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时颜》千年老樹

3、真相 醒来已是第

　　醒来已是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缝隙，细细碎碎撒的满地都是，慕颜舒服的伸了伸手臂走到镜子前，一张带着浮肿的眼连着脸颊上的胎记呈现在镜子里面。
　　“呀！”吃惊的往后退了一步。眼肿的还不是一星半点的厉害，看来不能出门了，现在只能先找帕子敷一下。
　　“颜儿，起了吗？”水夫人端了碗桂花莲子羹站在门前，担忧的扣了扣门。她特意在羹里加了许多桂花，希望能把药味压制住，心想着也不知道张大夫的药管不管用。
　　听到声音的慕颜立即奔回床上用被子把头罩住，苏羽见没有人回答，便推了门进去。
　　“颜儿，起来吃早饭了。”苏羽一边盛粥一边唤道。慕颜一动不动在床上装死。
　　“起来了！”慕颜继续在床上赖着。
　　苏羽转身“还赖床啊”一双手伸进暖暖的被子里…
　　“哈哈哈！痒！娘，我起来啦，你总是这样…”无奈掀开被子，对上苏羽诧异的眼光，她急忙转头，“这…怎么弄得又调皮了？”苏羽心疼的揉了揉慕颜的头发，心里已猜出七八分缘由便道“罢了，你快把粥吃了，我去洗个帕子，下午你萧叔叔要来。”
　　慕颜若无其事的坐在桌前喝了一口粥，好浓的药味！想来爹一定早有所准备。欣然一饮而尽，强忍下胃里的翻滚问道
　　“是京城的萧暮叔叔吗？”
　　苏羽递过帕子“你还记得？这次紫琪也要过来，别像以前似的带着那丫头整天疯玩，小心你爹揍你。”
　　此时慕颜早就把苏羽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脑海中浮现出紫琪像狐狸一般细长的眼，看人总是冒出丝丝狡黠的目光，。府里几乎所有人见了她都是绕行深怕被她使了绊子，唯独跟她亲昵的不行，也是唯一一个见了她面目不害怕的人。她当下就紫琪结拜做了姐妹，发誓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她。
　　折腾了半日，肿总算是消了。慕颜见下午日光好，就叫人置了一把摇椅在别院，自己又跑去厨房拎了包栗子糕，想起房里还有从爹那偷拿来的茶叶，又折了回去，细细泡了壶茶才心满意足的往别院去了。
　　慕颜刚把东西放好，清茶入碗，还未端起。
　　“慕～颜～姐！”这一嗓子吼得硬是让慕颜停了手，抬头见一抹鹅黄色的倩影正急急朝自己奔来，当下决定“先喝茶！管她的！”无视这股冲力，端起茶碗轻泯一口赞道“哈，好茶！”。
　　紫琪见着慕颜在她面前把这套动作做得如此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立马拍了桌子瞪着她气道“水！慕！颜！几年不见，你当真不认识我啦亏我还这么着急，一路跑来见你。”委屈的口气，活像没吃到糖的孩子。
　　“好啦，好啦。臭丫头！这不是备了茶等你嘛。”慕颜安抚道。抬眼一怔，几年不见这丫头竟出落得若此美貌，若不是被这双灵气的狐狸眼出卖了，自己还真不敢认，啧啧，祸水啊。
　　“刚没在前厅见到你，我还当你不想见我嘞，这一路跑的，呼…”顺手拿过慕颜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哈，好茶！”不忘添了一碗。
　　“挺解渴的吧。”
　　“恩恩，这一路赶得，水都没顾得上喝几口。”说着凑到慕颜身边，细细瞧了一番，“滋润的不错嘛，我刚听叔叔说准备要为你挑夫婿了，我倒有个哥哥还不错，只是嘛，你脸上这斑…”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偷偷瞟了慕颜的脸色，慕颜心叹，这丫头真是那痛往那戳，假装正色道“皮痒了吧…”
　　紫琪心里一怵，慕颜伸出魔爪向她抓来“哈哈哈哈，哇，我不敢了!别挠我了，痒！痒！”只见慕颜和紫琪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滚作一团，“好呀你，哈哈哈，你碰我软肋！那就别怪我…”紫琪发难，拼了劲朝慕颜身上挠去…
　　一时间，笑声，呵气声充斥别院，刚好有个下人经过此处，便多事的看了几眼，待发现眼前这位和自家小姐抱作一团的姑娘与三年前那位小紫姑娘惊人的相似后，撒腿就冲出了别院。
　　“来，来了”
　　“谁？”
　　“小紫姑娘…”
　　“你是说三年前那位？”
　　“嗯…”
　　“呜呜呜…我不干了…”
　　太阳西沉，在天边印的火红一片。祈云从书房出来正准备去找慕颜，心想也不知道这丫头好点没有，昨天哭得那么凶。不料水秋铭却站在屋外似乎等了很久，祈云忙收起笑意正色道
　　“姨夫”
　　“嗯，随我进去”
　　屋里更暗了，水秋铭坐在书桌前也不点灯，祈云站在边上感觉屋里的光线一点一点被抽离出去，周围的一切变得陌生而模糊。
　　“祈云…你今年有十五了吧”
　　“是”
　　“是该告诉一些有关于你爹的事了”祈云抬头。
