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败》青莓

36、第三十六章 情人节，情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姜涟依回到申益家，帮安在收拾东西。“以后怎么打算？”
　　“不知道，最近几天肯定不好找房子，大家都还在过年。”
　　“怎么不继续住下去？”申益虽然回来了，但是一直都呆在父母身边，也不会有回来住的打算。
　　“总归是不太好的，而且年后或许会更忙，我还是想住得离公司近一点。”
　　姜涟依递给他一杯咖啡，“我们谈谈吧。”
　　“好啊”，安在接过杯子，“有话说？”
　　“你不在的这三天，我想了很多。只有一个问题，你是会一直留在这儿，还是有别的打算？”
　　安在摇摇头，“我不会一直在成都的。涟依，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对你讲我的规划吧。”
　　姜涟依诧异地看着安在，她没想到，这个和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人，其实心中早已拟好了计划，“说来听听。”
　　“我之所以那么努力工作，就是希望能早一点升职，早一点调回我父母身边。成都很好，但毕竟我的根不在这里。更何况，我的父母年事已高，万一生病，或者有急事，我也好在他们身边帮忙照料。”
　　原来安在的骨子里，还是传统的中国男人，不管在外漂泊多久，还是希望最后能在父母身旁成家立业。只有她自己，还傻傻地以为，他会像他从前所说的那样，永远陪着她。“那我呢？你的计划里，为什么没有我？”
　　“你跟我一起走。”
　　姜涟依负气地说，“你有父母，我就没有父母吗？”
　　在安在心里，这根本就谈不上是问题，“你有大赫，还有司狸，他们都留在这个城市，可以帮助你啊。况且两个城市离得这么近，如果真得有事，也不会太麻烦。可是呢，我的父母只有我。”
　　姜涟依不是蛮不讲理，只是事实突然摆在了面前，她有些手足无措，“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也没问过我。好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马上就是情人节了，有没有什么愿望想实现的？只要我能办到的，上山下海，我都OK。我是怕自己忙起来，就不会记得具体日子了，所以就先问问。”
　　姜涟依决定暂时把那些不确定的隐患统统存档，开始憧憬和安在一同度过的第一个情人节。女人就是这么傻，男人一花言巧语，你就什么都会忘记。
　　“我没有什么大的愿望，我也不要鲜花，巧克力，也不需要你挖空心思地制造浪漫。我只希望你能陪我去看一场演唱会，是谁的都不重要，而且，也不需要很前面的座位。我就想试试，在人最多，声音最嘈杂的地方，你还是能一直紧紧握住我的手，纵使人潮拥挤，你也死命抓着我的感觉。”
　　“你的愿望，还真是够奇怪的”，安在忍不住笑了，“我一定满足你。”
　　“这有什么奇怪的。巧克力的味道，玫瑰花的香气，都是只能回味，不能回忆。我希望我们再回头看的时候，记忆里的有些东西，是不可复制的”，姜涟依说完了自己，又转过头问安在，“那你呢？”
　　“只要有你在，我就足够了。”
　　“那不行，你必须说一个。”
　　“我能不能把它向后延迟，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姜涟依想想，“也行。”
　　日子越来越近，安在也越来越焦急，他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会和姜涟依有相同的怪愿望，不仅成都那场演唱会的票告罄了，附近几个相邻城市的也都如此。最后，他也只好舍近求远，买了上海的票——门票和飞机票。
　　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安在终于是空出情人节那一天的时间。顾不上休息，直接拉了姜涟依就往机场赶。
　　姜涟依直到坐在了候机大厅，脑子里都还是一片空白，“我怎么就到了机场呢？”
　　安在长长地叹气，“你的愿望不仅奇怪，而且很难完成。”
　　了解完来龙去脉后，姜涟依被吓住了，“啊？其实也不用非要这样的。”
　　“你不要瞪那么大的眼睛看着我，人家都说千金买笑。我下了这么大的血本，你好歹给爷笑一个。”
　　姜涟依眨了眨眼，“笑什么笑，那我也给你钱，大爷，也给小妞笑一个？”
　　安在被逗笑了，“你不用给我钱，我也很想笑。”
　　虽然一切都显得意外仓促，不过还好，姜涟依就是喜欢这种说走就走的生活姿态，尤其是，跟自己心爱的人一起。
　　安在还是没能熬住，在飞机上睡得很香。姜涟依看着憔悴的安在，很是心疼。难道他这么地拼命，就是想早点离开成都，回到自己的父母身边？真的，真的就那么迫切地想要回去吗？
