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苏东

2、第 2 章 天色渐晚，

　　天色渐晚，小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都是大声谈笑的学生，他们三个人在这小馆中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沈云展闷闷不乐道“廉颇老矣，为什么一毕业就感觉人迅速苍老呢，你看连吃的都没原来多了”。陆清明瞪了一眼沈云展，默默看看桌子上堆成山的竹签，不置可否地笑笑。
　　苏丽姝不语，内心升起的是物是人非的感触，多年以前，在这老位置，曹思宁还意气风发地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仿佛天下都在他手中，而如今，高谈阔论的声音仍旧不绝于耳，只是人已不再是昨日少年。
　　沈云展见苏丽姝沉默，便装出五分醉酒的样子，说“丽姝，你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每次叫你吃饭就千难万难，好不容易出来吃个饭，又一句话不说喝闷酒，你从前可不是这样，从前社团一起吃饭，就属你那里笑得最大声，如今怎么了，开始装深沉装忧郁，当了律师也不能时时一张扑克脸，何况我今日带了陆兄来。”
　　苏丽姝有些下不来台，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一起吃饭了，应该说自从那件事发生，她就不允许自己有朋友了，沈云展是个例外，也许她不该开罪最后的朋友。苏丽姝笑一笑，好脾气地说道“沈公子有命，苏小妹怎敢不从”，于是拿起酒杯，像模像样地讲起了笑话，席间一片和谐。

　　临走，陆清明道，“雨仍未停，云展又喝了酒，苏小姐如不介意，陆某可顺路送苏小姐回家”。苏丽姝脸色忽然变了一下，又马上恢复了笑吟吟的模样，沈云展一听，刚想解释说咱家苏小妹只做公交车，却被苏丽姝拦了下来。她说“好，麻烦陆先生了”。
　　陆清明没有载上沈云展，沈云展苦笑，内心有些许波澜，这简直是一定的，苏丽姝的确是个美丽的女人，在他沈云展眼中是，在陆清明眼中又何尝不是呢。
　　可是沈云展看着车子开走的背影，内心却止不住担忧，按照他做心理医生的经验，苏丽姝一路无事的可能性是零，她仍未克服对车子的恐惧，这也是为什么苏丽姝工作五年以来，日日坐公交车上班的原因，甚至有时候下班晚了，没有公交车了，苏丽姝宁可住在办公室里，也不叫出租车回家。
　　沈云展叫了辆出租车一路跟着，内心思索，这一次苏丽姝没有拒绝的原因，大概比起对车的恐惧，她更害怕别人窥探到她内心的秘密。
　　苏丽姝显然高估了自己，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她至少可以坐在车子里，假装没事。但是坐在陆清明的车里，她开始手心出汗，双腿麻木，目光呆滞，陆清明见状，赶忙把车停在路边，苏丽姝逃下车立在树边，大口喘气，干呕。紧接着就看到下车走过来的沈云展，他似乎一点没有了刚刚醉酒的姿态，十分清醒一字一顿地对她说，“苏丽姝，我以心理医生的身份提醒你，从下周开始必须每周到我那里报到，少一次都不行，迟一分钟都不行”。苏丽姝望着他，没有说话，内心不知是该感激他的不离不弃，还是憎恨他的不依不饶。
　　她转过身，对陆清明说，陆先生见笑了，我今日有些晕车，此地已离我家不远，我走回去就好。以陆清明的剔透，早已看出苏丽姝不是简单的晕车，却也不再为难，让云展一路送她回去。陆清明坐上车，摇着头笑了笑，仿佛在嘲笑自己轻易的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