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媳妇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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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来的日子，过的还是比较舒服的，早上起来就有饭吃，只是流流不这么认为，因为早上老妈煮的不是粥，也不是买的油条豆腐脑，而是白米饭炖酸菜。前两天，感觉口感不错，过了一周，流流嘣不住了。
“媳妇儿，能和你商量个事儿吗？”流流一脸猥琐的凑过来，一边帮我扒葡萄皮儿。
“什么事儿，你说吧！”一百多集的台湾电视剧《意难忘》我一集也没拉下，这也是我和老妈唯一有的共同语言。此刻正盯着电视入神呢。
“恩，你能不能和咱妈商量一下，就是，别每天早上吃干饭了，我都吃的干巴死了。我从小每天都是馒头和粥，豆浆和油条的搭配，这个大白米饭和炖扁豆，炖酸菜，我真心吃不惯啊。”流流一脸的无辜，祈求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刚一周就受不了啦，当女婿连这么点苦都吃不了，那以后日子怎么过啊？”其实我也快受不了了，每天早上不重样，我也马上就崩溃了，又不好说我俩早上出去吃，那样，就我妈那性格，她肯定一个人白天在家里又想，肯定是我做的不好吃，所以，俩孩子不愿意吃。作为资深家庭妇女，连个饭都煮不好，还有什么价值呢？肯定一个人又默默在家檫眼泪。所以虽然我也不适应，可是理解她一片苦心，也不会说什么。但是既然流流提出来了，说明确实得调整。可是调整归调整，也不能那么轻易的就被他拿住了。
“不是，我知道我要做的还有很多，可是，我的这点要求，关系到生死攸关的大事儿啊，你说咱俩结婚这个关口，我整天吃不好，那身体肯定就不行了啊，早饭多重要啊。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说不定咱妈就是为了省钱呢！”从小没受过任何的苦，我准婆婆又二十几年来一直灌输的早饭的重要性，让流流把这事儿看的很大，看样子，我是必须得和我老妈进行聊天了。
老妈自打来了以后，就不停问我关于结婚的细节，因为日子就在两个月后了，我妈见我着还啥啥都没着落呢，也不找着急，火的她满嘴的燎泡。
“你说我这也帮不了你啥，咱家也没啥大能耐，好容易把你们姐妹供出来读书，基本也把老底儿都挖空了，反正本来也没什么老底儿，这你也都知道。你婆婆那头到底能给你啥啊，你可别没张心似的啥也不要就把自己给打发了。”老妈一边说，一边带着哭腔，我不知道她是舍不得多些，还是忧虑我的未来多些，还是所有当妈的都是一想到女儿出嫁，就一定要奉献上一些眼泪。
“妈，你说啥呢，这不是挺好的嘛，虽然他们家也不是条件怎么好，可是我们俩都年轻啊，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虽然现在看不到，但是你看流流，多本分的一个人啊，而且，什么事情都听我的，以后赚了钱，肯定都归我管。现在他赚的钱都给我呢。”我说的是心里话，可是也未免有些心虚，在明码实价嫁闺女的老家，别说在北京，就算是在东北老家，也算是贱卖了。更何况，我还撒了弥天大谎说房子是他们家全款买的，实际上，是他们家就拿来仅有的几万块，还是借的，还得我们还，每个月还得做房奴。总之，绝对不能让老妈知道，否则，她心里上绝对过不去。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几年的大闺女，总算出息了，读了大学，又读了研究生，张的又不赖，那可真是飞出去的金凤凰，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婆家连亲都没提，连彩礼都没有，就给嫁了，心里憋屈，也是人之常情。
“不管怎么说，你结一回婚，我也会你爸也商量过了，我们多了没有，就只有这三万块钱，你先拿去用。现在的年轻人，谁结个婚，手里不得剩下个几十万，过上几年好日子，你婆家条件不好，碰巧咱家也不行，多了没有，怎么手里也得有个几万块钱吧，也算是把日子给过起来。”老妈一边说，一边已经控制不住抽泣，仿佛她闺女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知道这钱是他们怎么省下来的，那可纯粹是从牙缝里扣出来的。爸爸一个人经营一辆车，这些年，我读大学我姐姐找工作，接着我读研究生，每年没有个几万块，是没办法周转的。妈妈没有工作，也从来没工作过，所以，日子过的可想而知。虽然不宽裕，可是，从来也没委屈到我们姐俩，从来都是要十块给二十。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们俩也从来不乱花钱，可是，家里还是没什么结余。
