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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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流流下班回来，见我们娘儿俩一个屋里一个外头，架势不对，就赶紧凑过来：“亲爱的，怎么了？和妈妈吵架啦？”
我多想一头扎在他怀里痛哭一场啊，哪儿有这样的妈妈啊，女儿结婚了，连句祝福的话都没有，就关心有几条被子。可是妈妈还在隔壁，必须得收敛。这时，我心理想的是，即便妈妈不要我了，我还有流流。是的，那时候，流流就是我的精神支柱，也是我肯定自己的有力支撑。就算全世界不要我了，我也还有流流。
我用手摸了流流的脸，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我不想告诉他我为什么和妈妈吵架，我不想他带着负疚感进入我们的婚姻，婚姻是我的信仰，我也希望是他的。我不允许我们的信仰掺杂着太多的社会因素，我单纯的希望，婚姻里，只有我们俩，也就是因为我们俩我们才选择了共同走进婚姻。
沉默的眼泪让流流来不及思考，赶紧胡乱的说“怎么啦，你快和我说呀，是不是你妈妈不同意咱俩的婚事？”
我的心再一次被揪在了一起，好像新房被蹂躏的没有一丝缝隙，全是褶皱。我不能对流流说，更不能再对妈妈说什么。
搽干眼泪，裂开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没事，就是关于婚礼的一些细节，有一些意见分歧，都是小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一个温暖的拥抱，让我瞬间觉得，所以的委屈和隐忍，都是值得的。
“黄黄，我会让你幸福的。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住在这个小房子里委屈你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为了能和我在一起，还撒了那么大的谎，说这房子是我们家买的。你对我的好，我都会记得，我会爱你宠你，让你不受一点委屈的。你高兴了，我陪你高兴，你不高兴，你打我解气。只要让我和你在一起，只要你给我这个资格，我做什么，都愿意。”
“你看，我就说，我选择流流没错。没人能说出比这更现实更甜美的情话。”我心里对妈妈讲，对自己讲，对全世界讲。
泪从眼角滑过，只是这时，褶皱的心，似乎有一点摊开了。
第二天，请的假没用完，就直接去上班。也许是无法面对老妈的沧桑和好意吧。
和流流一起上班的路上，再一次被拥挤的地铁打败。流流看我一脸的蜡黄，斩钉截铁的说：“买车”
“买车？”你有多少钱啊，我的卡里一共才两万多，都准备婚礼用呢，买车也不够啊。
“我最近接了个活，赚了点小钱，大约有个三万块吧，加上之前就有两万多，加起来也差不多七八万了”，卡里有了钱，说起话来，流流也有了点底气，还有那么一点点骄傲。
“可是，七八万能买什么车呀，也就能买个奥拓”，实话实说也很伤人，说完这句话，我看见流流脸上的光瞬间暗淡了，马上改口道：“奥拓就奥拓，奥拓也是四个轮子的啊，停车费也一分不少收呢。”
说着说着，到了单位。
我的工作性质是总助，说是总助，其实就是打杂的碎催。
刚毕业就来到这么个算是响当当的品牌，能有个碎催的工作，就不错了。我很知足。
可是知足归知足，工作内容和复杂人事关系，总是让你翘着脚向上跳，也是很烦人的事情。
向阳是和我一起来这家单位的，我们同一天入职，一批培训生。她张的面善，我看着也算随和，于是我们很快就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向阳是女孩子，可是每次她都要向别人解释一下，因为很多人都认为，她是男孩子。向阳一头干练的短发，高挑的身材使她略显单薄。五官单拿出来都不完美，但是合在一起，给人亲切平静的感觉。
向阳大我三岁，我和她认识的时候，向阳的男朋友宽子在加拿大留学，大学时候的爱情延续到毕业工作后，虽然已经毕业已经有几年了，可是她还处在对爱情的充分信任和天真烂漫中，所以一身挑起宽子妈“准儿媳”的身份，每逢节假日，我们组团去郊游的时候，她总是弱弱的说上一句：俺得回山西老家孝敬婆婆。
向阳独女，家是北京本地的，可是，向来都以俺们山西自称。
我刚到公司，就看见向阳大老远的向我跑来，把我拉到小会议室：“你可来了，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啊，我都要结婚的人了，还有比我结婚更大的事儿啊”，自从准备结婚，我简直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呢。
“我今天早上听企划部的人说，要调你过去此后那个老四眼。”向阳说完，故意停顿了一下，等待我的回复。
这不仅对我，对整个公司可能都会是个大新闻。
老四眼是公司的老人，确切地说，是公司的老女人。
其实老四眼一点也不老，是个极漂亮的女人，而且，人家也不是四眼，虽然总带眼镜，但是人家戴的是墨镜。一年四季，几乎很少有机会看到她凌厉又灵动的眼睛，因为公司所有人对她都极其厌烦且无语，所以，不知道谁取了个老四眼的外号。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觉得取这个名字的人，太缺德了。不管怎么样，对一个上了年纪的美女来说，这个外号都太过重了。
可是，几次工作上的接触下来，尤其是几次被故意刁难之后，我又觉得，取外号的人，一定没被她刁难过，否则，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总之，这么一个人，老板器重，员工讨厌。
