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嬉游记》晴慕芫

12、所谓手术

　　在被莫语硬拽去当了一天的苦命采药工后，袁君琰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痛，只想赶快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可当他刚走到自己的房门口时，却发现林雪儿正蹲在门口旁边的角落里，看样子好像在等他。
　　“林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找我有事吗？”袁君琰上前。
　　“啊，袁大哥你回来了。”林雪儿闻声转头朝他笑了笑，作势要站起来，怎料她之前实在是站得太久，脚都麻痹了，眼看身子一歪就要跌倒......
　　“小心！”袁君琰连忙上前接住她。
　　“你没事吧？”看着稳稳地靠在自己胸前的林雪儿，袁君琰一脸关心地问道，一点也没察觉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反倒是林雪儿因此羞红了一张脸。
　　“我...我没事，谢谢袁大哥......”林雪儿小声答道，整张俏脸虽然红得都快滴血了，可人却一点也没有离开袁君琰温暖的怀抱的意思。
　　“对了，林小姐在这里等我这么久有事吗？”袁君琰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妥，不动声色地放开了她。
　　“那...那个，袁大哥不用那么见外的，叫我雪儿就好......”林雪儿的脸又有点红了。
　　“好吧，雪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袁君琰显然对称呼不甚在意。
　　“那个......袁大哥，你说三天后的手术会成功吗？”轻咬下唇，林雪儿犹豫了好半响才问道。
　　“应该没问题吧。”袁君琰脸上难得出现了迟疑。在这连基本的手术装备都没有的异世界，要是出现了一丁点的意外状况都可能会有极大地危险，不像在现代，哪怕是心脏类的困难手术他也敢拍胸口保证的。
　　“袁大哥，你知道吗？以往这病一发作时，我就恨不得自己就那样早点死去，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想活下去，不管多痛苦，我都想好好活下去......”林雪儿低头，近乎喃喃自语。
　　“嗯，一个人的生命是很宝贵的，你能这么想就好。”见林雪儿这么坚强，袁君琰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袁大哥，其实我......”看着那耀眼的笑容，林雪儿只觉得自己的勇气猛地上来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咦？林小姐怎么也在这儿？是有事要找袁兄弟吗？”莫语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丝毫没有自觉自己打扰了别人。
　　“嗯。”林雪儿点点头，有些尴尬，刚才和袁大哥的话不会被莫老前辈听见了吧？想着，手里的真丝手帕也被她焦虑不安地绞来绞去的。
　　“莫老伯，你找我有事？”他好不容易才得以回来休息，该不会又想找他出去做事吧？
　　“呵呵，袁兄弟你干嘛那副表情呀，老夫来是想问你一件事的，怎么，还是说我打扰了你们俩谈心？”莫语满是无辜的表情。
　　“莫老伯！”袁君琰一脸无奈。
　　“既然莫老前辈找袁大哥有事，那...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说完，林雪儿有些慌张地告辞了。
　　“莫老伯，你看你把雪儿吓的。”看着林雪儿远去的身影，袁君琰更是无奈了。
　　“呵呵，袁兄弟，艳福不浅呐。”莫语笑着说道，看来这林家小姐是对这袁兄弟上心了，可惜啊，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莫老伯，你来这里，就是拿我消遣的吗？”袁君琰有点气闷。
　　“呵呵，好了好了，说正经的，袁兄弟，刚刚我见你让林管家去找几个巧手的铁匠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收回脸上笑嘻嘻的表情，莫语转回了正题。
　　“哦，这个啊，我是想让他们试试看能不能帮我打造一些手术专用的工具，这对林小姐的手术也比较有帮助。”做手术果然还是用正规的手术刀比较好吧。
