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嬉游记》晴慕芫

11、所谓人选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当老爷再次见到梳洗一番的袁君琰时，眼前不觉一亮，与之前那狼狈的样子不同，此时的袁君琰更显得器宇轩昂，一袭普通的白衣穿在他身上，深深多出了一份不可言喻的气质，好一个出色的少年！林老爷不禁在心里暗叹，如此容貌，如此气质，真可谓人中龙凤！
　　“林老爷，你可以先给我说说令小姐的病情吗？”待一坐定，袁君琰便开了口询问情况。
　　“好的。”林老爷点点头，“小女的病很奇怪，虽然平时与常人无异，但只要一发作起来，便异常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为此小女曾多次自寻短见，若不是我发现得早......唉......”说到这，林老爷不禁停了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老爷，您还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袁君琰皱了皱眉，获取的信息太少，他也不能判断到底是什么病症。
　　“小兄弟，既然你想知道那林小姐的病情，干嘛不问问我？”林老爷刚想出口的话，被门外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了，一个身着青袍的老者走了进来。
　　“你是？”见到来人，林老爷和袁君琰都不由微微一惊，看来这人已经在门外多时了，但他们谁也没发觉。
　　“老朽莫语。”老者笑嘻嘻地上下打量着袁君琰，“小兄弟，我可是对你很感兴趣呢。”瞧了一会儿，又兀自点点头，嘴里嘟啷着“嗯，不错不错，还真是一个上好的人选......”
　　呃...对他感兴趣？还有不错的人选什么的...到底是啥意思啊？袁君琰有些疑惑地看着莫语，刚想开口询问，却被林老爷抢了先，“莫非您老就是蓬莱岛上的医卜双怪之中的医怪？”语气里满含激动的声音。
　　“不错。”莫语点点头。
　　医卜双怪，一对几十年来被不少江湖人士所传颂的传奇兄弟，据说这对兄弟居住在一座名叫蓬莱的岛上，但从来没有人能够找到那座小岛，于是这岛便成为了江湖上最神秘的地方。最值得一提的是这对兄弟虽师从同一位师傅，所擅长的东西却毫不相同。哥哥莫言，擅长五行八卦、机关陷阱，平时喜欢以算命先生的模样行走江湖。弟弟莫语，擅长下毒、救人，且轻功卓绝，平时则喜欢以江湖郎中的身份游走各地。而两兄弟的性情也大相庭径，哥哥性情温和，宅心仁厚，弟弟则刁钻古怪，自行其事。
　　“莫老前辈，您可知小女得的是什么病？”林老爷急切地问道，莫语的出现无异于给了他很大希望，相信只要有他在，自己女儿的病就一定有得救了。
　　“具体的还不知道，这必须等我看过之后才能确定。”刚刚在花园里他也看到了林小姐，脸色苍白隐隐还有些发青，显然是五腑内脏出了问题。
　　“好，那我马上去叫小女过来。”说着，林老爷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估计是太激动了，完全忘了还可以叫下人去叫的。
　　“老伯，你刚刚说的人选什么的是怎么回事啊？”见林老爷出去了，袁君琰这才转过头向莫语问道。
　　“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的。”莫语故弄玄虚道。
　　“透露一点点嘛。”袁君琰被勾起了兴趣，“最多我绝不告诉其他人就是了。”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袁君琰越想知道，莫语就偏不告诉他。
　　“小气！”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袁君琰遂转身不再搭理他，切~他才不感兴趣呢！
　　“哎，不如这样好不好，若你做我的徒弟，我就告诉你怎么样？”见袁君琰放弃了，莫语眼珠子转了转，凑了上去。
　　“不要！你不肯说就算了。”想也不想，袁君琰就一口回绝了。
　　“奇怪了，这时间竟还有人不想做我医怪的徒弟，有趣、有趣，不过小兄弟，你大概不知道我一向都喜欢强人所难的吧？”莫语笑得眼睛都眯起一条缝。
　　“那是你的事。”他还要找人呢，可没空去做他的徒弟。
　　闻言，莫语还想说些什么，眼角却瞄到林老爷已经带着一行人进来了，遂停口。
　　“雪儿，这就是鼎鼎大名的医怪前辈了，来，快来让他看看你的病情。”林老爷将林雪儿拉到莫语的面前。
　　“嗯。”乖巧地点点头，林雪儿向莫语福了福身，“莫老前辈好。”然后才怯怯地抬起头，目光在触及莫语旁边的袁君琰时，不禁愣了愣，眼里有着无法掩饰的惊喜，“你是袁君琰大哥吗？”原来他没事......