向阳见我沉默不语，急得火上房：“哎呀你倒是说话呀，急死个人了，要是真让你过去，你怎么办啊”
“你听谁说的啊，怎么可能呢，不是她一直看不上我吗，好几次给她买午餐，人家要的是西红柿鸡蛋汤，我都给弄成紫菜蛋花汤了，还有一次，人家要芒果味的哈根达斯，结果我去那天没哟芒果味儿的了，我就自己做主给换成了蓝莓味的，那个给我一顿骂，还提醒我说要带脑子上班，怎么突然就要调我过去呢？”我还是半信半疑，觉得公司最近没什么新闻，拿我开涮呢。
向阳听我说的满不在乎，急的不行，赶紧拉我坐下：“是，之前是对你不满意，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三个月换了四个助理，人家HR部门的人和老板谈了，说，她的助理，谁爱找谁找去，反正他们部门不给找了。老板拿HR也没办法啊，毕竟今年下班年任务那么重，还得指望HR给他找人呢，没办法，就牺牲你了。”
听上去合情合理，我顿时发毛。
这可怎么办？
没办法，等着命运的安排吧。
“杨橙，过来一下。”四十岁男老板，不算帅，小肚腩，大智若愚。
吓的我一激灵，碎步跑了过去，我都能感觉到我脚底下蹬着的恨天高，暴露了我的胆怯和不安。
如以往，轻轻带上门，坐在老板大大的老板台对面，以1.5米的距离与他遥遥相望。我忘记了谁说过，说，谈判的时候，要让对方主动说话，这样，你就可以先知道他的底牌。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谈判，但是，我依旧打算使用这一准则。各种大片在我脑子里面上演，我穿一身黑色紧身特工服装，配备KA747大枪，某个不知名的男士成为我的合作伙伴，我俩共同将炮火开向坐在我对面的老板，然后把冒烟的枪口对向嘴唇，佐罗般潇洒无比的吹一吹，潇洒的逃离现场。
我正如醉如痴的陷入自己勾画的动画电影里，便听到老板台对面悠扬的声音缓缓传来：“杨橙啊，你来公司多久了？”
“恩？”我一愣，没完全恢复神智。
“我说，你来公司多久了？”老板一边摆弄他手里的笔，一边若有若无的问道。
“三年一个月又24天。”我爽快的回答。
老板显然楞了一下，因为可能在他的心目中，能把日期记得这么清楚的，应该是症状不轻的处女座，而在以前，显然他没有观察到我有这样的特性。
“记得很清楚嘛！”对面的老板略带调侃的语气，显然想缓和气氛，开启话题。
我当然要继续我的严谨，便说：“因为这对我很重要。”
“为什么呢，光记年份就可以了啊，为什么要连同几天都记呢，难不成你有一个小本子？”
“本子到没有，用脑子就行了。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我要记得，我可以在这里坚持多久。”
“你希望是多久？”
“除非公司有别的安排，或者我觉得实在没有营养了。否则，我希望这个时间，越长越好！”
“别的安排你指什么？”
显然他是想把皮球踢给我，让我先提出来。估计他也料想到我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这个我不清楚，总之就是不在这个岗位上的其他岗位吧。”
“那你有想过到其他岗位上锻炼锻炼吗？”
“比如？”
恩，研究生毕业的我，智商也还可以，皮球成功踢回去。
“比如，到企划部？”
“如果您给我个企划副总监的职位，我当然高兴了。”
老板显然被电到了，他没想到我可以说的这么直截了当。他一直欣赏我的勇往直前，这也是我们这么久合作很默契的原因，但是我也感觉到，作为一个男人，她可能觉得我，有时候，太过了。
“公司所有的副总的职位，都是要有几年的基层经验然后竞聘上岗的，这个你也是知道的。所以，如果从基层干起，你愿意吗？”
老板就是老板，毕竟清华毕业的，对付我这种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土豆，还是有一套的。
“有多基层？和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吗？”
“那到也不是，考虑到你是综合素质比较高的全方面人才，所以，我想，给你放到张总那里，锻炼锻炼，这样对你的职业生涯也是有好的发展，毕竟，企划部专业性强，你也比较容易上手。”
“什么职位？”别兜圈子了，公司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估计也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了。领导们，早都决定好了的。
“就是，先给张总做助理。”
我没有办法说张总的不好，也没办法说这个助理的工作有多难做，因为，这些老板都很清楚，但是肯定不希望公司有人说出来，尤其当着他的面去说。
“我可以拒绝然后继续做现在的工作吗？”
“这个，这个是已经沟通好的决定了。”
“那在这之前，您对我的工作还算满意吗？”
“当然了，否则，我也不会想要把你放企划部去锻炼你培养你啊！”
还培养呢，我现在连骂娘的心都有了。
但是还得压着火，就算走，也有优雅的转身。
“那我，这算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吗？”
“呵呵，杨橙啊，是这样，咱们公司呢，现在规模也不算小，但是也不像其他的企业一样，把政治斗争放在嘴边。你还年轻，所以办公室的事情呢，可能经历的还少，以后，多些历练，会更成熟些。我们——”
没等他说完，我从兜里拿出已经准备好的辞职信，放在他的面前。
“这就是我的答复”。
就这样，我辞掉了我的第一份工作，干了三年多的工作。在离开那座豪华的商圈中心的大楼的时候，我还是默默的流下来几滴泪，来祭奠我已经逝去的青春和我挥洒的汗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