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劫之芙蓉面》簪花西辞

7、明月何姣姣

　　孟东篱处理事情的时候，顾紫苑一般不去打扰他，这天，顾紫苑实在是想孟东篱想得紧了，就远远的坐在一边，安静的陪着，看着他写字的样子，专注的表情，线条流畅的侧脸，想了千百遍的熟悉的眉宇。
　　这一刻，岁月静好，看着看着，顾紫苑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给少女的头发镀上一层金黄，孟东篱偶然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金色光晕中的少女，亚麻色的头发上有光在跳跃，粉嘟嘟的一张脸，明艳的像是早春的花朵，睡颜娇憨可爱。
　　孟东篱轻轻走过去，解下身上的外袍给顾紫苑披上，看着顾紫苑的脸有些失神。
　　感受到有人的触碰，顾紫苑迷迷糊糊的睁看眼，看到孟东篱正看着自己，条件反射般的朝他狡黠一笑，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姐姐，忙收起笑容问道：“事情都处理完了吗？我去给你泡壶茶吧。”
　　顾紫苑见孟东篱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在心里长吁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被发现。孟东篱看着少女那张明艳的脸不说话，顾紫苑开始有些慌乱，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静。
　　孟东篱看到顾紫苑那张失措的脸，闭了闭眼，柔声说道：“不用了，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说起来，到京城这么久我都没有带你出去逛逛，今天天色尚早，我们出去走走吧。”
　　顾紫苑一听到要出去玩，特别开心，这些日子可把她给闷坏了，人生地不熟的，哪儿也没去，又要保持姐姐那种娴静的样子，顾紫苑觉得自己闷得都可以吐泡泡了。
　　京城的街市热闹非凡，自然不是椿城能够比得上的，地方风物也是大不一样，琳琅满目的小商品看的顾紫苑都花了眼，一路上目不暇接的。
　　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顾紫苑走在前面左看看右看看，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孟东篱走在顾紫苑后面，一路微笑的看着她，有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经过，顾紫苑听的嘴馋。
　　但是顾鸢萝是不爱吃甜食的，所以顾紫苑只能忍住不去听那响亮的叫卖声，一边在心里念叨我听不到我听不到，顾紫苑的小表情都被孟东篱看在眼里，漂亮的眸子暗了暗。
　　顾紫苑看到前面有个小摊面前围了好多人，便也凑过去看热闹，一眼看中一对奶白色的玉狐狸挂饰，晶莹剔透的狐狸刻的纤毫毕现，灵气四溢，顾紫苑喜欢得不得了，便要孟东篱过来看。
　　“东篱哥哥，你快来看，这两只小狐狸真可爱。”孟东篱看到顾紫苑对那对小狐狸爱不释手，便问老板多少钱。
　　看店的老人家和蔼的说：“五百文”
　　“这么便宜？我看这玉挺不错的啊。”顾紫苑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老板。
　　孟东篱也微微有些诧异，这玉料，这雕工，应该是好东西才是，孟东篱看这虽然是个小摊，但是买的东西倒是都很有讲究。
　　老人家看到他们两个差异的表情，抚须一笑，继续说道：“我在为我的宝贝寻找新的有缘人，并不求钱财，这位姑娘与这对玉狐狸有缘，我看的出来她是真心喜欢，好东西在喜欢它们的人那里才有价值，而这价值，也是无可替代的，在不懂它们的人那里，也只不过是两块石头罢了。”
　　孟东篱买下了这对小玉狐狸送给了顾紫苑，顾紫苑送了一只给孟东篱。
　　老人家又说：“这对小玉狐狸这世上仅此一对，它们有名字，叫缘狐，情深至此，生死相依。狐狸呀是很长情的生物，如果一只被天敌咬死了，另一只也会自杀，所以要好好珍惜它们哦。”
　　顾紫苑听见老人家这么说，心里美滋滋的，孟东篱握紧了捏着小狐狸的那只手，“情深至此，生死相依”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沉默良久。
　　自从到京城，孟东篱有种越来越明晰的感觉，自己眼前的这个女子不是他的顾鸢萝，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他不敢去猜也不敢去证实，自欺欺人了这么久，但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他这一辈子认定了顾鸢萝，她在哪儿，他便在哪儿，孟东篱安排了人去查顾家发生了什么事，当然是瞒了顾紫苑的。
