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人》广秀风

17、第十七章 角逐 真是皇帝不

　　他的怀抱与云因的怀抱是两种不同的感觉。他似阳光般温暖强劲，又透着神秘的漩涡般的气息，让你甘心沦亡。我没有推开他，只是闭上眼睛享受自己化身成梦灵的感觉。
　　直到云因回来，他都没有松开我。云因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脸担忧地打量我的面色。对元阳说：
　　“元阳，谢谢你！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我却仍旧沉浸在那个怀抱的气息里。没有注意后来云因说过什么。半夜里，我听到云因的叹气声。
　　这样情景持续了几天，云因终于去找了元阳。他似是隐忍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元阳，你到底有没有带陆灵去看医生？”
　　不料元阳这样回道：
　　“她没有病，为什么要看医生？”
　　“元阳，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朋友妻不可欺’？”
　　元阳听了却笑出了声，道：
　　“可是据我所知，你们早就分手了。你借着照顾她的名义，想与她重修于好，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你……”
　　“而且她好像很喜欢呆在我怀里，那天下午我们可是相拥得很愉快啊！”
　　云因听了更是怒火中烧，上去就给了元阳一拳。元阳轻松避过，面色不惊道：
　　“只有我才能圆她的梦，她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只有我最了解她，你还是做她的哥哥比较合适！”
　　云因听了，收了愠怒，冷冷道：
　　“元阳，你这是要和我挑战么？”
　　元阳收了笑，道：
　　“不敢不敢，我怎么感挑战云少爷。真想不明白，你好好的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偏要睡陆灵的沙发。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你妈妈就不会同意。”
　　“哼，有没有结果，也不用你来告诉我，我是一定要带他去看医生的！”
　　云因说着一甩手赶到我的公寓，拉了我的手就往车上塞。
　　“云因，你怎么了？”我看他一脸怒意未得发泄的样子。
　　“陆灵，你相信我，我都是为了你好！”说完就发动了车。
　　没过一会儿，元阳也跟了上来。
　　云因开得很快，风从车窗灌进来。我把头伸出窗外，冲后面元阳喊道：
　　“元阳，你不要追了，我可以去看医生！”见元阳并没有减速的意思，我又转向云因道：
　　“云因，你停车！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这话一出，一辆车同我们的车擦肩而过，有惊无险。
　　我一直远离争斗，对于男人在我面前角逐更是第一次遇到。正在我不知偏向哪一方的时候，天上风起云涌，环山公路上的车很少。不多时便见巨大的雨点打在车窗上。元阳加了车速将车与云因车并排着。
　　云因一个急刹车，我身子一前倾，头只觉晕乎乎的。风雨的声音不断传来。待我缓过神来，却是疑惑不解地望了云因一眼，又望了望元阳。他们却好像有默契般闭口不言，只是正视着前方。待我把目光投向前方的时候，只看见所有的雨都变成墨色汇向前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向我们卷来。
　　“云因，快掉头！”我惊叫道。
　　然而我刚叫出口，便被灌了一口水，之后意识便陷入了无尽的虚空。
　　待我醒过来时，却是浮在无边无际的墨色的水里，手还抓着一只巨大的毛笔。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漂了多久。墨色的水里还浮着许多红色、白色、黄色的花瓣。正在我茫然不知所措时，头顶忽然传来浑厚沉重的嗓音。
　　“你墨水喝饱了吗？”
　　“嗯？”我喝墨水？
　　“喝饱了，就该上来了。”他又说了句。
　　正在我还在消化他前一句时，只觉身一轻，却是被提了起来。
　　脚再次踩到硬面时，却觉身前站了一个庞然大物，一身黑衣，显得他的脸更加惨白，却为他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诡异神秘来。然而身形却透出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瞧够了吗？”他见我直勾勾地望着他出声道。
　　“你是幕葬客！”我惊呼。
　　“墨水喝饱了，眼力也见长啊，看来那墨砚池里的墨水对你这梦灵来说可真是神医良药啊！”
　　“我这是在哪？”
　　“笔架山！”他边说边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本书递给我，“还记得这《历梦史》吗？”
　　“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只是要我改梦？”
　　“不是我要你来，是造化，是……”他欲言又止，眼里突然凝聚着化不开的悲戚。
　　“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对于我来说，无论身在何处，为何而生，都是不重要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定鼎力相助，就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听了悲戚一扫而光，温润道：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随心所欲！这笔架山只有我一个，你若嫌无聊可以下山去，或者去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是梦灵，来无影去无踪，尽可顺心意而为之！”
　　幕葬客说完便不见了踪影。
　　这笔架山高耸入云，只因外形似笔架而名之。笔架山顶有一洗砚池，水因此呈墨色，池边长着无数棵梅树，令我想起一首诗来：
　　我家洗砚池边树，
　　朵朵花开淡墨痕。
　　不要人夸好颜色，
　　只留清气满乾坤。

　　只身来到人市，一股污浊之气弥漫着。再看那些行色匆匆的人，印堂发黑。赌场欢楼，污浊之气更重。我寻到一处茶楼，对一个伙计道：
　　“请问，这里的人为何都行色匆匆？”
　　那伙计打量了我一下道：
　　“姑娘你是从外地来的吧！这里是欢喜镇，千百年来，人们都安居乐业，辛勤耕稼。只是到了这一朝，皇帝终日沉迷书画，商政松弛，表面看来繁荣热闹，实际上是……唉！最近朝廷吃了败仗，却对外宣称是打了胜仗。于是举国沉浸在‘胜利凯旋’的喜悦之中，赌场里买本朝赢的人大赚了一笔，欢楼买醉的人更是掷千金如粪土了。”
　　“按理说，你们茶楼的生意更好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我抿了一口茶道。
　　“姑娘，若是生意能这样一直保持，我自是欢喜。可要是哪天国都没了，我们又当如何？真是皇帝不急，我这小伙计都急了。”他说着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