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记忆》繁花落尽满地伤

6、第 6 章

　　这几日，府里上上下下都洋溢着欢喜的气氛，管家忙进忙出，连素日活蹦乱跳的莹儿都不见了踪影。
　　装彩灯，挂彩球，准备凤冠霞帔，金银珠宝，金丝绸缎，猪鱼牛羊。
　　她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上次这般喜庆的时候还是在她十岁的时候，哥哥大婚，她从闺房中偷偷溜出来，看到张灯结彩的府邸，看到鱼贯而入的客人，看到爹娘嘴角扬起的笑容。正堂中，哥哥憨憨的笑声，与平日里严厉的神情截然不同，温柔的双眼里满是宠溺。那时候她好羡慕，羡慕那个得到万千宠爱的新娘，羡慕那个她未曾谋面的大嫂。即使是亲哥哥，即使对妹妹万般溺爱，她也从未见过哥哥眼神中流露出快要溢出的幸福。
　　时间匆匆，转眼已是八年的光景。哥哥，妹妹想你，妹妹念你。你可曾在那里想过妹妹，可曾在那里念过妹妹。她的心揪痛，为什么在繁华还未谢幕的时候，伤痛就席卷而来，为何眼看就要到手的幸福却转瞬即逝，这一切她问了无数个为何，没有人回答，一切的一切只能留她自己一人独自承受。
　　哥哥大婚的第二天，即被皇上传召入宫，北边蛮夷死性不改，祸害边界百姓，民怨四起。皇上看哥哥年轻有为，武功非常，下令哥哥率领五万人马剿灭蛮夷，为国效力。
　　国事当头，自然以国事为重，自曾祖父起立下誓言，宛家男丁誓死为国家效力，曾祖父位至大将军，一等侯爵，从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至死心心念念的全是国家；祖父忠烈殉国，皇上亲笔题匾——“大忠大勇”；父亲戎马一生，战功赫赫。
　　可她知道，此战凶险，蛮夷是马背上的民族，自幼擅长骑射，凶险狡诈。祖父就是被带毒的暗器所伤，以至毒发身亡。如今又将入冬，长途跋涉，不说士气大减，士兵的体力不支，饿死冻死的就不计其数，何谈凯旋而归。
　　可她一介女子，又如何动摇圣上的决意。此战凶多吉少，她跑去与父亲理论，却遭到父亲的一番训斥，说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就算战死沙场，也死的光荣。畏畏缩缩，优柔寡断是妇人所为。
　　哥哥还是披上了一身戎装，可她看得出，此次哥哥的眼神与往日不同，那双黑眸中似乎多了份留恋。或许他明白，于国于家，那是他躲不掉的宿命，可是因为有大嫂，他是万般不情愿的。他想要的只不过一份平平安安，他想要的只是一份团团圆圆。身出虎门，身不由己。
　　大哥走了，大嫂站在门口，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不发一言。等所有人悉数回府，她才看见大嫂的脸上是有着泪痕的，可大嫂一直在笑，笑得那样明媚，好像所有的花儿都开了。望着空空的大街，无尽的远方，畅怀的笑。
　　“大嫂，回去吧。”
　　“他会回来的，对吧。”
　　“会，所有人都等着他回来。”
　　数月之后，大哥回来了。躺在冰冷的棺椁中，披着“宛”字大旗。他率领两百精骑夜袭蛮夷老窝，却在围攻中被人从背后刺入要害，当场毙命。蛮夷被击退到漠南，大哥永远的留在了那片黄土纵横，沙尘漫天的大漠。

作者有话说

　　之前的章节略有改动，情节增多了，多了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