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二劫玉》苍龙a心酸之殇

4、第二章 琢玉（上）

　　光阴似箭。转眼间，玄玉已在沈夜身边呆了十余年。时间磨去了他脸庞上的稚气，取而代之的则是凝练以及酷似沈夜的淡然。
　　或许……还带有几分属于瞳的冷漠。只不过瞳是看得太透彻，他是生性清冷罢了。
　　自从那回从瞳那里回来后，沈夜对他的态度变了不少。虽说并没有像对待谢衣那般亲近，至少也不再对他暗中提防。在教导谢衣的空闲里，沈夜甚至还会略微指点他一番，当然，锁住他灵力的封印一直没有解开就是了。
　　虽然这个封印已经形同虚设，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在不令其反噬沈夜的情况下将之冲破。
　　另外，他的灵力很是奇特，并非五行中的任何一种色泽，而是无属性般的乳白。但这却不影响他使用五行法术，反而在体内神血的影响下，法术威力还要更强。
　　谢衣继任破军祭司，自此搬出了神殿，去到专属的破军祭司殿中居住。这不禁令得玄玉心中暗暗松气。要知道这些年来，谢衣充分发扬熊孩子的精神来折腾他，尤其是折腾他的头发，也不知其究竟是从哪里学得这些梳头的方法，而且每次学到新的手法，便必定要用自己的头发试验一番方才罢休。
　　以及谢衣每每惹怒了大祭司沈夜时，除了装可怜撒娇蒙混过关或是爬高躲避以外，也总是好来他这里躲。他的房间中除了谢衣弄过来的偃甲零件以外还有成堆的书籍，甚至还有一些从瞳那里弄来养的蛊虫，怎一个乱字了得，藏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不过基本上每次都会被沈夜发现抓走罢了。
　　想到这里，玄玉合上手中的书籍，抬手拨弄了一下身旁石钵中尚在培育期中的乳白小虫。这些蛊虫在吞吃了他的灵力以后，无一例外地全部变成了这般色泽。
　　不过这一下子清静下来……他倒是有些不习惯了，毕竟这神殿之中，着实太过清净。
　　还没等他想完，一双手臂已经直接围在了他的脖子上，同时他也感觉背上一沉，想来是来人将他彻底当成了软垫。
　　“玄玉大哥，我这么久没来找你，想我了没？”
　　往蛊虫所在的石钵中注入一丝灵力用以喂养蛊虫，玄玉抬手将盖子盖好。这声音实在太过熟悉，而且从小到大敢往他背上趴的人只有一个，不用感知都知道是谁。
　　“破军大人就不能从门那里进来么，为何非要用传送阵？”
　　谢衣哽住，沮丧地松开了手：“玄玉大哥，你能别叫我破军大人么，天天听人这么叫我，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上下有别，如今你身为破军祭司，我并无职位，自是不能再直呼你的名字。”玄玉起身将石钵放回摆放蛊虫的架子上，将披着的袍子挂在墙壁上的挂钩上——这玩意还是谢衣给他弄的，虽然他不知道谢衣捣鼓这些小的偃甲玩意到底有什么意思就是了，“若是破军大人无事的话，在下还要去找瞳大人问些东西，就先走了。”
　　哦，顺带一提，在瞳的要求下，玄玉勉强把对瞳的称呼从‘七杀大人’掰成了‘瞳大人’，虽然瞳的本意是直接让他叫名字来着……
　　“哎哎哎你等等！”谢衣连忙一把拉住抬脚欲走的玄玉，要是让人就这么走了他怎么交差啊，“师尊让我找你的，我前些天做了些偃甲小玩意，今日拿来逗小曦开心，结果小曦说昨日她出来的时候远远看见你，想让你来陪她玩，师尊就打发我来找你了。”
　　“……曦小姐让我陪她？那就走吧。”玄玉虽说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倒也没有多想。虽然哄孩子他不擅长，但有谢衣和大祭司在的话想来也不用他费什么功夫，当下便是点头应允。
　　谢衣沉默地瞪了玄玉一阵，忽然单手扶额哀叹：“天啊……玄玉大哥，你这性子像谁不好，偏偏九成九都像瞳，和我师尊也有那么一分像，我……我……”
　　“……”
　　玄玉难得地翻了个白眼，拽起谢衣的袖子就往门外走：“行了行了，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话少点又不是什么错——话说谢衣你能不能自己走，我拖着你走很费劲，而且应该是你带我去才对吧。”
　　“嘿嘿，当然能。”谢衣立马恢复笑脸，乐颠颠地跑到玄玉前面带路。
　　看到谢衣得逞的笑容后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中计的玄玉只能默默扶额，想来大祭司之前也是没少上当吧。
