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为毁证据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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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那日帮她洗脚被拒，晋棘越发觉得看不透她了，曾经恨不得指使他做这做那的人，已经是客气有礼的模样，但凡自己能做的，不再假手于人，不禁怀疑，这算不算是一种和谐的疏离？
就说今晨，她竟难得起了个大早，扫了院子，昨晚换下的衣服也拿到村口溪边洗了，以至于他出来看到那一幕时，还怀疑自己花了眼。
衣服还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晋棘四下望去，却不曾看到她的身影，举步往外去，只刚走几步，就见她手里捧着一大把野草回来了。
在这里待了有一个礼拜了，甘心的生物钟已经跟这边的人相近了，天一黑就睡，天一亮就起床下地。
她今天早早醒来也没事，就在门口溜达了一会儿，想起他每日早饭后必做的家务，就主动给做了，衣服晾好还不见他出来，便跑到外面去摘了荠菜，这还是她在洗衣服回来的路上碰巧看见的，就拿这几日吃的东西来看，这里的人似乎不知道这玩意儿能吃。
“醒了？我在外面摘了荠菜，一会儿用热水焯一下，凉拌着吃。”
晋棘却怀疑，这东西外面到处都是，可从来没见有人吃过，她会不会弄错了？
这些菜在前世，已经是高档酒店的宠儿了，“这可是好东西，你要是不信，一会儿做好了我先吃。萱儿醒了没？”
“还睡着，”指着她手里的菜，“这个放着，我来弄。”
女子远庖厨，她现在不在意，可难保她以后不会故态复萌拿这事责备他，晋棘接过她手里的所谓野菜送到厨房，然后才打了清水整理自己。
甘心把那菜摘了，放在盆里洗了三四遍，又蹲到灶台后烧了热水，水还没滚开，晋棘就进来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杵在她身旁，直愣愣地看着她。
甘心无奈一笑，“我一个女人，总不能整天在家白吃白喝的，我说过，以后家里的事都要替你分担。”
他打定主意不走，任她怎么劝也不动弹，甘心忽然拉了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笑道：“你怎么这么固执。”
锅里的水已经滚开了，晋棘抽回手站起来，把她洗好的菜到了进去。
这就是甘心一直想要的生活，她唇角的笑久居不散，忽而一声“爹”传到耳中。
甘心添了把柴，然后慌忙从厨房跑到堂屋里，只见萱儿正撅着屁股从床上滑下来，只是床塌有些高，他脚碰不到地，一双小手扒着床迟迟不敢松，甘心就站在他后面，伸手护着，却迟迟不帮他。
萱儿的手实在撑不下去了，在一声惊呼中双脚平稳落了地，甘心这才收回手，替他抹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的泪，说：“很棒，但是萱儿要记住娘的话，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不要轻易去做，要记得跟爹娘寻求帮助。”
萱儿听不大明白，但他还是点了头。
帮他穿好衣服鞋子，甘心牵着他走到院子里，打了盆清水放到地上，给他洗了脸，洗的时候与他随意闲谈，“吃过早饭，我们去溪边抓鱼好不好？”
萱儿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她话音刚落，萱儿就跑到厨房里去了，不待她问原因，已是听到萱儿朗声告诉厨房里忙碌的人，“爹，娘说吃过饭，要带我去溪边抓鱼。”
