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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各自欺瞒非所愿 尊重你的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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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墨书肆外门庭若市,长队排到了街上,甘心与晋棘互看了一眼,然后她把怀里的小家伙放下,让他们在原地站着等她片刻,她只身去到乌泱乌泱的人群中,就近问了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们公子得知思故先生出了新话本,吩咐我过来买。”
甘心扫了一眼,“这些全都是奔着话本来的?”
“可不是嘛,我都排了一个时辰了还没买到,姑娘也是来买书的?”
“不,我只是恰巧路过,谢谢你,告辞了。”
正门被堵死了,她要是不想因为闯进去被排队的人围攻死,就只能带着夫郎孩子绕到书肆的后门,她能如此熟门熟路的到了后门门前,全然取决于她在此之前来过一趟,就是为了兑现当日答应过顾小姐的事情——以金钱换故事。
为了保证自己每次过来都有人迎接,顾思特地招了人在书肆里常住,是以甘心叩响大门后不久,里面就有人来给她开门了,见是她,有些惊讶,“甘……公子?”
甘心今日一袭素色长衫,端的是俊雅不凡,眉眼弯弯道:“不过才几日的功夫,竟是不识得我了吗?”
小厮依旧一脸的茫然,“您今日……您不是男子吗?”
甘心拉了站在身后默不作声的夫郎到她身边,伸臂揽了他的肩,“我可没有龙阳之好。思故先生在吗?”
“先生已经几日未来了,今日是不是能过来我也不清楚,不然甘公……甘姑娘进来坐下等等?”
她揽着夫郎倒是面色无常浑身舒坦,只晋棘却是不大自在,可又不能在外人面前避开她,只好故作淡定地低垂了眉眼,低头间才发现被忽略的小家伙正贴在腿边嘟着嘴。
这算是一个消除不自在的机会,他蹲下身子轻抚了他肉嘟嘟的小脸蛋,“娘办完事我们就离开,到时去哪儿都听你的好不好?”
甘心这时弯腰抱起了他,牵着夫郎随小厮进了书肆后院。
经过多日的闭门苦读,顾思好歹也是记得了一些草药的药性和特征,只仍不能达到蒲昀的要求,眼下她被堵在房间里出不去,心里直挂念书肆那边的情形,今日便是要付甘心故事费,只她到不了那边,银钱没法交给她。
合上手边的医书扔到了他脚边的地上,蒲昀低头看了眼,弯腰拾起,轻弹了下书上沾染的尘土,冷冷地瞥了过去,“大小姐何苦跟本书过意不去?”
“那你何苦跟我过意不去?我已说了不止一次,对待我这种在医学上毫无慧根的人,睁只眼闭只眼就好,银钱我不止分文不少,而且还能多给你一些。”
她说话间,蒲昀已缓步到了桌案前,将书重放在她面前,“我不只是为钱。”
“你这样不单纯为钱的人才难缠,现下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你每日过来见了我没个好脸色,我对你亦然。你要得了为人师表的病,我可以安排你去秦庭岚教学的书院治,那里多得是学子可以被你折磨。”
蒲昀虽才年方十九,但这些年的独来独往,心性要比寻常男子坚韧许多,她说的这些话搁在别的男子身上,便是不泫然而泣,也是要转身离去了,只他却只是顿了顿脚步,背对着她,“你说的全都不错。”
顾思还以为他想通了,从桌案后跑到桌案前,“你同意了?”
