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衣风华》千之月

10、为宫后

　　梨白见了门外的幻玉尘，一失神竟打翻了桌上的酒杯。四目相对，恍如隔世。
　　“师父，是你么”梨白缓缓的站起身来朝他走过去，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仿佛整个人世间只有他们两人。
　　她上前一把抱住了幻玉尘，泪如倾盆大雨。兰谷想上前阻止她，被我拦在了身后，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幻玉尘挑眉看了看我，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姑娘坐下再说”边从挣开梨白的怀抱边示意她坐下。

　　“幻歌，你不是回天…..回家了么，怎么不到一日又回来了”
　　“你真是师父，真的是你么，幻歌，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梨白大概是听我这么唤他，有些激动。我一时真不知如何解释这种种巧合。

　　“我是幻玉尘，三十六重天上子虚宫的宫主，你所认识的幻歌，不过是我留在人间的执念而已。”此话一出，我和兰谷都瞪大了眼，更别提梨白了，她梨花带雨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再与我相认，却也不必用什么荒唐的执念来搪塞我，我只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而已。

　　“月笙你只知妄虚镜可以观人执念，大概不知它特别之处在于凝结执念，当年你被贬下仙界，是因私自窥探了我的执念，并让其幻化成人形流落人间。我原本不想罚你……”
　　我点了点头，但梨白却越听与糊涂。
　　“梨白，你回宫吧，世上其实根本就没有幻歌，从他决定和歌姬尘笙私逃出宫的那刻起，我的执念已解。我在人间的寿辰便只有三年，这就是当年我愿意收你为徒的原因，毕竟此事因我起，只是我想不到你会…..”幻玉尘是想说他想不到梨白会给他服下销魂蚀骨丹。

　　“一派胡言！”梨白越来越激动，一把掀翻了桃木桌，看似弱不禁风的外表下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何必骗我，我知道，你恨我气走了尘笙，你恨我!所以编这些胡话来骗我”她声嘶力竭的喊了两声：你让我如何相信，我爱了这么多年的人，他其实就是个幻影。她哭着哭着瘫坐在地上，其实我知道她相信，只是心里不愿承认罢了，因为刺有月字的丝帕被他焚烧成灰烬，如今却在兰谷手中。因为那能观人执念的妄虚镜，因三十六重天的宫主幻玉尘施法让她看了自己的前世今生。

　　“爱就是虚妄的，爱的人又何尝不是。你执念太深才会痛苦”梨白最后神志不清的走出了门，侍卫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将她带回宫了。她临走之前的话一直萦绕在我耳边，“在天庭我赢不了你的心，在人间也是如此。”

　　“这算是了结她的执念了么？”我问幻歌，因为我什么也没做。
　　“她不过是想见我最后一面罢了，如今见到了，该结束了”幻玉尘看向门外，神情冷漠。道：执念最深的人该是我，服下忘旧丹都忘不了一个人。

　　想起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我好奇问道：你留在人间的执念幻歌真的死了么，那尘笙呢？
　　他看了看我，手指划过我的面庞。轻声道;不是死了，就是忘了。

　　良久他正经危坐的说道：我此次来，是要带你回子虚宫。

　　“什么？我可不想再当什么仙侍，好歹我也是幽狐一族的谷主。”他抬眼：是么？我几时说让你当我的仙侍，而不是子虚宫宫后呢？

　　“宫后？，真的么幻尊，你会让月笙嫁给你么”兰谷高兴得眼珠子快掉下来似的，好像幻玉尘说要娶的人是他一样。
　　“咳咳”我假装咳嗽了两声，话外音是兰谷你矜持点，不要弄得像我嫁不出去一样好么？

　　“我不愿意”我坚定的说了声。因为我感觉到我的肚子微微动了下。
　　“孩子将来会继承我宫主之位，我不会亏待他的”不过这话我倒是没信，又不是孩子他亲爹，就算是亲爹，也得权衡那个孩子能在这位置上叱咤风云。

　　“罢了，我给你时间考虑，先回子虚宫”他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说是请，其实是命令。谁叫我和兰谷如今都依附着他，如果没有这个靠山，估计早就被九阴锁入地罗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兰谷，你回房休息吧”幻歌说这话是要赶他走的意思，他见自己每次都不招神待见，心里那个委屈啊。
　　“去吧，去收拾一下，明日去子虚宫”我吩咐道，其实有什么可以收拾的？
　　兰谷乖乖的回房了，这幻玉尘总是正大光明的要制造与我独处的机会，但我居然一点也不排斥，反而有几分兴奋，我也说不上为什么。只知道在涧幽谷除了摘月和兰谷，别的公狐狸要进我的洞府肯定会被我大卸八块。

　　“你如今已度化一个人的执念，法力应该有增进的”
　　“是么，我试试”捏诀将离我一米处的茶杯抬起，这是法力中最简单的隔空取物，看见自己又能从新使用法术非常开心，毕竟不用再看人脸色了，但茶杯刚要落入我手上的时候，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真是不得不感叹一句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近在咫尺而我抓不到你，而是我抓不到你你却近在咫尺！

　　“别心急，想是那梨白公主还没吐出最后一口怨气”
　　想起关于梨白的种种，我好奇的问了句：你不是服下了销魂蚀骨丹么？怎么，春宵一夜值千金，那感觉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是挺难忘的，要不你也试试”他一把将我拽到怀里。
　　“不要，幻尊，门没关呢”我只是想找借口让他放开我，不料他太那么较真。
　　说了声：是啊，门还没关呢，可不能春光外泄。说完一抬手，那门竟缓缓关上了。

　　我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但是却毫无厌恶之感，难道我是寂寞太久了？我摇了摇头，用我最后的矜持说道：不是说要我做你的宫后么，来日反方，来日方才嘛”
　　没想到他还真的就放开了我，两眼藏不住的欢喜：你真的愿意嫁给我么？
　　其实能嫁给他是三界多少人做梦都会笑醒的好事，何况是一宫之后。我对幻玉尘的印象也是极好的，只是怕嫁给他后，孩子的亲生父亲找来，我不就成了水性杨花的□□了么？
　　从他的怀里出来，和他并肩坐在床上。
　　“我最近总是做梦，梦见一个叫幻歌的男人。但是看不见他的脸，他只说让我照顾好孩子，十年后他会来接我。”我看了看他的脸没什么变化又说道：如果我嫁给了你，他找来怎么办？

　　我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竟开心的笑了两声：我就怕他不找来，辜负了你，这样我会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