　　接下来的日子，孟东篱的事情少了许多，每天也有了大量的时间陪顾紫苑，顾紫苑像顾鸢萝一样陪孟东篱下棋，抚琴，隔三差五孟东篱会带了她出去玩。
　　两个人游山玩水，抚琴弄墨，神仙眷侣一般。孟东篱对顾紫苑很温柔，但是顾紫苑总觉得孟东篱每次在看着她的时候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孟东篱终究还是知道了真相，原来鸢萝最终还是没等到自己，带着遗憾终了，孟东篱也知道了顾紫苑对自己的心意，从来不喝酒的孟东篱喝的酩酊大醉，在酒馆里待了一夜。
　　顾紫苑见孟东篱一晚上没回来，也没个音信，担心的不得了，一夜未眠，怕他出了什么事。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孟东篱一身酒气，满眼血丝的回来了，看着孟东篱这个样子，顾紫苑心疼的直掉眼泪，孟东篱伸手抚上顾紫苑的脸“哭什么，我没事，昨晚一不小心喝多了些，就睡到了这时候才回，让你担心了，别哭了。”
　　顾紫苑将孟东篱扶到房间里，给他换掉了一身脏衣服，扶了他在床上躺着，孟东篱睡的很不安心，脸色有些苍白，顾紫苑伸手将孟东篱紧皱的眉头抚平，静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
　　顾紫苑守在一边细细的孟东篱擦着脸和手，孟东篱睡了整整一天，顾紫苑就在旁边守了整整一天，怕他想要喝水，怕他跌下床摔倒，怕他会不舒服。
　　孟东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顾紫苑趴在床边上睡着，小脸上难掩的疲倦之色。
　　孟东篱疼惜的摸着顾紫苑的脑袋，在他心里，顾紫苑永远是个需要他怜惜和保护的妹妹，是会让他开怀大笑的开心果，孟东篱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小心起身穿好了衣服，把顾紫苑轻轻抱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看着顾紫苑的脸，孟东篱有些失神，顾紫苑散乱的刘海间一点浅红色格外醒目。孟东篱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我的小丫头，你会找到幸福的。”
　　顾紫苑醒来的时候已是月上中梢，孟东篱不在，顾紫苑下床问门外的小叶头将军去哪儿了，小丫头告诉她：“将军刚刚来过了，见小姐还没有醒，就让我转告小姐，将军他去花园了，等小姐醒了，可以去那儿找将军。”
　　顾紫苑由丫鬟带着来到花园，有琴声从前面传来，小丫鬟停下脚步对顾紫苑说：“小姐，将军在凉亭里，奴婢们就守在这里，若是有什么事情小姐尽管吩咐。”
　　顾紫苑点点头，寻着琴声朝前面走去，青石子路的尽头，顾紫苑终于看到了孟东篱。
　　银白色的月光里，孟东篱一身白色衣裳，如墨的长发顺着肩散落下来，好看的眉眼，细细长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流水般的琴声倾泻而来，仙人之姿。
　　顾紫苑站在原地，不想去打扰这么美好的画面，静静的听着孟东篱的琴，宁静的却夹杂着淡淡的愁思。孟东篱抬头看见了呆立着的顾紫苑，温柔的一笑，对她伸出手“过来”。
　　顾紫苑看着那只向她伸出来的手，心想此生能相依，必不离也不弃，顾紫苑含了笑走过去，坐到了孟东篱身边。
　　孟东篱牵过顾紫苑的手让她坐的更近些，伸出手轻轻的帮顾紫苑把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饿了吧，我给你准备了些吃的，吃吗？”
　　看着孟东篱那双温润的眸子，股紫苑的脸不争气的红了，“嗯”顾紫苑慢慢的吃着，孟东篱也不说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她。
　　孟东篱突然伸出手抚上了顾紫苑的脸，吓了顾紫苑一跳，“慢些吃，像只小馋猫，都粘到脸上了。”男子的衣袖带过，有股暖暖的很好闻的味道，顾紫苑的脸更加红了。
　　月光柔柔抚过苍生，多少人把伤口暴露在月色里，月亮它不说话，它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大地，给难过的人一个可以舔舐伤口和开口的机会。
　　“鸢萝，再跳一遍那日的舞给我看好吗？”孟东篱突然开了口
　　顾紫苑一愣“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了，我不太记得那日的舞步了。”
　　“没关系，只要是你跳的都好。”孟东篱低垂了眸子
　　顾紫苑只好答应了，“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裳，这身衣服没法儿跳呀。”
　　孟东篱点点头，温声说道：“去吧，小心点，别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