　　“嗯，怎么，认不出来吗？”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袁君琰笑着摸了摸头。
　　“嗯，不是，就是有点不敢确定。”没想到原来会这么好看，想着，林雪儿不禁有些脸红，“跟之前的你有很大不同。”
　　“呵呵，是吗？其实我觉得差不多啦，只是今天在林子里转了半天，弄得有些狼狈罢了。”袁君琰脸上的笑容仿佛六月的骄阳，耀眼得叫人移不开目光。
　　看着袁君琰脸上耀眼的笑容，林雪儿的脸更红了，连忙低下了头。而林雪儿身边的林老爷看着两人的互动，目光里有什么在闪烁着。
　　哦呀，看来这林小姐对小兄弟倒是上了心啊，看林小姐的表情，莫语心中了然，干咳一声，莫语笑着说道，“林小姐，可以先把你的手伸出来吗？我给你号号脉。”
　　“嗯。”应了一声，林小姐依言把手伸了出来。
　　手搭上林雪儿的脉搏，过了一会儿，莫语慢慢收敛了笑嘻嘻的神态，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看得周围的一众人心里也变得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
　　“莫老前辈，雪儿的情况怎么样？”见莫语收了手，林老爷不由有些紧张地问道。
　　“简单的说，就是她的肠胃里不知什么原因发生了病变，正在她的身体里腐烂。”
　　“什么？！那有什么方法可以治疗吗？”林老爷不禁急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令媛的肚子打开，然后把那段病变的肠子给切掉。”
　　“这...这，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把人的肚子切开，那还能活吗？
　　“没有了。”莫语摇了摇头，“如果早两个月发现的话，我或许还能用药疗治好，但现在已经不行了，而且再这样拖下去的话，那病变的肠子也会蔓延向其它地方，到时纵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听完，林老爷默然了，连医怪都没有办法了，那他的女儿岂不是......可是，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吧，不赌这一把，那他的女儿就真的没救了......
　　“啊，林小姐的病要开刀做手术吗？”在旁边听了半天，袁君琰总算抓住了重点，“没关系的，这个我最擅长了，不如就让我来负责这次的手术怎么样？”拍拍胸口，袁君琰一脸的保证。
　　“你会做手术？”莫语一脸怀疑地看向他，明显是不相信，要知道他当初可是花了整整三十年的功夫才学得这门技术的皮毛而已，他最多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可能会？别是开玩笑的吧？
　　“当然，我的专长就是这个。”说到自己的专业，袁君琰是十二万分的自信。
　　“这......那好吧，手术的时候你就做我的助手吧。”沉吟了半响，莫语才点点头，正好他也想看看这少年的本事。
　　“嗯。”袁君琰没有什么异议的就答应了下来，好吧，助手就助手吧，反正到时若有什么问题他就尽力补救吧。
　　“袁大哥，这会不会很痛？”扯了扯袁君琰的衣袖，林雪儿苍白的脸上满是害怕。
　　“不会，我知道有一种草药，只要吃下去就不会感觉到痛的，林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袁君琰安慰道。
　　“嗯。”看着袁君琰坚定的眼神，不自觉的，林雪儿就相信了他。
　　“好了，既然这样，我们三天后开始手术，我先去准备材料。”莫语大声宣布道，“小兄弟，你跟我一起去。”说完，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就把袁君琰硬拽出门了。

　　安佑璟是在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中醒过来的，艰涩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令他不自觉地伸手挡住眼睛，等适应过后，这才看清眼前的事物。
　　咦？这是什么地方？看着陌生的地方，安佑璟微微皱眉，他记得他明明是中了司空炀的两枚毒针而昏倒在一处树林里，怎么会在这里？
