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记忆》繁花落尽满地伤

8、chapter eight 第二日，天

　　第二日，天还未亮。就听得王府中嘈杂万分。明明已经醒了，却还是躺在床上不愿动身。她不愿醒，宁愿一直睡着，做个好梦。
　　“宛筠，可醒了？”
　　“莹儿，进来吧。我已醒了。”
　　“宛筠，今日王爷大婚。王爷怕你自个儿伤心，叫我来陪着。”
　　“你素日是那最好奇的，今日热闹，我哪就郁闷死了。若是想瞧瞧，就走吧，不必担心我，我自己也清静些，没个聒噪的，倒也省心。”
　　“不行，王爷的命令我可是不敢违抗，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我还是陪着你为好，省的惹出事端。”
　　“你既愿意，那就呆着吧。”
　　洗漱完了，挽了最简单的飞云髻。听得锣鼓喧天，说话声，脚步声，嬉笑声充斥着耳畔，她抚着自己的脸，轻轻地喃着：“毅，多希望此刻坐在花轿中的是我，要嫁与你的是我。”
　　“宛筠，何故说得这般悲伤。王爷是重情重义之人，断不会辜负你的。”
　　“望他还是那个我熟悉的毅。”
　　“宛筠可见过王妃？说是生得像天仙一般呢。连女人看了都会嫉妒，更何况男人。不知有多少人曾抬着重金聘礼到丞相府求亲，可愣是一个都没答应，这位想必也是个痴情的主，嫁进来少不了要受气的。”
　　“我曾见过几次，只都是年幼的事了，模糊了。”
　　“莹儿，你去取我那本《诗经》来，坐着怪没趣的，看看书也算打发时间了。”
　　“还是不看的好，省的自己一人生闷气，倒是伤了身子。”
　　“拿去吧，我有分寸的。”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宛筠，别读了！你既已知道事情已成定局，读这些不就是剜自己的心，割自己的肉。到最后还得自己忍着这些痛。何苦自己折磨自己，你若实在不甘，就去找王爷大哭大闹一通，解了心中的气。”
　　“他会生气。”
　　“你这样的性子，教人如何是好。”
　　外面的嘻笑声更大了，听得丫鬟小厮们拍手鼓掌，吵闹声不绝于耳。她的世界好像与所有人都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沉静如水，不恼不怒。
　　因为自从大哥父亲相继离世之后，她便明白自己再无嬉笑吵闹的资本。她再也不是被别人捧在手心的明珠了。可她要活着，他是她存活于世间，愿意看尽脸色，尝遍冷暖的唯一理由。她用自己的一辈子做赌注赌他不会抛弃她。
　　“莹儿，去外面看看吧，好像热闹得很。”
　　果然，漫天的星斗抵不过一瞬的烟花耀眼。烟花绽放，悄然一瞬，却是这世间最美的图画，比过千万绝世容颜，比过万场百花齐放。他和她都在看，看着美的陨落，感受心的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