　　“手术专用的工具？袁兄弟，你怎么会想到这个？”一抹不明的神色自他眼中飞快划过。
　　“就像切菜需要工具一样，做手术不也需要专用的工具么？”袁君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知道你所说的手术工具是怎么样的？能否把图纸借给老夫瞧瞧？”
　　“嗯，没问题。”袁君琰一口答应了下来，“你先等我一下，我这就回房里拿。”说着，他已经进房去了。
　　他居然就这么答应了？看着走进房里的袁君琰，莫语不禁有些不可置信。
　　“呐，给你，看完之后麻烦帮我交给林管家，我先回房休息了。”将一叠图纸塞给莫语后，袁君琰又兀自回房了。
　　目光复杂地目送袁君琰进了房，莫语这才坐在旁边的石椅上将那叠图纸给打开，啊，这是——看清图纸上所画的东西，莫语满脸的震惊。
　　这个叫袁君琰的少年究竟是何来路？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刚一下朝，龙天羽连衣服也顾不上换就一脸喜色往竹林小苑奔去，那是她安置上官衡的暂时居所，没有重重的禁卫军守卫，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龙天羽很快就在书房里找到了正在练字的上官衡。
　　“哦，你来了，看你一脸高兴的，该不会是我教给你的那个方法奏效了吧？”搁下笔，上官衡展开优雅的微笑。
　　“你怎么知道的？”龙天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话刚出口，不由一阵懊恼，她这样说不就正好验证了他的话吗。
　　“你的表情已经很诚实地出卖了你了，况且，如果我所说的那个计划失败的话，你不可能只身一人前来，最少也会带上你的孟侍卫来取我的性命。”毕竟她之前可是看他很不顺眼呐。
　　“你凭什么如此肯定？要知道我若想杀你，方法多得是。”瞧见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龙天羽的好心情顿然消失。
　　“嗯，直觉而已。”开玩笑，要是连这点程度他都猜不出，那他这个X国的继承人也白当了，上官衡不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了，转回正题，你怎么知道邹、邽两国一定会答应我们的要求？”要知道这两国在几年前和他们翼国可是势同水火，彼此之间战乱不断，虽然三国这两年签订了停战协议，可明争暗斗却还是不少。
　　“你知道两国之间交好的前提条件是什么吧。”上官衡陈述。
　　“......”这还用得着说吗，当然是利益。
　　“我想你也知道，一个国家若想长期屹立不倒，毫无疑问的，便是巩固好自身的利益。”
　　“可是这个又跟边境盗贼猖獗有什么关系？”龙天羽不解。
　　“当然大有关系，试想那盗贼位于三国的边境，难道只会单单骚扰你们翼国边境的百姓？当然不会，所谓的盗贼大多都是贪婪凶恶之辈，他们又岂会只吃着嘴里的一块肉而放弃另外的两块肥肉？因此这想必也是邹、邽两国正在烦恼的事，我想两国的皇帝也千方百计地想把势力还在不断扩大的盗贼给铲除掉吧，之所以迟迟没有行动，是跟你之前的忧虑一样，怕再次地挑起战争吧。”上官衡挂着闲适的微笑，那仿佛与生自来的高贵耀眼，令龙天羽也不禁微微失了神。
　　“这么说，你正是利用这点来达成计划的？”越听上官衡分析下去，龙天羽也愈加地欣赏他了。
　　“不错，只要知道邹、邽两国的大约想法也就好办了，接着只要派遣几个能说会道的人带着礼物去拜访两国的国君，并晓之以理，告知其厉害关系，除非是傻瓜，否则没有人会拒绝共同出兵讨伐边境盗贼的。”
　　“想不到你倒挺会推测人心的嘛。”龙天羽冷漠的脸上难得出现一抹细小的微笑。
　　“雕虫小技而已。”表面上虽然这么说，不过上官衡心里早就笑开了花，本王子出马，哪有不成功的？
　　“对了。”上官衡突然想起正事，“我让你帮我找的三个人呢，有消息没有？”
　　“暂时还没有，不过他们都跟你一样出色地话，相信只要一出现在翼国就能很轻易地找到的。”她本来以为这世上像上官衡这般出色地人已经很难找到几个了，虽是番邦人却是她二十几年来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浑身充满着一股优雅高贵的气息，而他交给她的那三个伙伴的画像，也同样出色得无与伦比，恐怕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吧。
　　“唔，那就麻烦你了。”难不成他们会在邹国或邽国？上官衡笑容不变地暗想。
　　“上官兄，龙天羽还有一事相求，不知能否答应？”龙天羽突然一脸恭敬地朝他作揖。
