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苏东

3、第 3 章

　　清晨，陆清明走进办公室，这是他调任北京的第一天。没想到第一天老天就给了他实现抱负的机会。“杜定邦”，刚刚看到卷宗上这三个字的时候陆清明还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他确认他前面的头衔“前北京市□□”的时候，他才内心暗喜。陆清明年轻气盛，雄心勃勃，他渴望通过几次重大案件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想到刚刚调任，上级就将如此重大的案件交付于他，看来他的机会真的来了。
　　陆清明定了定神，坐下开始翻看卷宗，刚刚翻了几页，就看到“辩护人代理律师苏丽姝”几个字，陆清明一怔，心下暗想，是那个苏丽姝？思绪似乎又回到几天前他坐在窗台看着她在雨中缓缓走来的情景。
　　正在此时，秘书小刘敲门进来，“您好，陆检，我是刘已，您的秘书，这是今天下午的会议安排，请您过目。”陆清明回过神来，交代到“如不麻烦，可否帮我调查一下杜定邦案的辩护律师苏丽姝”。“当然，已经都准备好了，在这里。“小刘将苏丽姝的背景资料递给陆清明，然后转身离开。
　　“北京大学法学学士，哥伦比亚大学JD，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专攻刑事诉讼”，从背景资料上来看，不过是一个头脑机灵的年轻律师，虽然做过不少死刑犯的代理律师，但似乎从未有过为贪官辩护的经验，杜定邦为何放弃经验颇多的钱阳，而选择年纪轻轻的苏丽姝呢？

　　周三。沈云展办公室。
　　苏丽姝如约而至，说“云展，你好”，然后习惯性地躺在靠椅上，“今日我们做什么？”沈云展说，“给我讲讲美国的事情吧”。苏丽姝笑，“好呀，你不知道纽约简直是世界上最矛盾的地方，有最美的橱窗，却也有最脏的街角；有满街的豪车，却也有满地老鼠的地下铁；有最绚烂的舞台，却也有最落魄的乞丐。简直是真实版的罪恶之城哩。”
　　苏丽姝见沈云展不说话，继续说道，“那时候中国学生常常周末聚在一起，各自带着自己收藏的宝贝，一起做火锅吃，你不知道，那香味把满楼的人都吸引过来，云展你若在的话，见到美国姑娘不顾形象争抢羊肉片的场景，一定会破坏你对金发碧眼的美好想象的。”
　　苏丽姝干笑了几声，见云展仍旧不说话，觉得没趣，兀自躺在摇摇椅上摇来摇去。云展说，“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些”，苏丽姝似是没听到，笑吟吟地说“云展，你若想听我讲笑话，我们闲时再约好不好，我最近接了个大案子，很忙”。
　　云展知道丽姝不会再说，索性转了话题，“你是说杜定邦的案子吧，他为何一定找你做代理律师，他不可能不知道杜之茹是因你……”云展小心地观察苏丽姝的表情。苏丽姝倒如神态如常，“因我而死，他自然知道”。“那你为何还应他，他也许是要报复你，你现在的状况最好离他远一点。”
　　苏丽姝躺在躺椅上，眼睛闭着，说，“那日律所的老成说杜定邦要见我，我本不知他找我还有何事，去了之后，面对他坐着，他说要我做他的辩护律师，我内心大惊，问‘为什么是我？’，杜定邦笑了笑说‘你不想知道当年那件事的真相么？你若是使我免得死刑，我便把真相告诉你。’”沈云展一惊，心想杜定邦果真不简单，他是赌丽姝会为了所谓的‘真相’为他倾尽全力辩护，以丽姝的聪慧，拼尽全力，未尝不可为他赢得一线生机。
　　沈云展问，“你对他心存感激？”“不，我对杜之茹心存愧疚，为杜定邦辩护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当然也为他。”沉默良久，闹钟终于响了，沈云展按下闹钟，说“今天可以结束了，下周三再来，别忘了把咨询费打到我的卡里”。苏丽姝一笑，“和沈公子说话还真贵呢，可是和苏律师说话也是要收钱的哦”，然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