“我的去留,不过是顾大小姐一句话的事,你要赶我走,我也不会厚颜赖着。”
顾思几步绕到他面前,双手握着他的肩恶狠狠道:“要不是阿念送你来的,我早将你撵出去了。我今日不想看任何跟医药有关的书籍,我要休息,你赶紧离开这里。”
蒲昀挥开她的胳膊,“顾大夫留我在这里,除了要教你药理,还要顺带着看顾你的身子。另顾正君前几日在府里碰见我,还再三交代要顾忌你的身子,好生安置你的作息,我已当场应了,现下要我走不难,只走前在下恐需去拜访下顾正君,将他时常忧心的爱女身况细述详情。”
连要赶她走这样的话都说了她也不为所动,顾思当下无计可施,亲密地揽上蒲昀的肩,好似没有刚刚针锋相对的不愉快,“这些日子辛苦你在这儿盯着我读书了,不然我请你出去喝一杯?我听阿贤说,风月楼里近日来了不少年轻貌美的男子。”
女子惯来爱去风花雪月之地,他多年来四处漂泊,这样的人也是见得多了,有时得了邀约又不便拒绝,便以家母过世不久,孝期之内不便纵情酒色为由推拒,只他先前被顾思问及时,透漏了其母已过世三年,而今再以那话搪塞过去,势必会被她察觉。
细想过后,蒲昀决定以她的身子作为突破口,神情认真,“大小姐身弱,还是不要去勾栏之地为好,此事若被令堂知晓,只怕日后你更难出房间一步。”
“我都求你这半日了,你松下口又不会要你命?你若实在对我不放心,大不了在门外守着,我保证不踏出房门一步。”
蒲昀深知,她已作了很大让步,她完全可以直接推了他出去,而她没有这么做,想来也是给自己留了几分颜面。当下又想起顾正君曾警告过他,凡事尽可能顺着她来,不可强逼。抬眸望了她一眼,轻叹一声,“大小姐既然觉得身子不适,就榻上休息吧,蒲昀医馆里还有病人要看,先告辞了,明日我会再来。”
蒲昀前脚刚踏出房门,她便唤了侍女代为送客,“送了蒲大夫回来,在院里候着,不论是谁过来,一律挡在外面,只说我在休息不得惊扰。”
换下繁复的衣衫,顾思一扫有外人在时的一脸病态,神采奕奕地钻进暗道里,出来时,眼前已是另一番天地,她步伐轻快地往挥墨书肆的方向去。
书肆后宅的偏室里,甘心已经等候多时,便是茶盏里茶水都饮了不知几杯,趴在腿边的小家伙皱着一张包子脸,“娘,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甘心看了眼天色,外面已是撒了金色的光芒,她放下手中的杯盏,“不等了,我们现在就离开。”
牵着萱儿和夫郎往外走,出于礼貌唤了在她们一家等顾思期间热情招呼的小厮,“都这时辰了,想来思故先生今日不会来了,我们就先告辞了,过几日再来。”
小厮也不确定顾思会不会来,便未作挽留,引着她们往后门去,门一打开,就瞧见远处奔来一个身影,在她奔到距离甘心约莫三四十米开外的位置时,甘心才认出她,抬臂招了下手。
顾思气喘吁吁地在她们面前停下,“抱歉,我来晚了。”
“幸好还来得及,也不枉我跑一趟,若现下方便,还请思故先生将银钱结给我,我还要去集市购置些物品,眼瞅着天色渐晚,不好再耽搁下去。”
顾思喘匀了气才开口,“区区五两银子,我还能赖了不成,你把等下要买的东西列张清单给我,我派人买了给你送到家里。”
“为什么?”
“我还有事情要跟你谈。”说着,顾思往里去,双脚全都踏进门内时,发觉身后的人没有动静,回头望去,“进来啊。”
甘心摇了下头,断然拒绝,“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改日吧,我应了夫郎和儿子,要带他们去街上逛逛,而且家里还有两个老人等着我们回去一起用晚饭。”
顾思支开了小厮,又看了眼晋棘,只甘心却道:“关于我的事,没什么是他听不得的,你但说无妨。”
晋棘心头一震,侧脸瞄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坦荡,唇角不由微微漾起清淡的笑容。
“你说的故事确实精彩绝伦,虽然我还没写完,但日后的话本售罄的情形已可以预见。那日你道倘若日后还能合作,要求提三成的利润,我这几日也细想了下,并不算过分。我本想今日借着给你报酬的机会与你订立契约,只你既然赶时间,那便定在五日后,五日后你过来这里找我。”
终于不用再听那些听不懂的话了,萱儿像只放出笼中的小鸟儿,活蹦乱跳地往前小跑,晋棘还沉浸在那番算不得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无法抗拒的话里,连她何时抓了他手都未察觉。
甘心观察着他,见他不止不闪避,反倒能看出不易被察觉的愉悦之色,压低了声音轻快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晋棘敛了笑意,“方才那人多给了你五两银子,你怎么没还回去?”
甘心甩了下沉甸甸的钱袋,挑眉回道:“她是担心我另改主意,才多给了银子拴人心,再者说,顾大小姐穷得只剩钱了,帮扶下我们也能积功德。”
晋棘顿住脚步,扭头问她,“她姓顾?”