　　——————
　　谢衣领着玄玉一路走到小曦房中，沈夜正坐在床边逗沈曦开心。见二人入内，便是温声嘱咐小曦稍待片刻，起身迎上前来。
　　“见过师尊/见过大祭司大人。”
　　见得沈夜上前，谢衣与玄玉双双行礼。
　　“不必多礼。”点头示意二人不必拘泥礼节，沈夜的目光落在那显眼的白发上，目中微微有些波动，“玄玉，本座最近事务繁忙，有些日子没去看你了。今日叫你来是想让你陪陪小曦，顺带看看你最近如何。”
　　“多谢大祭司关心。”
　　玄玉点点头，嘴角带起一丝笑意，在沈夜面前他向来是僵不住脸的。在这流月城中，他能放开心去接触的人，恐怕也只有沈夜、瞳以及向来爱好蹂他头发的谢衣了。
　　虽说与华月也有过接触，但对于华月，他终归还是要疏离的多。
　　“行了……你昨日出门找瞳让小曦见到了，非要让本座找你陪她玩，去看看她吧。”依旧是熟悉的、衣袍带起的风划过脸庞的感觉，但气息但却不同于往日。
　　玄玉忍不住皱了皱眉。由于双目无法睁开，他的感知向来敏锐，甚至能根据一个人气息的变化判断此人身体的好坏。也正是因为这般，他虽目不能视而且也并非祭司，沈夜却还是常派他去城区中巡视，为一些平民减轻病痛的折磨。
　　可是如今，他在沈夜的身上，却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古怪的气息，与流月城中他医治的那些病人的病症气息极度相似。
　　这由不得玄玉不起疑。
　　“玄玉大哥，你干嘛对着师尊的背影发呆啊，咱们赶紧跟上。”直到被谢衣拽着胳膊拉出去好几步以后，玄玉这才反应过来，将心中的疑惑尽数收起。
　　看样子，这些天他还要好好注意一下沈夜的状况。
　　“小曦，你看哥哥叫谁来陪小曦了？”沈夜摸摸自家妹妹沈曦柔软的头发，向来冷厉的瞳孔之中隐有温和神色浮现。
　　抱着兔子抱枕的小女孩疑惑地轻咦一声，向着沈夜背后看去。谢衣上前一步微笑着行礼：“我叫谢衣，小曦没有忘记我吧？咱们刚才可是刚见过~~”
　　“恩恩，小曦记得！你是谢衣哥哥，你还给小曦拿来好多偃甲玩具呢~”小女孩高兴地连连点头，发饰上的两片叶子也跟着小女孩点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分外可爱，“哥哥，那小曦昨天见到的那个白头发的哥哥呢？”
　　“曦小姐好，在下玄玉。”眼看着谢衣微微偏了头对自己挤眉弄眼，玄玉很是无奈地摇摇头，尽力摆出一副和善亲切的表情，踏前一步向着沈曦行礼。
　　……虽然他也不知道和善亲切的表情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叫小曦便好，曦小姐显得太生疏。”坐在床边的沈夜干咳一声，道。
　　“……是。”明明瞳大人也是这么叫的。
　　“你就是玄玉哥哥吗？”沈小姑娘从床上跳下来，怀里还抱着她那只从不离身的大兔子抱枕。她踮起脚拽了两下玄玉垂下的几缕发丝，随后咯咯地笑起来：“玄玉哥哥，抱抱~~~”
　　“……”
　　玄玉顿时僵住。抱？这个，他……他能说他不会么……
　　谢衣摆着一脸严肃神情目不斜视，不过看他脸上那显得很是古怪的表情便是能明白，这家伙内心已经快笑抽过去了。
　　沈夜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只不过嘴角无意识勾起的一抹笑容把他内心所想卖了个彻底。
　　得，这俩就是看热闹的。
　　洞悉二人神情的玄玉暗暗咬牙。他在流月城中为平民治疗时也见过那些妇人是怎么抱孩子的，大不了他赶鸭子上架就是。
　　动作僵硬地伸手将眼前的小曦抱起，看着小女孩抓着他的头发笑得开心，玄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手掌不受控制地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
　　曾经几时，他也希望过，那个对他向来都是有些冷淡的大祭司，能够如此和善地对他，而不是提防。
　　毕竟在玄玉心中，沈夜的位置已然算是最高。
　　当然了，沈夜对他的态度早已不像初见那般，所以他也只是感慨一下罢了。
　　“哥哥说，小曦每过三天就会忘记一些事情，所以小曦想把玄玉哥哥画下来，这样就不怕忘记玄玉哥哥了，好么？”
　　“好。”玄玉点点头，第一次笑的如此温和，再没有半分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