　　“吱~”的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白衣男子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见安佑璟正看着自己，不禁微微一笑，“你醒了？”
　　“嗯，这是哪里？”点点头，安佑璟笑着问道，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般出色的人，面如冠玉，一身白衣胜雪，却俊朗非常，此刻嘴角挂着笑，宛如天上的嫡仙下凡。
　　“这里是卧阳谷，我见你昏倒在树林里，便把你带了回来。”
　　“谢谢阁下相救，我叫安佑璟，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公孙皓阳。”
　　“嗯......不错的名字呢，不过，还是人家的名字好听一点。”安佑璟丝毫不脸红地评价。
　　“公子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呢。”公孙皓阳不禁失笑。
　　“咦？你难道不知道，过分的谦虚就等于虚伪么？人家可是一向都讨厌虚伪的人呢。”安佑璟笑眯眯地强调。
　　“哦？原来如此，公子也是一个率性的人呢。”公孙皓阳饶有兴致地看着安佑璟，还真不枉他把他救回来呢。
　　“谢谢夸奖。”安佑璟完全扭曲了别人的意思。
　　“对了，你怎么会惹到司空炀那个大魔头呢？”公孙皓阳把话题转向了正题。
　　“咦？你怎么知道伤我的就是司空炀？”安佑璟惊奇地睁大眼睛问道。
　　“你身上中了他的独门暗器——玄天针，放眼整个江湖也只有司空炀会用这种阴毒的暗器，杀人无声无息，往往对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这样啊，那我为什么却没死呢？”
　　“这在下就不清楚了，可能是想留下活口好问清楚你身上宝图的消息吧。”
　　“宝图？”这是怎么回事？他可不记得有拿过他什么东西。
　　“嗯，据说是以前被灭的代国的皇帝曾在临终之前偷偷把一份富可敌国的藏宝图交给他的心腹保管，至于是真是假在下也不是很清楚了。”公孙皓阳解释道。
　　“那为什么说是人家拿了呢？”话虽这样问，但安佑璟其实已经把司空炀的意图猜到了大半。
　　“这些天你一直在昏睡所以不知道，江湖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你拿了代国的藏宝图，不少人已经开始四处寻找你的下落了，看来你以后的麻烦可是会不少呢。”说到最后，公孙皓阳眉头轻锁。
　　“嗯，确实呢。”只怕以后不管明的暗的都会有不少的人要找她的麻烦呢，司空炀果然够阴险，他知道人的天性贪婪并加以利用，那他便可以不费丝毫之力就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不过他有些不明白，明明凭他的实力应该不会怕对付不了他，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地绕这么大一个圈呢？
　　“不管怎么说，在你伤好之前先安心在这里养好伤吧，来，先把药喝了。”公孙皓阳把手中的药碗递向安佑璟。
　　“嗯。”听话地接过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安佑璟一口气给喝完了。
　　“很苦吧？”见安佑璟眼都不眨地喝下那碗药，公孙皓阳有点意外，愣了一下才从怀里掏出一小纸包，“我这里有蜜饯，你要不要吃几颗去去苦味？”
　　“当然要，谢谢你了，皓。”说着，安佑璟已经飞快地在嘴里含了一颗蜜饯，并附赠笑容一个给公孙皓阳。
　　“皓？”说的是他吗？
　　“没错啊，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安佑璟非常自来熟的说，表情可爱。
　　“朋友？”嘴里含着这两个字，公孙皓阳突然笑开了，那样子竟有说不出的风采，“对，我是你的朋友了呢，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呢？”
　　“叫我璟吧。”安佑璟笑眯眯地道。
　　“好，璟。”公孙皓阳微笑着看着他，眼中神色不明。

　　经过连续几天的赶路，轩辕寒邽国的国都——浔州，越来越近了，只需再走两天就可以到达了。一路上，他也一直在打听安佑璟他们的消息，可惜一无所获，这令他感觉有点沮丧。
　　为了尽快赶到浔州，轩辕寒在路人的指点之下挑了条据说时常有山贼出没的偏僻山路的近道。