　　水秋铭给自己添了一碗茶开口道“其实我并不是你的亲姨夫，我与你爹是挚友。”言毕祈云一怔，这句话无疑是一个惊雷炸在他心里，他来不及反应，突然想起昨夜慕颜湿湿的小脸靠在他肩上，温暖的呼吸喷在他脸上痒痒的。水秋铭呷了口茶“当年我进京赶考，路上钱袋被偷了，付不起房费，还好遇见了你爹，是你爹替我交了房钱还请我吃饭，当时我们聊得很投机，认为知音也不过如此。你爹与京城里的一位王爷私交甚好，有一日你爹跟我说当朝宰相的儿子也要参加科举，他看上了我写的文章到时想在考完试后来个偷梁换柱。我顿时一慌不知该如何应对，当时你爹就塞给我一张纸让我到时按照纸上所写即可，我打开一看倒是篇文笔精妙的文章，可是我仔细一读竟是暗指当今圣上昏庸滥用臣子，被丞相愚弄造成民不聊生，百姓贫苦。我有点犹豫虽然这都是句句真言可实在很冒险，你爹看出了我的心思便告诉我这是王爷的主意，让我放心去做，最后是王爷低估了丞相的势力，事情败露后你爹找人替我顶了罪，我便回杭州接了家里的生意，你爹则继续留在王爷身边收集丞相的罪证，可我没料到你爹竟会有这样的下场…”屋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水秋铭点了灯，起身在书柜的暗格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祈云，突然来的光让他一时晃神。
　　“这是你爹当时冒死转交给我的书信，我把它和你爹的遗书放在一起了，你好好看看。”说完水秋铭便背着手出去了。祈云借着光看着这个雕刻精致的木盒，还未入夏竟生出了寒意，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慕颜看着外面突然飘起的雨，瞟了瞟桌上诱人的饭菜对坐在一旁的苏羽道“娘，你看这天气估计爹和萧叔叔不会回来了，不如…”见娘对自己瞪了一眼，只好把下一句咽回肚子里，望着紫琪渴求的目光苦笑了一下，摸着空空的肚子心叹道“怎么也不见祈云来啊”
　　在慕颜正努力用目光警告紫琪想要伸上桌的那只手时，水秋铭和萧暮才进来。
　　紫琪立马开口道“水叔叔好，我爹是不是和您商量事情呐，他总是一说起事来就忘了吃饭，我娘都说他好多回了，您可要帮帮我们，还有我可怜的肚子！”
　　“紫琪，别没大没小的啊。”萧暮看着女儿故作委屈的神情摇摇头。
　　“紫丫头，在家肚子受委屈了，那水伯父替你爹好好补偿一下，改天让祈云带你去夜市好好玩玩。”
　　“谢谢水伯父！”紫琪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脸上染了不自然的红。
　　慕颜闻言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跟着他们混出去，她从来没有去过夜市，常常幻想自己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拎着橙色的灯笼合着拥挤的人群去湖边赏月，再来一碗街角的小馄饨，这是她一直都想做的。
　　“水伯父”紫琪夹了一片牛肉问道“怎么没见祈云哥来吃饭啊？”
　　水秋铭看着她眼中刻意掩藏的失落笑了笑说“我吩咐他今天去帮我做点事，可能明天才能回来”紫琪的眼神暗了暗，兴趣缺缺的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慕颜见状，添了几勺菜在她碗里“这么想你祈云哥啊，我还坐在你旁边呐，哎，枉我对你的情分…”故作伤心的看着她，紫琪脸一红软软叫了句“慕颜姐。”刚抬头，发现祈云正站在她面前，长身玉立，脸已经退去了幼时的稚嫩变得棱角分明，眉眼比以前更加深邃，此刻他正看着她，让她的心莫名的悸动。
　　“嗯？你回来了”慕颜忙拉过紫琪的手道 “还记得吗？是紫琪，小时候一起玩过的，认不出来了吧？”
　　祈云对她们点点头便转身道“姨夫，萧伯父好！”萧暮看着眼前的少年，眼角露出赞许的目光。水秋铭道“坐下吧。”随手用筷子点了点紫琪旁边的空位。
　　“祈云，今天多大了？”萧暮问。
　　“孩儿十五。”祈云不卑不亢的说。
　　“嗯，不小了，也该出去闯闯。”
　　“对了，今天你萧伯父还说这次想带你去京城看看。”苏羽放下筷子说道。
　　“都安排好了么…”祈云心里道，他没来由的想抗拒，但一想到母亲每次看他时目光中隐忍的痛苦，还有他一直想象中的父亲竟是以这样的方式突然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他暗暗捏了捏拳头，仿佛在心里突然生出一道坚硬的墙，他抬头道“多谢萧伯父给我这个机会，我也正想去京城学习学习。”言毕目光如炬看着萧暮，白莲看着眼前如她所愿成长的孩子，心里竟突然有些害怕。
　　水秋铭道“不急，你萧伯父半个月后才启程，这几天你好好带紫琪转转。”
　　饭后紫琪和慕颜在池边散步，天上的明月撒了一池的月光。紫琪兴奋的道“慕颜姐，我没听错吧，祈云他居然要和我一起回京城哎！不枉我临走前去月老庙拜了拜。好灵啊，杭州这里有吗？下次你带我去好不好？”紫琪眨着亮晶晶的眼却发现慕颜并没有认真听她讲话，便大力的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喂！回魂啦，身体不舒服吗？从吃完晚饭后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哦…”慕颜捋了捋头发立马岔开话题“明天你想去哪玩啊？后山怎么样，就是我们小时候一起去抓鱼的地方，那还有成片成片的树林。”“好啊，要去要去，我还记得那时我捡柴火你来烤刚抓上的鱼，那味道真是人间美味！”说完还舔舔嘴唇。“那还不快回去休息馋猫！”两人脚步渐远，祈云从一旁的假山出来，月光洒在他身上半明半暗，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最终无声的叹了口气，月亮不知何时被云罩住了，没有一丝亮光，他觉得自己已经和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