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夫妻生活未始便终 最惨不过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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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尚算丰盛的晚饭结束，晋棘吐出的字双手都数的过来，甘心看似在认真照顾萱儿用餐，实则眼尾一直在暗自打量他的神态，见他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猜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只眼下还有其他人在，她不好拉着他细问缘由。
好在饭一用完，老人就端着饭菜去了里屋，萱儿也跟着去了，晋棘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她也跟着搭了把手，谁料晋棘竟阻了她，从她手里接过筷子和碗碟，“我一人收拾就行了，你累了一天了，早些回房休息吧。”
甘心直直看了他半响，“好。”
她双脚刚一踏出饭厅，晋棘便停下了手中收拾残羹冷炙的动作，微微侧脸向她离开的方向望去，幽深目光里是无尽的忧虑，当下留在他身边对他无尽关怀与呵护的人也许不晓得什么时候就不见了，如果是在之前，他只会暗生欢喜，而不会是此刻这般徒生有朝一日可能失去的惧意。
妻主怪他心里藏着事不肯直言相告，其实她又何曾对他坦诚相待，他是蠢过，所以当年才会瞒着母亲跟着游度跑了出来，也曾在她性情大变后安抚自己是苍天有眼让她幡然悔悟，只闲下来想到她这些时日的好，他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一个游手好闲欺行霸市的人，不过半日的功夫便性情温和谦逊礼让，实在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多日相处下来，她晚间休息时都会说出的小故事，都不是他当初熟悉的那个粗横蛮野的人，只他一直不敢问出来，唯恐承受不起她的答案，若能一直这般，他不介意永远逃避下去，不问……也尽可能不去想。
回到房里的甘心并没有照他说的上床休息，而是褪下外衫随手扔到椅背上，穿着里衣走到桌案后，拿出剩余不多的笔墨将脑子里的故事写了大纲出来，细节部分她没时间和精力，便要劳驾顾大小姐自己润笔了，写完放进信封之后，朝门外望了一眼，见屋外还没有那人的身影，便端着木盆走了出去。
厨房里的碗筷收拾完，晋棘直接去了老人房里，再三交代萱儿不能吵到奶奶休息。
萱儿坐在床榻上，晃着两条小短腿，“爹爹，萱儿会乖乖的，一定不会吵到奶奶休息。”
晋棘含笑点了头，“那你在这儿陪爷爷奶奶说会儿话，晚些时候我再来接你回屋睡觉。”
小家伙一下子扑到老人腿上，撒着娇催他离开，“萱儿今晚要跟爷爷一起睡，爹爹赶快回房休息。”
他现在跟两个老人相处得极好，晋棘也不奇怪他要留在这里睡觉，只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帮他脱掉鞋子，仰头继续叮嘱，“在这里睡是可以，只不能扰了爷爷休息，不然就是半夜，我也会把你抱回去。”
萱儿点头如捣蒜，“真的会乖乖的。”
被三催四撵下，晋棘才满是不放心地走出了房门，走在院子里的时候，想起了今日的不愉快，还有些不敢回房，便在院中左右徘徊。
眼见着夜色愈发浓墨，他才就着屋里透射出来的光走进房中，而端来洗脚水却迟迟等不到夫郎回房的甘心已经歪躺在床榻上昏昏欲睡了，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关上的响动，双眼忙紧紧闭上。
晋棘走进来就看到床榻上睡得香甜的人，心中的烦闷竟消散了许多，再往里走，看到床脚处放了半盆水，躬身试了水温，已经凉透了，刚要端出去倒了，却听榻上那人嘤咛了一声，他抬头望去，甘心正撑着手臂淡笑，一时间他端着水盆怔愣在原地，半响才想起要说话，“水冷掉了，我去重新换一盆。”