甘心也跟着到了厨房门口，晋棘扭脸看了她一眼，然后跟萱儿说：“你到时离远点儿，别把衣服弄湿了。”
萱儿重重点了下头。
这几天都是晴空万里，因为前阵儿下了场大雨，雨后的天空被洗刷的蔚蓝蔚蓝的，蔚蓝中还飘着朵朵白云，画面之美，直教人心旷神怡。
夏季的温度没有前世那么高，甘心就搬了四条腿不一样长的四方桌放到了院子里的阴凉处，院中无丝毫绿色，这阴凉还是房屋的阴影。
这村子后面有座山，从她在与晋棘的闲聊中得知那山并非一人所有，村子里的人都可以上去伐木砍柴时，就生了要上山看看有没有野果子树可以挖来栽到自家院里，便是结不了果子，来年春天也能满树花红。
在院里吃了早饭，甘心没有用餐时说话的习惯，恰好他也是，萱儿被他教的也不错，吃饭喝水都不发声。一顿饭在静默中吃完，只筷子一搁下，小家伙就恢复了孩子的心性，“娘，我们快走吧。”
甘心宠溺一笑，“好，我帮爹把桌上的碗筷收拾收拾送到厨房就去。”
晋棘拦住她，“我来就好了，你……”他突然停住了，因为不确定跟她说下面那些话是不是合适。
甘心覆上他的手，“我们是夫妻。”
晋棘见她这样，终是说出了，只是换了个说法，“萱儿要是闹着下水，你别答应，水凉，行吗？”
这下甘心为难了，她就是准备靠玩儿水跟萱儿促进感情的，但是他难得主动跟自己商量一件事，要是拒绝了，会不会打击到他，导致以后都不再主动跟她商量了？
甘心想了想，“水凉我就让他在岸上等我。”
水凉？也是够老奸巨猾的了。
家里的器皿本来就少，唯一的木桶和木盆是用来盛吃的水和洗脸的，甘心还想着多抓几条鱼呢，对于这个穷困潦倒的家，她还真是怨念颇深啊。
也罢，权当那溪是她养鱼的池子了。甘心也是蛮会安慰自己的。
牵着萱儿到了溪边，甘心脱下布鞋，还将裤腿挽到膝盖处，衣袖也挽到了手肘，她光脚站在草地上，把脚伸到溪里试了水的温度，因为溪水是流动的活水，水极凉。
小家伙站在一边看着她，临时反悔要回去显然不是什么靠谱的决定，她咬了牙，直接淌了进去，站在里头好一会儿才适应水的温度，期间对着萱儿还逞强露出舒服惬意地笑容。
溪流清澈见底，溪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水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她俯身从水里摸出一颗如鸡蛋般光滑的石头丢到萱儿脚边，“走的时候，娘多捡一些，回去铺到院子里，以后就算刚下完雨，我们也可以到院子里玩儿。”
雨水季节，萱儿常常闷在屋里不能到院子里，因为怕爹辛苦洗好的鞋子弄得满是污泥，“嗯！娘，我要看鱼。”
溪里的鱼倒是颇多，只都是一指之长的，难不成抓了回家养大再吃？想着下游的鱼会不会比中上游的鱼要肥要多，便淌水往下游去，挥手让萱儿在岸边紧跟着她走。
还未走到下游，就已经可以看到相对中游部分的鱼更大一些的鱼了，还想再往前走，萱儿却喊住了她，“娘，不要再往前去了。”
甘心将头扭向他，“前面的鱼很大，我们抓几条再走。”
同村的何大姐前些日子也是想要从这溪里捞些肥硕的鱼给自家刚生产的夫郎补身子，结果到了下游，鱼还没捞到，就被水里的东西咬了，血直往外流，吓得何大姐一口气跑回家里，此后再不敢往这溪边来。
萱儿当时在自家门前玩耍，亲眼目睹了这一切，“这边的水里有东西会咬人。”
甘心不以为意，“不会的，你乖乖在岸边等我，娘抓鱼给你吃。”
见娘还是往前走，萱儿急哭了，“娘回来，不要去了，萱儿不要吃鱼，萱儿要娘。”
从来没见他哭过，甘心想都没想就冲到了岸上，拥着他轻拍着，“好好，娘听萱儿的，不往前去了，别哭了好不好？”
