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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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这是哪？我皱眉，费力的抬起手拦在眼前试图遮住那些从头顶倾泄而下的阳光，而那干枯的，布满褶皱皮肤却比那阳光更加刺眼。
“啧啧，几年不见小白都成老太婆了。”有人伸出手拉上窗帘，熟悉的声音带着讥讽响在耳畔。我费力地坐了起来，看见了狐狸的脸——漂亮的、年轻的、二十多岁的模样，带着蓬勃的生机。碧绿的眼里却倒映着我佝偻的身躯，灰白的发，满脸的皱纹仿若能夹死苍蝇。
“狐狸。”我费了很大力气才使自己发出声音来，声音微弱的让我无法相信，眼角涩涩的，似乎有什么液体要决堤而出。
“我只是来取东西的。”狐狸晃了晃手中的袋子，上下打量着杂乱的屋子，站在一屋子的狼藉里问“怎么不请个人来照顾自己？麒麟呢？他也走了？”
心里没来由的抽痛，一双暗紫的眼浮现在眼前，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终究不是她，我的神主大人怎么会让自己狼狈成这副模样呢？”然后逐渐远去消失不见。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干枯的手腕上空荡荡的，曾经号称与我的生命系在一起的锁麒麟早已不复存在。
眼里有些酸涩，许多个念头交织在心头呼之欲出。我若是铘口中的神主大人，我若是梵天珠，我若是那个女人，是不是、是不是一切都会全然不同？
“宝珠，这就是你所希望的吗？”魇的声音在心头响起，“来，吃了它吧。吃了它我便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我低头看向手心里突然之间多出的珠子，冰蓝色的，泛着淡淡的光华，宛若魇脸上那只突兀而美丽的眼睛。我用力把那珠子握在手心，心里喃喃的问着，狐狸，你，能伴我多久？
“吞了它吧，宝珠。”魇的声音诱人心魄，身旁的香气骤然变浓，魇的声音戛然而止。我下意识的抬头才发现自己一直处在那片黑雾中，身旁的狐狸却早已不知去向。一只布满黑色鳞甲的手自魇胸膛透出，魇的身后是铘暗紫的眼睛。
“铘！”我大声的喊铘，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伸手抹了把脸才发现早已满脸是泪。
“醒来吧宝珠。”铘看着我的方向淡淡道“今已非昨，梦已成空，何必眷恋。醒来吧，宝珠。”
伴随着铘的话音落下，我的身体仿佛碎裂成无数碎片，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漆黑，只有一处有着微弱的光。我不顾一切的向那里奔去，摆脱这无尽的黑暗，却只是睁开了疲惫的双眼。
映入眼帘的仍是一双暗紫的眸子，我侧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狐狸脸色苍白的蜷在我的身旁，细密的汗水自他的额头不断渗出，整个人似乎正经历着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狐狸。”我低低的唤他，想要去推他却被铘拦住“他自己不愿醒，你叫他又有什么用。”
“铘，刚刚那是什么？”
“是魇，魔物的一种，常在梦里满足人的愿望，载人做着美梦的时不知不觉中吞噬掉人的魂魄。刚刚我只是重创了他，破了他的梦境。他的本体不知隐藏在哪，也不知还会不会再来。”
“哦。”我应了一声，整个屋子又静了下来，只剩下狐狸在噩梦中紧咬牙关而发出的咯咯的声响让我忍不住坐起身来推他。
“狐狸，狐狸。”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呼吸急促。“狐狸，狐狸。”我又唤他，他的头微微晃了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双眼仍旧紧闭着，无法挣脱那可怕的梦境。“狐狸，狐狸。”我握住了他的手，不依不饶的加大了声响。而他却反握住我的手臂，力气大的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希望。
“我只要宝珠！”他发出嘶吼，似乎是用尽了全力同时整个身子也坐了起来，睁开的眼里有些无神，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的响着。
铘在听到狐狸声音的一瞬间跳了起来，一把抓住狐狸的衣领，将狐狸从床上拖了起来，死死的扣住狐狸的脖子，将狐狸摁在了墙上。
“老妖，你刚刚说什么？”铘咆哮着，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布满了黑色鳞甲，狰狞而又愤怒。狐狸转了转眼珠，没有做声。“那时你做了什么？现在你怎么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你说出这样的话又有什么用！”铘猛地一拳砸向狐狸，狐狸侧头避开，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屋子都在颤动。
我的大脑早因狐狸吼出的话变得一片空白，两人动起手来我竟然也忘了阻止。身子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抖着，不知是欣喜还是酸涩的情感填满了我的心脏。这砰的一声巨响总算是将我拉回了现实。
我担忧的向两人看去，才发现狐狸正凝视着我，铘察觉到了狐狸的目光同样回过头来看我。
许久，铘叹了口气，松开了对狐狸的束缚整个人无力的跌进了椅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