　　姜涟依觉得自己想得太多，这么忙的安在，居然还能抽出时间帮自己完成心愿，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爱情，就像是这千层云海上的太阳，纵使有再多阻隔，但拨开它们，你总是能收获阳光。
　　演唱会是拼盘式的，没有固定的嘉宾。姜涟依终于如愿以偿，紧握着安在的手，站在人群中尖叫，呐喊。兴奋的人群，好几次都试图将他们分开，可是他们依旧像连体婴一样，死死靠着对方。
　　“我发现”，周围的喧哗声，很快将安在的声音淹没。
　　“什么？你大点声！”
　　“我说，你原来那么没有安全感啊？”
　　“我哪有。”
　　安在举起他俩牢牢“粘”在一起的手，“那你为什么抓我那么紧？”
　　“我怕你走丢。”
　　“我才怕你走丢。”
　　姜涟依听了这句话，泪光盈盈地望向安在，“你不丢，我就不会丢。”
　　演唱会结束了，人们开始毫无纪律地涌向出口，姜涟依和安在的手，也只得暂时离开彼此。不曾想到，只是眨眼间，人群就冲散了他们。怪只怪，姜涟依的愿望没有许全，她应该想到，他们要是能一直牵着手，直到走出现场，才算是最完美的结局。生活毕竟没有彩排，直播的缺点就是，永远不完美。
　　“你在哪里？”
　　姜涟依委屈地说，“你以后再也不能放开我了。”
　　“我发誓。”
　　“那你回头。”
　　姜涟依一直都在安在身后，只是她没有找到机会走过去。她也没有让安在走出过她的视线，可惜安在一直望着前方，没有想到回头看看。
　　安在抱住姜涟依的时候，她忍不住抱怨，“你怎么不回头？”
　　“我怕你走在我前面，看不到我。”
　　“我说过，你不丢，我就不会丢。”
　　安在搂紧了姜涟依，“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姜涟依也收紧了双手，“我也是。”
　　姜涟依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或者是发了很久很久的呆，等她回过神来，就又站在了候机大厅。“一定要今天走？”
　　安在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刚才，是第一份礼物，还有另一个”，说完，安在从包里拿出了机票，“我是必须今天走，可你不一定。我猜想你一定舍不得就这么回去，所以你的机票是一个星期后的，意外吧？”
　　“真的？”
　　“真的，不信你看。”
　　姜涟依接过机票，只想到了一句话，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不得不承认，安在无疑是最了解他的人。
　　“谢谢！”姜涟依毫不犹豫地跟安在来了个现场版的吻别。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听司狸说，你在这边有好几个同学，就好好玩吧。不过，一个星期后，我可要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你。”
　　“我知道了。安在，为什么你总是比我还爱碎碎念？”
　　“因为我怕你太爱自由了，飞走了就不想回来了。”
　　姜涟依紧紧握着机票，把它放在胸口，对着安在挥挥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姜涟依完全放松了自己，走到哪儿，就住到哪儿，像个背包客一样，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接触着这个城市。
　　直到临走前的一天，姜涟依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原本留在上海的几个同学，几乎都成家了，有的已经孕育或者正在孕育下一代了。形单影只的她，在一群人中，显得特别突出。
　　“涟依，怎么还不想结婚？”
　　“结婚？还没想过，哪像你们，这么年轻，就已经开始供房子，供车子，供孩子了，我还不想那么累。”
　　“那是因为你没能体会到那种快乐。”
　　哪种快乐？坐在飞机上的姜涟依依旧还在思考这种问题。整天在厨房转悠，为了还贷精打细算，正值壮年却不好好享受生活，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快乐。那她姜涟依宁可不要这些，哪怕居无定所，她也不愿意过得不开心，不自由，甚至还要自我催眠，说这是一种快乐。
　　姜涟依玩归玩，可还是惦记着安在的礼物。左思右想，她突然想到了安在的那句话，“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或许，也该是时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