青河城里姓顾的人家不多,尤其是富庶之家,晋棘初见她时便觉她样貌熟悉,现下听她提及那人的姓氏,不免联想到医药世家顾家,越想越觉她颜似表舅母的正君梁氏。
“是姓顾,好像是济仁堂的少主子,”话只说到这儿,她便发觉手里的手在微微发抖,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晋棘恍然回神,扯了下嘴角,“我不想逛了,买了熟食我们就回去吧。”
他有许多事瞒着她,甘心其实不想逼着他非说不可,只还是想试探下,“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晋棘的慌乱落入她眼中,她瞬间满心不忍,可还是将那句快吐出口的‘我不问了’给忍住了,抱怨道:“我现在不论做什么都不会瞒着你,你为什么不能坦诚相待?”
晋棘松开抓住她衣袖的手,后退了两步,满目荒凉,“你当真没有事瞒着我吗?”
甘心心里一惊,忙上前将他拥住,紧张道:“我没有……”
其实她有,她不是甘楚云,不是他的妻主,她只是抢占了别人□□的侵略者而已。
只那些话,她怎么有勇气说出口,尤其是在她早已将心交付的当下。
路边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走过,晋棘早在她紧张兮兮地揽着他时就忙推开了她,在路人从身旁走过后还回头望来的目光里他故作淡然地避开她步步紧逼的手,撇下她和小家伙,小步急急地往前走。
两个人的不愉快影响到了萱儿,甘心发觉了他的担忧,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几步上前扛起他大步奔着夫郎去了。追上晋棘之后,她没有像不欢而散之前那样偷偷拉他的手,只是默默地在身后跟着,时不时给萱儿一个安抚的笑。
因着要去医馆给老太太拿点药,甘心终是主动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前面到医馆门口停一下,我进去帮大娘取了药就出来。”
晋棘怕在济仁堂里碰见顾念,拒绝道:“你自去帮大娘取药,我和萱儿在前面不远处的书斋里等你。”
甘心笑了笑,“好。”
在书斋外等妻主的人不经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面容从不远处走来,身旁还跟着一个样貌上乘的男子,他忙转身面向书斋,待那两个人走过,他才侧脸望去,心里越发忐忑了,毕竟先前在青河城生活的五年里他鲜少来城内,来了也从未遇见过顾家的人,只如今才在城内住了短短数日,竟一日之内接连碰见了两个顾家的人。
心里一直想着赶紧回到住处,所以在等甘心的时候有些焦躁难安,好不容易等到她拎着药小跑过来,他还未开口,她已是大气都不喘地停在他面前,眉开眼笑道:“要不要进去挑几本书回去看?”
这个问题让晋棘一下子左右为难了,他离家被卖予她以后再没机会翻书,有心点头,又怕碰见什么人,犹豫了好半响还是不忍心拒绝,只说:“改日吧,现下时辰不早了,我们把要买的东西赶紧买齐回家吧。”
他闷闷不乐的,甘心也没了兴致逛下去,便听了他的话,买了些熟食打包带回去吃。
萱儿伏在她背上,圈住她的脖子,看着走在前面的爹爹跟甘心说话,“娘,爹是不是生你的气了?”
“娘犯错误了吗?”
萱儿茫然地摇了下头。
“既没有,爹爹又怎么会生娘的气呢,说不定是走累了,所以才会不想说话,稍后回到家休息片刻就会好了。”
萱儿高兴地“嗯”了一声,忽而又小声道:“娘,爷爷跟萱儿说,要是我一直跟爹爹和娘睡在一起,就不会有小妹妹陪我玩儿,真的吗?”
甘心“啊”了一声,片刻笑了起来,“应该吧。”
一个人玩儿真的好无趣,萱儿希望有人陪着,非常非常为难地建议道:“那萱儿从今晚开始就不要跟爹爹和娘睡在一起了。”
甘心失笑,“不跟我们睡在一块儿,你要在哪里歇息?”
萱儿抬高了下巴,得意道:“萱儿可以跟爷爷一起睡啊,爷爷房间里有两张床呢。”
甘心看了前面削瘦挺拔的身影,勾唇一笑,故作为难地应了下来,“好吧,娘尊重你的决定,晚间我跟你爹爹商议一下,若他也同意,我便送你去爷爷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