而坐，暗念佛经。

　　夜中，王雨峰身子虽略有好转，头却仍是昏沉，加之通气不顺，整晚都不安稳，来回翻身擤涕。
　　虚能被他吵醒，坐于对面道：“雨峰施主可是身体不适？”
　　王雨峰不愿理他，故作假寐。
　　虚能起身靠近他，手抚于他额上，欲知他是否仍旧发热。
　　王雨峰感额上冰凉，立马将他的手拍去，怒目而对：“休要碰我，回你稻草上。半夜不睡觉你做甚？”
　　“施主身上仍是有热，应多添些衣物。”虚能拾起王雨峰的包袱，将他的僧袍递给他，“小僧只是担心施主病情加重，施主可觉有何不适，需小僧寻大夫诊治一番？”
　　王雨峰也是觉得身上发冷，不再逞强，接过衣服穿上。但对于虚能的关心仍是毫不领情：“你若如此之闲，大夫倒不用找了，去为我打些水来，我口渴了。”
　　虚能起身，点头道：“施主稍等片刻，小僧去去便回。”

　　一盏茶的功夫后，虚能手持木钵递给王雨峰。王雨峰也不客气，“咕噜”“咕噜”地喝个精光。
　　“施主可还觉得口渴，还需小僧再去打水？”
　　“你这人还真是软脾气，教你做什么便做什么。水不用打了，你回去睡觉吧。”
　　“小僧心中疑惑，施主为何不喜小僧，可是小僧有冒犯之处？”
　　王雨峰觉他做事倒是殷勤，便答道：“并非你有失礼之处，只是我不喜僧人。”
　　虚能心中更是好奇，不解道：“施主若是不喜僧人，缘何作僧人打扮？”
　　王雨峰眼神失了光华，沉默不语。随即又道：“关你何事，快回去睡觉！”
　　虚能知他心中有难言之隐，故而不再追问，只是道：“施主若有不便，再唤小僧即可。”

　　王雨峰再次醒来之时，已不见虚能踪影，身旁却又放着豆浆与馒头。这和尚倒是烦人。心中虽是这么想，王雨峰此番不再迟疑，拿起馒头就着豆浆吃起来。身体似乎爽利了许多，王雨峰伸伸懒腰，走出破庙。
　　我竟睡到了中午。王雨峰暗自摇头。
　　菩提树下，清凉而且寂静；蝇和蜂飞到树下时，它们的声音鸣叫似乎也变得分外温柔；油绿色的青草，不杂一点金黄，鲜洁可爱，一望平铺着，全无波动。
　　王雨峰嗅了嗅身上，顿感一身恶臭，又觉浑身瘙痒难当，忙回身拿了新衣裳，心中急于找寻洗身之所。
　　走了片刻，王雨峰发现前方有一小河，心中欣喜，脚步加快了几分。
　　河边上，他用右手扯开腰间的绳结，缓缓将外衣脱下。随即又解开里衣，将其置于一旁。而后脱下亵裤，却露出女儿身材。原来此人并非男子，而是一妙龄少女。
　　终于挣脱浑身束缚，王雨峰纵身跳入河中，舒畅地舀水抚过洁白肌肤。
　　“雨峰施主，雨峰施主！”虚能回破庙未见他，便着急地出外找寻。寻至河边，见水中有一人影，旁边又放着王雨峰的衣物，便朝此而来，高呼：“雨峰施主，原来你在这里。”
　　王雨峰一阵吃惊，双手捂住胸脯，双膝蹲下，只露出一个头颅，大喊：“别过来，我洗澡时不喜人在身旁！”
　　“施主说什么？小僧未听清楚。”河水淙淙之声，将王雨峰的喊声冲淡许多。两人之间隔着一块巨石，此时恰好挡住了虚能的视线。
　　“我让你别过来，不许过来！”王雨峰紧张得心跳加速，只得不住呼喊，生怕虚能又未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