我拿着那明晃晃的三万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好像整个心都纠在了一起，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好好工作，努力过日子，让我妈，以我为荣，让我妈，相信，我今天选择流流，是没错的，让我妈知道，虽然家贫，可是流流的后劲足，就是个绩优股，厚积薄发，让我妈知道，以后流流赚的钱，都是我的。那个时候我忘记了，流流，不是我的，是他自己的。
我把钱推回给老妈：“妈，你别担心我，我挺好的，我俩家一起每个月工资也过万呢，过日子，足够了。而且，我马上就要升职了，流流也马上要升职，肯定都是要涨工资的。再说，我婆婆家也不是一点儿钱没有，你看，我公婆都是双职工，他们这么多年，肯定也有点攒头儿，他们说了，我们结婚，给我们十万块钱。”顺嘴胡诌，我也是没办法了。
“真的吗？你怎么不早说？那钱呢？什么时候拿来？虽然说十万块钱不算多，可是至少能保证你们婚内三年不为经济发愁了。而且，可能结婚马上就得要孩子，那手里没点儿钱，心里能有底吗？”老妈一听有钱拿，顿时表情上松懈下来，我能感觉到她紧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
“恩，我也这么想的，所以，还是坚持管他们要了这个钱。”虽然不认同老妈的看法，但是还是顺着她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现在婚前的节骨眼，最重要的是，安定团结。
我和流流从来没为钱吵过，即便是结婚，也没讨论过，到底他家能不能给我们钱，能给多少。但是我通过和他相处的三年，我得到了几个基本信息：第一，他家没钱，是一分钱也没有。听上去，好像办婚礼的酒席钱都得先借，然后用接的份子钱还上。第二，在流流的心目中，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和双方家庭状况都无关，就像他也不会很在意我家有钱没钱一样，我也不应该过分关注他家是否有钱。第三，他对于以后的自己非常有信心，所以，即便身边有些朋友或者同学结婚，是家里给出钱出房出车，他也一点不羡慕嫉妒恨，因为他相信，那些钱，对于将来的他，都是小钱，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羡慕不嫉妒不恨，因为也许他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心里的那个小宇宙到底是怎么想的，何况人心还隔着肚皮，他说的是否是他想的，他想的是否是想明白的，我都不确定，但是我可以确定一点，我别指望从他家要出一分钱，而且，连提都别提，否则，我们的关系，会很危险。
由于我一直坚信流流是我的，所以，流流以后的钱也是我的这一铁的定律，所以，心甘情愿的按照他的逻辑去思维：他家怎么样，对我们以后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不在乎这三五年的苦。
恩，就这样，一只脚踏进婚姻，另外一只脚，一直在外面悬着，因为担心，恐惧，和不可知的未来。
在老妈到来的第二个周六，陪着老妈去菜市场买菜遛弯，流流在公司加班，所以，就我们娘俩儿在家。我们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基本是老妈发问，我回答。虽然老妈发问的已经很深入了，可是我依然坚守阵地关于房子的细节一点不透露，最后老妈终于崩不住了，四两拨千斤的说：“那他们家结婚娶媳妇儿，那被子啊婚车啊什么都得准备的妥妥当当的，你和我说说，他们给你们准备了几床被子？”。
果然有效果，我一下子吓傻了，因为这个，我真不知道。反正我们也不在河北住，爱几床几床呗。没大心的我就直接把我的想法给老妈平铺直叙的说了。
老妈顿感受辱，觉得我完全贱卖了自己，声如洪钟嚷道：“你就那么嫁不出去吗，人家一毛钱也不给你，弄个鸽子笼大的小破房子就把你打发了，人家结婚都是穿金戴银的，你看你，连件像样的衣服也都买不起，别说什么首饰了。现在，婆家为了省几个钱，连铺的盖的都没给你，你就把自己嫁了，你这就叫作践自己知道吗，你现在年轻你不觉得，你觉得你替人家着想，将来，谁会念你的好儿呢！”
被妈妈敏感的神经一挑逗，本来被追问的哑口无言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火儿了，这么一嚷，尤其是说我“贱卖”，立刻火儿就上来了，马上反驳道：“什么叫贱卖啊，结婚又不是卖女儿，卖肉啊，我和流流就是有感情，他们就是一分钱不给我，我也是要和他结婚的，别说还给了这套房子，没给，也是要结的，我是没钱，我要是有钱，我还想给他套房呢。”
老妈被我一刺激，瞬间五十来年的价值观崩塌瓦解，激动加愤怒让她本来就由于失眠而导致的泛黄的脸色增加了略带灰的铁青色，激动的嘴唇颤抖道：“对，你自己想要不值钱，谁也拦不住你，你给我买火车票，我明天就回家，你的婚礼，也没必要我参加。”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好像已经没什么缓和的余地了，回家，一个卧室一个客厅，俩人都大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