抱着哄了好一会儿，萱儿才从泣泪不止到微微抽噎，甘心刮了他的鼻梁，笑他，“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羞不羞啊？”
萱儿不好意思地搂紧了她的脖子。
鱼没抓到一条，反而还惹哭了小家伙，甘心在心里叹了口气，“娘不往前去，就在这儿抓两条，回去让爹炖汤喝，这样行不行？”
萱儿刚一点头，她就重新回到溪水里，鱼滑不溜湫的，她费了好大劲才抓到两条两指长的鲫鱼，一手握着一条，兴高采烈地走到萱儿面前，单膝跪下，将鱼送到他面前，“敢不敢用手摸？”
萱儿伸出一指戳了戳鱼身，被外力攻击的鱼在她手里不停跃动，吓得萱儿连忙收回了手，还往后退了两步。
甘心被他逗笑了，“别怕，回去娘就把它们炖成鱼汤。”
直接用手拿回去不方便，甘心找了根韧性极好的草，将这两条鱼穿了起来，单手就能拎在手里，一手抱起萱儿，因为她的鞋脱在了中游，走在杂草里怕被扎到脚，就决定从水里回去。
萱儿此时被抱在怀里，脚底下方是涓涓流淌的溪水，心里的兴奋都显在脸上了，甘心问他，“要不要下来？”
明明想答应，但他还是拒绝了，“爹不许。”
甘心眯眼看了高挂天边的太阳，“我记得，来时爹爹不让你下水，是怕水凉冰到你，如果水不冷，我们就不算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萱儿歪头想了想，“对噢。”
沿着溪流到了脱鞋的地方，俯身将萱儿放到地上，还随手把鱼扔到了一边，复又回到水里，拣个头大的鹅卵石在岸边堆了个小池子，闲适地躺在草地上，等着太阳把池中的水烧温。
萱儿忽然大惊失色地跟她说：“娘，鱼儿不动了。”
甘心坐了起来，安抚他，“重新把它们放到水里就好了，”说着，将鱼放到了水里，穿着鱼的草被她用石头层层压住，“这样它们就跑不掉了。”
水真的温热是不可能的，只能不像池外那么冷就是了，甘心帮他脱了鞋，还挽了裤腿和袖子，把他抱到水里，而她自己，则站在池外的冷水里伸手护着。
“石头会不会硌脚？”
萱儿看了她一眼，小声道：“有一点儿。”
她踩上去都觉得硌得慌，他怎么可能只有一点儿，想来是怕说出硌脚后自己会拎他回岸上。臭小子，心眼儿还挺多。
甘心一手圈住他的小身子，一只手从池子里往外捡石头，“再玩儿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免得爹爹因为担心我们寻了过来，到时候看到你站在水里，爹爹肯定不会理我了。”
真正紧张晋棘会生气不理人的不是她，是萱儿，只见他抓住她的衣袖，抬起小短腿踩到岸边的青草上，结果还踩在水里的那只脚滑了一下，整个小身子都往后倒，也幸亏甘心在后面护着，他才没有跌入水中，但溅起的水花却是将他的裤腿弄湿了。
甘心横着抱起他，看着湿了大片的裤子，像犯了弥天大错一样吐了下舌头，道：“完了。”
只愣了一会儿，甘心就抱着他上了岸，将他裤腿上的水拧干，拉着他在大太阳底下暴晒，企图毁灭他下水的证据，最后证据是毁了，萱儿却差点晒晕过去，抱着脸蛋通红的小家伙匆匆回到家，撞上迎面走来的晋棘，她却在他关切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撒了谎，“他困了，我带他去睡觉，你帮我打盆冷水来。”
冷水送来以后，甘心便以给林大叔送条鱼为由支开他，亲眼看着他出了院子，甘心才用沾了冷水的湿巾覆在他额上，又喂了壶里的凉白开给他。做完这些，她静静地陪着他呆了一会儿。
晋棘送完鱼回来要进屋，竟被她拦着了，目光微微闪躲着，“他睡了，我们去烧饭。”
还不等他问，甘心已是推着他的肩往厨房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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