甘心蹭蹭下了床，接过他手中的木盆，“我去吧，这本就是我要用来跟你道歉的。”
晋棘一脸的不解，“道什么歉？”
“今日是我不好，不该说那些话，现在我便应你，日后你不想说的，我绝不再出言相问。”
她此番言论，晋棘竟不觉得轻松，反倒觉得有些说不出的酸涩滋味儿，他微微扯了下嘴角，“我并完全是恼你那些话，只是想到一些事而已。”
“我能……”话到了这儿，甘心忽而想起方才应过他的话，旋即改了口，“随我出去一天了，身上应该出了不少的汗，眼下没有大的浴桶可以让你沐浴，只能委屈你用湿巾擦拭下身子，等过几日，我请木匠打只送来，到时你跟萱儿就能每晚有热汤沐浴了。”
那几年什么苦没受过，现在不过是没有好的沐浴条件，哪里就算得上是委屈了，他弯唇摇了摇头，背过身解下罗裙的襟带，察觉到身后的人还没出去，便扭了脸，“不是要替我换盆热水过来？”
甘心一脸的如梦初醒，疾步往门口去，“我这就去。”
饭前烧的水，因着炉灶里有残存的木炭，倒也没有冷掉，甘心掺了少许冷水，探手试过水温才端出厨房，推开卧房的门时，夫郎上身的亵衣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胸口以上的肌肤全露了出来，看得甘心眼睛一亮。
已经几日没有跟夫郎亲热的人色心骤起，放下水盆就过去揽了满怀温香，双眼合起，轻轻嗅了嗅，“我从未见你涂脂抹粉，怎身上这般好闻？”
他心情有些低落，这下竟是被她逗笑了，放松了身子靠在她怀里，“你少花言巧语哄我，你也说了我跟着你走了一天出了一身汗，没汗臭味儿就不错了，哪里就香了。”
甘心拿脸蹭了他的脸，“那也好闻。”
晋棘嗤笑了一声，拿开她揽在腰间的手。
“嗯？”
晋棘扭身面对她，“再耽搁下去，那水都要冷掉了。”
甘心这才松开手，眉开眼笑地走到床榻前用脚蹭掉了鞋子，撩开被子就钻了进去，只留下双笑眯眯地眼睛看向走到木盆前的夫郎，晋棘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眼睛，往后看了一眼，端着木盆就去了屏风后面。
慢悠悠地擦完了身子，晋棘出来的时候见她双眼紧闭，不由弯唇笑了起来，走到衣柜旁从里拿出长裙，规规矩矩地穿在了身上，身后传来一声轻问：“都要睡了你怎么还穿成这样？”
“我不放心萱儿，去王伯那里看看他睡了没。”
甘心下床趿着鞋子，不由分说便从里闩上门闩，“萱儿向来就乖，跟我们一起睡的时候也是很快就睡着，这会儿肯定已经跑去跟周公玩儿了，你过去再给他吵醒了，况且有王伯照顾他，你就别跟着担心了。”
晋棘还在犹豫，甘心却已经横抱了他起来，“我的话你现在都敢不听了？！”
几步将人送到了床上，甘心捂热的被子因为撩开后热气全跑了，但好在是夏季，倒不会冷，她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一只手轻抚着他滑腻的脸颊，一只手麻利儿地解他长裙的腰带，待衣襟从身侧滑落，她薄唇轻落在他下巴上，惹得身下这人轻咛一声。
夫妇二人正缱绻温存，便听门外传来哭声，被子下的两人互看了一眼，紧接着边听萱儿带着哭腔喊着“爹爹”。甘心还没反应过来，身下的男子忙推了推她，甘心回过神，旋即翻身下来，拿起床榻前的长衫下了床，捡起先前扔在地上的衣服丢在一边的椅子上，隔着门边穿衣服边问道：“王伯是送萱儿回来吗？”
“他原是睡着了，只没多久就突然醒了，许是做了梦，醒来直哭着要找爹爹，我这才送他回来的。”
比她更快穿上衣服的人走了过来，推着还衣衫不整的她到一边避避，然后才开了门走到外面，蹲到还在抽噎的萱儿面前，王伯站在一旁，“行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我回了。”
晋棘站起来，“麻烦王伯了，您早点休息。”
目送王伯消失在拐角处，晋棘才牵着萱儿进了屋，躲在一旁的甘心负责关门。
晋棘把小家伙抱着坐到床沿上，半蹲着给他脱鞋子，“是不是做恶梦了？”
萱儿还在抽噎，“嗯，萱儿梦见爹娘不要萱儿了。”
