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神明只是在上 ...
-
入夜,四周安静得仿佛一切都进入沉睡。唯一可以听到的只有时不时的蝉鸣静静连成一片以及大树叶片之间相互摩挲发出簌簌的吐息声。清冷的淡白月光顺着晴朗的夜幕倾注而下,铺陈了目之所及的景物,亦洒在五位正站立于屋檐之上的不速之客那微微被夏风飞扬起的漆黑斗篷。
「逆流」五人组,术界的梦魇,更是唯一能与「三大名门」抗衡的死敌。
在迅雷不及掩耳间,五根极细的银针从他们下方袭来,光线下可以看见针头隐约着幽绿的光泽,仍旧保持着先前站姿的五人就像没有觉察般,然而却在后一秒直指他们的五根细针被五张横飞过来的扑克牌一齐从容击落。被瞬间破解的细针化作晶莹的水滴无力地掉落在地上不见踪影。那原本是水之秘术,剧毒的银针但凡碰触到肌肤便足以使人当场毙命。
显然这不是友好的招待。
与此同时缠绕在赤司夫人身上的黄金蟒栓得更紧了一些,但即便是感受到身体中的器官全被挤压到了一起她还是忍着没有发出一声哪怕是微弱的呻吟。
“哦呀。”只听立于屋顶上的其中一个黑影惊呼了一声,就如同是在惋惜对方突袭的失败。那人半边侧脸隐没在风帽之下看得不甚清楚,不过单从声音上能够判断是一位年轻男性,甚至从年龄层面上还可以称之为少年。他饶富趣味地将围在下面神色凝重的一行人扫视了一遍,而后又悠悠开口,“请不要轻举妄动这句话我以为都算得上陈词滥调了,可依旧屡试不爽。”
说到这里少年佯装无奈地摊摊手,于此相呼应的是在月光照映下赤司夫人的面色又比之前越发得惨白了几分。蟒蛇的脑袋越到了女人的肩头,嘶嘶地吐着血红的信子,明黄色的瞳孔直勾勾就像暗藏着某种危险的讯号。
“Joker。”
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夫人遭受痛苦的折磨,赤司家主的行动被牢牢限制住了。即便对方的语调就像仅仅是在开一个幽默性十足的玩笑,但赤司雄和深知一个已经将灵魂交付给恶魔的人任何事都会做的出来。于是他出口喊了少年的名字,包含着命令禁止的口吻。
“啧啧啧。”凉凉的月色流淌,被包裹淡淡光晕的少年Joker开始摇头叹息,在前者的怒意中表现地无动于衷。相较于他,其余的四人则始终不发一言,高低不同的身影在他身后两侧站开,心照不宣地证明某种主从关系。
尽管其中一人先前弹开了致命的水术攻击,尽管其中一人还在操控着绕在赤司夫人身上体型硕大的黄金蟒。
“别摆出一副愤懑不平的模样。”他顿了顿,墨绿的眸光在黑夜中显得更加地深幽,宛若是午夜笼罩的森林带着不详的预兆,“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杀人成性的人,尊夫人的生死归根结底取决于你们。”
“只要你们大大方方地把引燃灯交给我。”最后这一句话Joker说得字句缓慢,同时又透着一贯的玩世不恭。
“妄想。”赤司雄和望着屋檐上居高临下的少年当即拒绝,毫无回旋余地。纵使受人胁迫但身为名门家主与生俱来的威慑力和气魄让他不可能唯命是从,接下来的一个字一个字都是那么掷地有声,仿佛仅仅是在宣告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罢了。
“你永远都不会得到它的,Joker。”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个角落骤然刮过来一阵大风取代了原先轻柔的夜风,吹得五人的斗篷猎猎作响。
—
当赤司征十郎再见到父亲的时候,这位平日总是不苟言笑的赤司家主正透过半推开的拉门出神地望着府邸庭院的小花园。
经过了连续半个月的雨季今天天空难得放晴,屋外的空气也显得特别清新。夏季早晨灿烂的日光,几只色彩艳丽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宛若一幅美好时光的油画。院里的这片花地是为爱花的母亲特意开拓的,赤司夫人生前总爱每天花上一两个小时精心照料这片小花园。从名贵的花种到不知名的小花,深谙花道的赤司夫人将它们打理得煞是好看,每每外人来访见到时也是称赞不绝。可惜自从母亲过世后这片花园便寂寥荒芜起来,只不过最近几日又聘人重新照看终于恢复了以往的盎然生机。
“父亲。”赤司征十郎跪坐在暖黄色的榻榻米上,外面所有明媚艳丽的景色好似与他都隔绝了一般。
“征十郎。”
赤司雄和缓缓收回凝望的目光,连同先前脸上的晃神也不复存在。又恢复成一副让人难以接近的庄严模样,与身穿的那套深色和服不可思议得契合。
“今天栗川家的人会来,你要好好招待。”
“是。”
答完赤司征十郎便不紧不慢地起身退出去,以此结束简短甚至可以称得上毫无感情色彩的对话,尽管这也是在赤司夫人死后父子俩的首次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