　　果不其然，在他走了没多久，一处小山丘的转角处突然跳出一伙人。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该说真没新意么？
　　微皱眉，轩辕寒冷冷地看着前方那二十多个山贼。
　　“看什么看，再看的话老子不仅劫财还要劫色！”被轩辕寒冰冷的视线盯得有些发寒，为首的山贼瑟缩了一下后立马凶神恶煞起来，“要知道我大刀王三可是这方圆十里内有名的恶人，你最好乖乖地把钱交出来，不然我们可是不会怜香惜玉的。”
　　“老大，这小妞可真漂亮，不如带回去做压寨夫人好了。”其中一个山贼猥琐地说道。
　　“滚！”犹如千年寒冰似的目光盯着王三，轩辕寒冷冷地吐出这个字。
　　“啊，老大，他是男的！”一个山贼吃惊地用手指着轩辕寒。
　　“男的？！”惊讶的将轩辕寒上下打量了一番，王三明显不信，“你没看到他那张脸吗？长得这么漂亮娇弱怎么会是男的，就算她穿的是男装，李四你的眼光也不用差到这种程度吧。”
　　“就是，四哥你该不会是因为太久没下山见过女人，所以连女人长什么样也不记得了吧？”李四身边的三角眼山贼笑着揶揄他。
　　“不是，你们看他不仅胸部很平，而且还有喉结。”李四着急地解释。
　　“这么说还真是。”众山贼再次打量了轩辕寒一番，眼前这个比女子还美丽的美人确确实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如果不想死的话，最好马上从我面前消失！”轩辕寒阴测测的声音响起，显然正在不断压抑心中涌上来的怒气。该死的！这群没眼光的山贼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对他评头论足，真是活得太腻了啊！
　　“老大，怎么办？”被他的目光盯得心寒，众山贼不由齐齐看向自家老大。
　　“呸！怕什么？老子我就不信了，世间哪来那么多巧合，老是碰到像半个月前那笑眯眯的小子一样的厉害角色？”吐了一口唾沫，山贼老大恶狠狠地道。
　　笑眯眯的小子？轩辕寒愣了一下，这不会是璟吧？上前几步，轩辕寒一把揪住王三的衣襟，“告诉我，那少年长什么样？”
　　“哎？你...你......”见轩辕寒轻而易举地就揪住自己，王三不禁又惊又怒，猛地一拳朝着轩辕寒的脸击去，正以为自己能一拳将这个少年揍飞时，轩辕寒却同时以高上他许多倍的速度伸出左手朝王三上网拳头迎了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响，王三顿时鬼哭狼嚎地缩回了自己明显已经骨折了的右手。
　　“啊，他竟然敢打伤老大，兄弟们，我们一起上，把这小子宰了！”一个长相跟王三有些相像的山贼气急败坏地大喊。
　　“真是麻烦。”看来只能把他们全部放倒了，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轩辕寒随之伸出手点了王三的穴，然后顺手往后一扔，随即往冲过来的山贼群冲去。伴随着众山贼凄厉的惨叫声，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地上已满是骨折受伤倒地的山贼。
　　“现在可以告诉我那少年长什么样了吧？”走到王三跟前，轩辕寒拍开了他的穴道，心中的怒火很好的得到发泄，整个人也没先前那么骇人了。
　　“那，那是个长得很漂亮可爱的少年，年纪跟你差不多大，很爱笑，我们是在半个多月前遇见他的，当时他身上还穿着一件很奇怪的衣服，另外，他还，还把我们历年来所得的积蓄都带走了......”呜呜，想起来他就痛心。
　　“那他现在在哪？”轩辕寒的语气有些急，果然是璟！
　　“不...不知道，他拿了我们的钱就下山了。”王三的汗直往下窜。
　　“那他往哪个方向走了？”眸子一眯，轩辕寒冷冷地问道。
　　“南...南边。”颤巍巍地指了方向，王三差点没被他的眼神吓死。
　　呜呜，这个可怕的少年跟半个月前打劫他们的少年是什么关系啊？怎么一个比一个更可怕啊！呜呜，他不要再当山贼了啦，这年头，被打劫的居然比打劫的还要可怕，还让不让人混了啊！
　　一言不发地盯了他半响，就在王三以为他想杀人灭口的时候，轩辕寒突然转身离开了，方向正是王三刚刚所指的方向，那是邽国国都的方向。
　　呼！真是吓死他了！看着轩辕寒消失的背影，王三这才用手擦擦头上的冷汗，并招呼着弟兄们相互搀扶着回了山寨。
　　而这一切，也早已被一双眼睛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