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莫》听你听我

2、TWO

　　李以希坐在土木楼会议室门口等待被‘传讯’的时候，心跳乱得难以测量。她拽住书包的肩带，重重地深呼吸，试图让心里‘别紧张’的声音盖过潜意识里的‘好紧张’。

　　“下一个，李以希。”女人尖尖的声音突然降临，李以希咽下口水的动作在半途中戛然而止，像是喉咙被刺破了一般难受，但是惊喜地发现心跳似乎慢下来了。

　　她走进去的时候，小心地带上门，然后鞠躬，等待‘请坐’的声音降落的时候，她自然地扫视了一遍面试评委。咦？那个坐在中间靠右边第一个的不是校车上的那个男生吗？副院长……莫邵禹？不是吧，这么年轻就是副院长了……不会是潜规则了院长的女儿之类的吧！

　　“请坐。”坐在正中间的院长不苟言笑地对她点头，然后低头扫视了一遍她的申请表和成绩单。她心里微微有些紧张。

　　落在松软的椅子上，她才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在颤抖！她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发出清脆的响声时，她才尴尬地抬起头发现一排领导齐刷刷地用惊呆了的目光打量着她。

　　她尴尬地笑笑，视角不小心转到莫邵禹身上，他一脸沉稳地低头写着什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幼稚的举动。

　　“李以希是吧？请问你为什么要转来土木呢？”老院长和蔼的声音完全和那个不苟言笑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心里暖洋洋的，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了：“因为辛夷坞写的《致青春》啊！女主角郑微和她男朋友都是学的土木，后来还去了一家公司，我觉得很棒！我也想成为像郑微一样的土木工程师。”情到深处，她总是忍不住要手舞足蹈起来。

　　此刻的评委一副着实被她吓到的表情，连毫无表情的莫邵禹脸上也复杂得很。

　　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可怜巴巴地咬着自己左手食指的指甲。

　　“呵呵，呵呵。”老院长尴尬地笑笑，实在接不下去话，莫邵禹才开口，“那你对土木了解多少？”

　　“不……了解……”

　　莫邵禹皱了皱眉，李以希又改口：“不……大……了解？”

　　这下莫邵禹的眉头彻底皱成了一团。

　　“但是，但是，如果我很了解的话，我就不用转来土木了……”声音渐弱，却响起了老院长浑厚的笑声。

　　莫邵禹执笔在她的评选单上写了几个字，老院长就示意她可以出去等消息了。

　　李以希站起来，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什么没说这一切就要结束了。没能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好好表现一番，又老是犯二，这下一定是没戏了。但是李以希有一个优点，就是善于破罐破摔。于是她在带上门的前一秒，又反锁上门，转头对着一脸惊愕表情的评委说：“我知道土木是我们学校数一数二的专业，每年报名转专业的人有很多，我肯定不是最好的那个，也肯定不是最适合的那个，可是，我这个人有一个缺点，就是很执拗，一旦是我认定了的事，我就会坚持不懈。如果这次转专业不能成功，那我就只好考研的时候再和各位再见面了。我虽然不了解土木，但是不了解也可以爱啊！抱歉，打扰各位了。”

　　她转身，手从门把上无力地滑了下去，却不知道门内的莫邵禹眼睛里散发出了晶莹的光芒。

　　走到土木楼门口，陈俊豪的电话就来了：“怎么样了？”

　　不说倒好，一说就来气。她气呼呼地冲着电话嚷道：“一点都不好！谁说容易过的！一点给我表现的机会都没有！！都没有！！”

　　“你还想要什么样的机会表现？”徐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李以希一大跳。

　　她噌地转过身，看见莫邵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赶紧按下结束通话键，绷直了身体站直了：“老，老师。”

　　莫邵禹将手机塞进裤子口袋：“说说看，你需要什么样的表现机会？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要是表现的好，我就让你进土木。”

　　李以希的眼睛亮了一下，瞬间又暗了下去。凭她多年来在这世界上摸爬滚打的经验来看，这个莫邵禹绝对不会是个省油的灯。搞不好，她只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有，没有，老师。不耽误您时间，我先走了。”她转过身，背对着莫邵禹，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可是，总有一股力量阴魂不散：“李以希，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做事情要报以最大的期望，但也要做最坏的打算？这样才不会在接到意外的结果的时候太惊吓过度。”

　　她听见身后一串连贯的脚步声，然后一个身影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最坏的打算？”她在脑袋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五个字。什么才是最坏的打算？难不成我会因为这次糟糕的面试而被思政专业扫地出门吗？不是吧！好歹我李以希也是根正苗红的一代新青年！怎么能一失足成千古恨，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呢！

　　真是糟糕的一天。

　　李以希本想回到宿舍后好好和小优倾诉一番，结果却被小优这个就差脸上点颗媒婆痣的媒人调查盘问了一整个晚上。

　　“怎么样怎么样？陈俊豪学长是不是很帅？他可是土木院院草！又是校团委的负责人之一！姐们我对你不错吧，这么一大块肥肉都让给你了！”小优手舞足蹈地说着，李以希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整个管理院谁不知道小优是个花痴！别的女生是喜欢上街淘东西，她则是整天晃荡在校园里的各个角落，寻找帅哥的踪迹。包括这个很不幸的陈俊豪就被她盯上了，在她的死缠烂打猛烈攻势下，陈俊豪终于退了一万步答应做她的‘哥哥’，只要她不再追求他，不再到处在校园网上说‘我们家俊豪’。
　　“土木院院草？可是我觉得那个副院长比他帅啊。”李以希拿着指甲刀，心烦意乱地剪着，又一不小心剪岔了，疼的她龇牙咧嘴。

　　小优噌地跳到她面前：“什么！土木院院长是个大帅哥！！我怎么不知道！”

　　李以希其实也在奇怪，按照道理来说，小优这种包打听加花痴少女应该对这样的帅哥了如指掌才对啊，“那我怎么知道！说明你的情报还不够完全。”

　　小优生平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别人瞧不起她的打听情报的能力！

　　“后天之前，我一定会把他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你！！等着吧，李以希！”然后一溜烟就消失在宿舍。

　　李以希还在担心着她的面试结果，无力地爬上床铺，大刺啦啦地躺在上面，细细回味着那一排评委的表情。

　　最左边那个女老师看起来很有亲和力，应该不会为难我吧？那个老院长虽然是个面瘫，但是说起话来也是和蔼可亲的，应该也会通过吧！哎，还有个该死的莫邵禹！看他那难搞的样子，真是心都碎了一地。人长得倒是很帅，只是那张嘴，啧啧，不愧是当老师的！哎呀呀，烦死啦，烦死啦！

　　只见一个女生凌乱着头发坐在床上，不停地用枕头拍打自己的脑袋。

　　简直是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