甘心坐到小家伙旁边，长臂一伸揽他到腋下夹着，“傻小子，爹娘怎么会不要你，爹娘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会不要萱儿，我还指着萱儿以后给娘养老送终呢。”
晋棘还不知道当日顾念在溪边跟甘心说得那番话，心里一直记挂着再给她生一个女儿，好不教她甘家绝后，没想到眼下她竟说出要让萱儿侍她终老的话来，不由横了她一眼。
甘心揽着小家伙仰躺在床上，咯咯直笑。
晋棘气得在她腿上拍了两下，“都给我睡好！”
母子俩灰溜溜地钻到了被子里，甘心睡在中间，两条手臂都被征用了，一人枕了一条。
天亮醒来，夫郎已经不在房间了，甘心活动了手臂，轻轻抬着他的小脑袋抽回了另只手臂，刚坐起来要穿衣服，萱儿竟醒了。
甘心回头望去，他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娘，早。”
这样的问候语，萱儿还是从她那儿学的，刚搬来城里住的时候，每日晨起见了王伯，她都要客气有礼地道早安。
“萱儿也早。是被我吵醒的？”
萱儿点了点头，“爹爹呢？”
“我醒来就没见着他，估计是去厨房准备早饭了，今天我帮你净脸。”
正说着，门被人推开了，晋棘抬腿进来，见榻上的两个人都醒了，略显讶异，“既然醒了，就赶紧起来净手吃饭吧。”
“我午饭就不回来了，得去趟周府。”之前从周清羽手里接下银子的时候就曾直言会还，眼下手里有了少许银钱，能先还一点是一点。
“去那儿做什么？”
周清羽给她银子的事儿，甘心没跟他说，就是怕他会多想，随意编造了个理由，“周府在茶馆里定了一些糕点，掌柜的点名要我走一趟。”
吃完早饭去了茶馆，发现平日里总早早站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的人不见了，就连穿梭在客人间的阿木都比平时静了许多，见她过来还使了个眼色，甘心不明所以地往后厨去，突然传来一声怒喝，“站住！”
她刚一回头，两步远的地方站了一个中年男子，满脸怒容。
甘心尚未微笑颔首，对方已经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掌柜，劈头盖脸冲她骂了起来，“就是你在茶馆里勾引我妻主？！”
一头雾水的人看了看围观的人，见她们都扭开了脸，莫名其妙道：“您是不是误会了？”
“我误会？！有人亲眼看着你跟她在柜台处拉拉扯扯，她还拿钱给你，你当你不承认这事就能这么算了？！”
好一通咆哮下来，甘心无措地看了眼中年男子身后畏畏缩缩的掌柜，“掌柜的，您倒是替我说句话啊？我什么时候与你拉拉扯扯了？”
钱掌柜摊了摊手，一脸的苦相，“我这儿是不能留你了，一会儿我把工钱借给你，你另觅她处吧。”
钱主君余光瞥见斜后方的人，“你神情这么为难，是不舍得是吧，不然我今日就把他给你接到府里去？”
钱掌柜苦着脸哎呦一声，“我娶你一个就够了，哪儿会再要别的。”
甘心也是听明白了，将简单绑在身后的长发散开，双手一拢，用布带高高绑了起来，“主君当真是误会我与钱掌柜了，我是女子，且已有夫有子，跟她除了雇佣关系，万不可能有别的什么。”
周围的人有认出她的，高喊了一声，钱掌柜也是反应过来了，指着她便道：“甘楚云？！”
“是我，这些日子以来承蒙钱掌柜的照拂，我才能靠着双手负担家中的日常开销，往日有得罪您的地方，甘某眼下无力弥补，这月的银钱我便不要了，就当感谢你。告辞。”
中年男子在她双脚踏出茶馆之前喊住了她，“你之前行径，到了今日我仍不能原谅，只你辛苦劳作了那么些日子，这银钱我肯定是不会少了你的。”说着，让钱掌柜去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些碎银子递给她，“在你下份工找到之前，这些先拿去维持生计。”
甘心收下，道了声谢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夫妻生活未始便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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