　　“什么事？”上官衡见状不由有些愕然。
　　“上官兄的文采谋略皆胜人一筹，不如来做我翼国的谋士如何？”
　　“抱歉，谢谢你的抬爱，但我志不在此，你还是另觅他人吧。”上官衡拒绝得十分干脆，对这个世界而言，他只不过是一个误闯入的过客而已，等找到了他的三个死党，他们就会马上离开，又怎么会为了她的请求而留下来呢。
　　龙天羽的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上官衡很干脆地下了逐客令，“好了，如果你没有其它事的话，就请先回吧。”说完，上官衡已经连推带拖地把她从书房里赶了出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竟然敢把她轰出来！看着两扇紧闭的房门，龙天羽眼里燃起了两簇火花，可恶！不管怎么样，她绝对不会放弃的！

　　今天的林府跟往常特别不一样，所有的下人都是一脸凝重的四处走动，不时还会停下来小声耳语，府里的那些手脚麻利的丫鬟奴仆更是全都聚集在了林雪儿所居住的映雪楼下，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候差遣。原因无他，今天正好是林小姐动手术的日子，为了防止意外，林老爷还特地进了许多珍贵的药草以备不时之需，其中甚至还有天山雪莲、千年灵芝之类的药中圣品。
　　“怎么办？雪儿她都已经进去一个多时辰了，怎么还没做好手术呢？”映雪楼下，林老爷正焦虑不安地在走来走去，不时抬头看看那扇依旧紧闭的大门。
　　虽然林老爷不停告诉自己要相信莫语他们的医术，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安，要是手术出现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啊，不会有什么事吧......
　　“老爷，您别走来走去了，不如坐下来好好等吧。”林管家忍不住劝道。
　　“知道了。”话虽这么说，可林老爷却没有丝毫要坐下来的意思。
　　“吱呀~”这时，门突然开了，身上沾了不少血污的袁君琰和莫语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莫前辈，袁公子，雪儿她怎么样了？”林老爷急急地迎了上去。
　　“嗯，已经没事了，那段病变的肠子我们已经切了下来，并把伤口给缝好了，不过林小姐失血有点多，等她醒来好点之后再给她多吃点补血的东西，大概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完全康复了。”虽然很疲惫，不过袁君琰还是认真地对着林老爷嘱咐道。
　　“嘿，小子，不错嘛，居然把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一句都不留给我。”嘴上这么说，不过莫语却没有丝毫不悦，对于袁君琰，莫语由原先的单纯欣赏变为现在的喜爱万分，尤其是他刚刚在手术中的表现更是让他恨不得立马就把袁君琰拐回蓬莱岛做他的徒弟。
　　“谁叫你那么慢的，老伯。”袁君琰故意嘲笑他，不过对于莫语，袁君琰可是打心底里尊重的，尤其是他在中医术和毒术方面的丰富知识更是令袁君琰咋舌。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小女吗？”林老爷急切地问道。
　　“可以，但请轻一点，不要打扰到病人的休息。”袁君琰点了点头。
　　“走吧，小兄弟，我们也别打扰人家父女，不如我们先去把这身脏衣服换下来，再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给我解释一下那些手术用的工具是怎么回事，如何？”莫语笑嘻嘻地环住他的肩，对于那些形状奇特的手术工具莫语可是好奇得紧，可惜之前因为一直忙着准备手术而没空闲去问，现在终于有时间了他又怎么可能放过机会。
　　“那林老爷我们先回去换衣服了。”袁君琰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林老爷说道。
　　“行了小兄弟，林老爷不会介意的。”说着，人已经拖着袁君琰走了。
　　“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啦，喂，老伯，我自己会走啦，你快放开我.....”袁君琰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映雪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