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者》不问乡

3、第二章

　　“唐一。”

　　“干嘛？”唐一闻言把脸从书中抬起，转头向着李默天。

　　“四班那个谁给你的，”李默天目不转睛地看着小说，把一封包装得很用心的信贴到唐一脸上，“大概是决战书。”

　　唐一用手拿开信封，没回话，一言不发地拆开了信，眼睛仔仔细细地一行一行认真看，直到信尾的落款和日期，他的脸忍不住抽搐起来：“学霸，”一把抓过李默天的衣袖，苦着张脸，“这封信是人家高二的时候就给我的情书，你嫉妒也不能做得这么低俗，你应该把它烧了，这样我不知道，就没那么伤心了，你现在才给我，我很伤心啊。难怪每次经过四班的时候，总有一个女生盯得我发毛。”

　　李默天甩甩衣袖，把唐一的手甩开：“星期五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出来的，我还记得把它给你，你感恩吧，况且，”他翻了页，“她长得一般，没必要嫉妒，你也没必要浪费时间在她身上，还有这种女生…啧，主角怎么这么弱…这种不大气的女生，放身边除了累赘就是累赘。”

　　唐一默默收回手，揉了揉信封：“学霸…人家是校花啊，我好像直接给了她一巴掌一样，罪过，”说着，他把信装回信封里，忽然醒悟过来，“我怎么感觉学霸你其实是在模糊责任？”

　　“嘘，别吵，主角要开挂了！”李默天干脆不回答，直接叫唐一闭嘴。

　　“……”唐一撇了李默天一眼。友尽吧。

　　当然，唐一只是想想而已，十分钟后，他又和李默天打闹起来。

　　“你黑眼圈不能更深了，昨晚有特殊活动？”

　　唐一搓搓眼袋，没有笑意地笑了一下：“我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哈哈哈，开玩笑，没事，就是和爸妈谈些事情，谈得有点太晚了。”

　　“你真是亲生的。”

　　“哈……”唐一眨了眨眼，嘴巴咧高了起来。

　　他明明是在笑，却笑得让李默天皱眉。唐一嘴动了动，话已经到喉咙时，英语老师走了进来，铃声也随即响起，唐一见状，顺势把话吞回去，换成了一声叹气。

　　李默天等不到唐一的回答也没说什么，把包装成英语书的小说毫无顾忌地摆上课桌，装作很认真研读课本的样子来。

　　唐一也在抽屉里找出了英语书，放到课桌上，然后很小声地说：“我不是亲生的。”

　　在看小说的李默天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只是若无其事地翻了下小说。

　　整堂课上，所有人都在奋笔疾书，忙得连开口说话的时间也没有，英语老师讲的内容很多，而且重点也很多，慢下一秒，都有可能错过了一整节的概要。

　　这样忙到停不了手地坚持到了离下课还剩五分钟时，唐一投降似地把笔一扔：“老子是炎黄子孙！怎可让蛮夷嚣张！漏了就漏了！”

　　几乎整堂课都子啊看小说的李默天闻言，忽地合上书本：“你向我坦白了，以后对你从宽。”

　　唐一一愣，他没想到李默天居然还惦记着刚才的对话，后无奈地笑笑，小声道：“我下课给学霸你叩拜。”

　　李默天忽地一挑眉：“不急，有的是机会。”

　　唐一不解，也没再问下去。

　　“你不是亲生的，那么你是收养的？”

　　“是啊，悲剧的是，收养了我之后，我养父母居然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弟出生以后，我在家里头就可有可无了。昨晚也是，为了，”唐一深叹了口气，“为了我弟的一些事，讨论了很久。”

　　李默天扫了扫老师那个方向，见老师没发觉他们时，才道：“你恨不恨他们？”

　　“不恨，”唐一轻轻地摇头，眼里当着不带一丝恨意，“没有他们的话，我就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我现在有的东西。一想到我好歹算个富二代的生活，我恨不起来。”

　　李默天忽然沉下眼眸：“你应该爱憎分明一点。”

　　“啊？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天性不是这样与世无争。“

　　“什么鬼？学霸，你看小说以致于走火入魔了？”唐一大笑，想化了刚才带来的沉重气氛，一手搭过李默天的肩膀，“兄弟，做人要知足的。”

　　李默天沉默地甩开唐一的手，再去翻开那本小说，看了一下，忽然直接就把其中一页撕了，让唐一一惊。

　　“怎么了你？“

　　把那页小说揉成纸团，李默天把小说抛给唐一，“你看吧，不用还我。”

　　“喂，给我科普一下，现在什么个情况？诶…喂喂学霸！”

　　“铃……”下课铃响起，李默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尽管老师还在讲台上。

　　唐一看着李默天出去，猛地用力捏着书皮。

　　【争？要用什么去争？李默天，你若是换成我的立场的话，你说不出这句话！】

　　“李默天！我还没喊下课！李…算了，高考是为了你们自己，老师说再多…”

　　唐一拿着那本小说，眼里头只见老师的嘴一张一合没停过，不知道老师讲什么。

　　之后李默天再也没有出现过。一天下来，唐一不知道被各科老师问过多少次同样的问题，刚开始他还很有兴致地描述了李默天走的情形，到后来他直接答：“他回家吃药。”

　　直到等到放学回家，唐一依旧没见到李默天。

　　“哥。”

　　在玄关换鞋的唐一抬头，看着只比自己矮一点的弟弟，舒开一个笑容，手用了点力把右脚的鞋子脱了，才答：“我们好像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