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兮》雨无情

14、014 张明军比吴

　　张明军比吴刚和王阳幸运多了，他顺利的竞上一名村官。在张明军的心里，他渴望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现如今，他如愿以偿。
　　报到的第一天，张明军怀着对工作地热忱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小镇，负责接待他的是副镇长，副镇长年龄大约四十岁左右，脑门光秃秃，一看就是用脑过多的人。但为人还算和蔼，见到张明军，没有一丝官的架子，不但热情地招呼张明军坐，还向张明军介绍起本土乡镇的一些新鲜事。在没来之前，张明军心里产生对陌生地方的向往和未知的踌躇，在副镇长如屡春风的话语沐过后，张明军心里豁然开朗。有了一种至亲的感觉。
　　张明军跟随镇长坐车来到一座偏远的小山村，到处都是一大片荒田，虽然自己的家乡也穷，但跟眼前的乡村比起来，他的家乡算得上是富有。不说别的，至少在一大片农田里，都随着季节的变化种上自家需要的粮食。而这里，目之所及的地方，除了高过膝盖的杂草还是杂草，从这些杂草看得出来，这些田地荒的不只是一两年的事，而是很久以前的事。
　　“这里的农民生活来源是什么？”
　　“青壮年，都出去了外面打工了，剩下的全是老孺妇幼。”
　　张明军听了司机的话，心中的疑惑更多，还想问下去。但车的摇晃度太大，他的问题随着车的左摇右晃中变得烟消云散。
　　车子在摇摇晃晃中开进了村子，透过车玻璃，隐约中可以看见旧式的低矮瓦房，还有那一块块被年轮踩过、风雨亲吻的土块都褪去了泥土的颜色，露出如沙子一样的白颜色。一路上神情凝重的副镇长此时撩开了他浑厚的声音说：“小张呀，我们是吃国家的粮食长大的，国家培养一名大学生不容易，你能过五关斩六将，进了村官这个门槛，就得为农民老百姓造福。中国能不能摘下“发展”这两个字，农民能不能摘下贫穷的帽子，关键是看你们这些年轻人。担子可不轻！镇长浑厚的声音在车里的摇晃下，变得高低不平，语气也变得一会儿停顿，一会儿间歇。
　　张明军一个劲的点头，听似有点道理的话，又好像空洞洞的理论一样。
　　在破败的瓦房中间，傲然的矗立着一间红白相间的两层楼房。楼房前面挂着一张牌子，牌子上面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洋马村村委会。金黄色的门框还高挂着两朵大红的红花。宽大的庭院门前早已井然有序的站着十来个人，个个翘首企盼，比雄企鹅下水还要抬头挺胸。这种旁大和隆重的接待场面，张明军感到十分的惊讶。特别是在这种落后的村貌前，这样的场面有点突兀和醒目。
　　车刚停下来，副镇长伸手想打开车门，已被一位又矮又胖的男人，抢先一步，从外面帮着拉开车门。还没等副镇长下车，拉开车门的人就已经伸出他那双手肉墩墩又圆乎乎的手握着副镇长的手——紧握着不放。满脸脂肪的脸，此时也绽放出一副尼罗佛似的笑容。嘴上一个劲说着：“一见您老人家，感激涕零。这点小事，还烦劳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你是我们这个村的再生父母，你的滴水之恩，我们的应涌泉相报……”感激的词语好像专门为拉车门的男人发明的一样。
　　“哪儿话”副镇长哈哈地笑了起来，声音在荒田的上空蔓延开来。
　　拉开车门的男人一个劲的，您老的这么称呼，见着副镇长好像见到自己的亲爹一样。不，自己的亲爹还未必叫得这么亲热。如果拉开车门的男人能够滴一两滴眼泪来，那就更情真意切了，只可惜他就像天空一样，只打雷，不下雨。
　　张明军不得不佩服，同时也感到惭愧，自己读了那么多年，如果让自己一下子能说出这么多感激的话，且用上一连串的成语，未必能说得如此顺畅。
　　“老张呀，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张，是名牌大学生，叫……”
　　“张明军”见副镇长一下子想不起张明军的名字，副镇长的司机提醒了一句。
　　“你瞧瞧我这记性，怎么就把小兄弟的名字给忘了，真是老喽老喽。”副镇长拍了拍张明军的肩膀说，张明军瘦弱的身躯经副镇长一拍，轻轻地轻晃了几下。为了不摔倒，张明军挪了挪右脚，像个圆规似的又稳稳叉在地上。
　　“您是未老先衰！”人群中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副镇长满面春风的脸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在场的人都暗暗为说这句话的人捏了一把汗。
　　男人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终于在关键时刻运用得上一些有用的词语，咧着黄黄的牙齿沾沾自喜的独自笑了起来。
　　“你才是未老先衰，镇长是老当益壮。”拉开车门的人率先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
　　副镇长的脸由刚才的严肃变得惨白。紧闭的嘴里可以听得到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的意思未能被在场的人理解，他不是真的老，而是谦虚，故意这么一说，那些猪头猪脑的人，还真把镇长当老的来对待，看着在一旁龇牙咧嘴的男人，副镇长感到厌恶之极。
　　“小张，这是村长，你以后就配合他一起在这工作。”副镇长面无表情的指了指拉开车门的男人向张明军吩咐了一声。“我有事，你们自己安排工作。”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上车。
　　副镇长这种360度的变化，让张明军感到不解，更是让在场的人感到一种惧怕。
　　村长急步向前，砰的车门一关，村长急忙把手缩了回来，如果村长的手再伸长一点，缩回慢一点，车门非把他的手指关在车内不可。巨大的车门声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村长必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车门声好像没能吓得了他，很快又反应了过来，隔着车窗满脸堆笑的，问了一句：“不吃午饭了？”副镇长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路，压根没看见车窗外的村长似的。
　　车子一溜烟的离开这个小村子。
　　“都是你，笨死了，什么未老先衰？你才是未老先死。”村长原先那一副时刻都没有停止笑容的脸，现在露出一副狰狞的嘴脸来，朝那位说未老先衰的男人吼了起来。
　　那位男人低着头，唯唯喏喏的。
　　初次报到，张明军就感到了自己处在这趟水里，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别是面对村长这位长相平庸，想法先潮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