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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子虚宫 等我看清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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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看清这闯入涧幽谷的少年,心中又是一惊。这一身白色长袍,好像每一处我都曾亲手抚摸。他如墨流泻的青丝,像极了收魂洞洞口的那株桂花树,十里传香。
我不知为何,脑子里记起我第一次到人间听的那场戏,其中有个女子水袖一抛,咿呀唱到:自君人去后,不敢寄寒衣。可能因为戏里的寒衣也是白色。
那出戏说的是一女子为边关征战的丈夫日夜挑灯制寒衣,日日倚门盼他回来,听说这男子骁勇善战,不久便被提为将军。正是家成业就的时候,这将军却迷上了半路受伤的女子,把她带回了军营,两人日日相对,渐生情愫,最后忘却了家中发妻。制寒衣的女子听闻这消息,整日愁眉不展,最终郁郁寡欢而死。临时前还缝制好最后一件衣裳,留下遗言:自君人去后,不敢寄寒衣。
那时候陪我看戏的有离恨和兰谷,戏完,宾客纷纷唏嘘感叹了几句就散场了。我走出大门,发现少了什么,一转身,就迎上兰谷满眶的热泪。
我问他哭什么,这样的悲欢离合在狐族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罕事。他认真给我分析了戏中的每一个人物,说起那女子时已不能自己,说戏言里不敢寄寒衣里的“不敢”真是用得好,既表达了女子对丈夫的思念之情,又表达了个中哀怨。想着寄给他怕他觉得多余,不寄给他又怕他再也想不起曾有一个人为他挑灯制衣。
“女人真是麻烦,那男人都已背信弃义,她还矛盾纠结什么?换做是我,不赶到营地改改他的性别,让他难辨雌雄就是仁慈了。还为他缝衣服!”离恨笑了笑,“还言之过早,你只不过是还没遇到喜欢的人罢了。我不服输,驳了句:就像你遇见过似的,然后他们都没再说话。
“来者何人,竟敢闯入我涧幽谷”话虽这么问,语气却是出奇的温柔。
“我哪里是闯,谷口根本就没人把守,结界也早就破了”他这一提醒,我才想起涧幽谷如今只有我和兰谷了。我下意识瞥了眼兰谷,却见他眼睛里全是怒火。
“你还来做什么?难道你还嫌月笙不够惨?”关我什么事,我想着又瞥了眼三米外的那个男人,他和我一样的表情,良久抬头问道:公狐狸,我们可认识?
兰谷正要回答,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很久才吐出一句:认错人了。
只有站在一旁的离恨不发一语。“认错人了?公狐狸你眼睛可不好使,我乃九霄云外子虚宫的宫主幻玉尘,可不是什么人。此次听闻你涧幽谷遭逢劫难,本宫特来共你们渡过难关。”
“还望幻尊见谅,是兰谷有眼无珠”话完人已跪在地上,同时跪下的还有离恨。
九霄云外的子虚宫,掌管着人鬼兽三界。我只听父尊提起过,子虚宫坐落在云浮之间,里有一百三十三位上神,宫主为大,其妻室有六千不等。后来又从摘月老二哪里听得一些八卦,说子虚宫的玉尘幻尊活了八千年有余,却已执政六千年。我去凡间听那说书的人说起有一位皇帝八岁登基,想来这幻玉尘也该同他命运一样,是形势所迫。却不料摘月老二说,他一千五百岁时为子虚宫宫主,乃是他父尊主动禅位,叫四海八荒的人议论了好几番。摘月老二又说:可惜这宫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可以说万花从中过,片片不沾身。所以到如今宫后一位仍是空缺,真可惜了那些貌美如花的姑娘们。
“你性子和从前一样,倒是没怎么变”他走到我身前,上下打量后说了句我完全听不懂的话。也不不理会跪着的两人。
然后目光游离在我的肚子上,笑道:顾好自己的身子,怕是要临盆了。
这一话出到让我吃惊了,千年前父尊将我抓回收魂洞,为不丢幽狐一族的脸,用镇魂珠给我服下,原本隆起的肚子又扁平如初,父尊扬言说我回来的途中孩子已经流掉,涧幽谷的人再不能提起。
这事除了摘月老二和,兰谷和幽谷长老,再无人得知。如今长老们皆已魂归,眼前的这个人又是如何得知。
“别猜了,这三界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么”他这一提醒,我立刻就想通了,他掌管三界,必定有比我高出几万倍的法力。
也许就像民间故事里说的某只猴子一样,有一双火眼金睛。
“起来吧,这里不是子虚宫,不用守那么多规矩”他抬手,仿佛袖间能长出一朵花来。
然后看了看遍地的残肢,严肃道:这涧幽谷的亡灵,就带回子虚宫吧,这是我欠你们的。
我心生感激,虽然他的话让我不明所以。
然而,当我以聚魂术招来四方魂灵的时候,我看见我了我的父尊。他以狐族特有的语言传话给我。“月笙,就算我灰飞烟灭,我也不回子虚宫。口吻像是在命令,也像是恳求。我看着身旁的兰谷怔了一怔,我知道他也听到了父尊的命令。
他用相同的方式传话给我:月笙,怎么办,谷神不愿去子虚宫,但是我们怎么能拒绝幻尊?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见幻玉尘说:罢了,子虚宫的那些妃嫔们,怕是不想见到这些魂灵,离恨,你身为冥魄城的城主,又掌管幻虚境,涧幽谷的亡灵就给你了。
离恨犹豫了半响道:幻尊在上,不是我虚妄境不收这些亡灵,只是天.......
“天意又如何,我就是天!”幻玉尘打断了他,脸上有说不出的冷漠。我总感觉,这幅摸样是我曾经见过的,也许是在哪一场戏中吧,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