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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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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的一半被漆成绿色,在前方延伸,牵引着她。
她站在门前,整理头发,练习微笑,然后敲门,林清的母亲开了门,她依然保养良好,妆容细致,甚至脸上带着过去相处时不曾有过的亲近之意。夏诚茹礼貌的向她问好,随着她进了病房。
在林母与她交谈时,她扫视四周。林清坐在床上半靠墙边,脸上带着平日不常佩戴的眼镜,脸色憔悴,但身材依旧。杨成站在窗边看向窗外,离他最远,却如同与他一体。
“......你伯父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了。”话音刚落,林父便推门而入,他与林清长相相似,严苛的表情比往日更为紧绷。
他目光锐利的一一扫视众人,又单单漏过杨成。
幅度微小的直了直身子,他颇有气势的向夏诚茹点头示意,便径自在房间唯一一把长椅上坐下来。
他扭头直视林清着林清的双眼说道:“小夏已经来了,我们把正经事说一说吧。”重音落在“正经事”三个字上,似是表达对林清的某些不认同。
林清似笑非笑,反问道:“正经事?你指什么?”他的视线没有对上他父亲,反而落在他们三人之间,像是想将他们的话听的更清楚一些。
林母急急抢过话头:“你年龄也不小了,本来前两年就应该结婚的。你现在这种情况,也该生个孩子才对。以前你做过的荒唐事如今就不要再提了!等你身体稳定我们就出院,你马上和小夏领证结婚!早一天生个孙子出来,我和你爸爸也好有个盼头......”这一番话说的声情并茂,看来是在心里憋的久了。
夏诚茹好笑的抿着嘴角。她顺着林母的方向看去,林父面带赞同,像是想再补两句,又觉得某些人不值得他指名道姓的点出来似的。她又看向杨成,杨成被他们当成空气似的晾在那个角落里,他对林母的话没什么反应,甚至连头也没回,他就这么持续看着窗户,抓着窗边的手指略微有些收紧。
林清推了推眼镜,镜片里他的眼神模糊不清。
夏诚茹无声的吸一口气吐出来。不管林清杨成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她会比他们更快。
“你们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她扫视众人,仿佛他们全部是敌人。
“虽然说是林清提出的分手,不代表我就该还喜欢他。我不会嫁给他的,他的语言伤害了我......”她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话语平静并且带刺。“我们已经分了手,你们不该指望还能有个好结果。说句难听的......就算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他一个,我也不会嫁给他的!你们趁早死心。”
她向棕色木门走去,停在门前,又回身讽刺一笑:“想要孙子的话,想要的人自己去生不就好了。”
她就这样离开了。
画画与摄影对她来说是不同的。摄影时她总是把东西放在想要的地方,一切都是规规矩矩,在她意料之中的。而画画却是难以掌握的,因为她的笔触,她不知道自己在下一秒会画出什么样的线条。她知道基本的原理,却可能在真正画画时将一个天使描绘为一个魔鬼。
她买了新的画具。她缩在位置上,就好像身处黑夜,双眼在等待光明来临之外,就只能习惯黑暗。
就像是读者在阅读一个故事,主人公们正经历生命中无限悲伤与美好的转折点,这一刹那,身处不同世界的她,也为此打动并停留片刻。
对于她来说这两人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在执笔之前,她这样想着。
病房里没有一次对视的两人浮现在她眼前,他们之间的空旷,他们彼此存在。
也许她的回忆有所夸张,但那也一定是准确的。
就好像是必须要忍耐着脚下尖锐的石子,不断靠近到走到最后一步,才能观赏到的,河流对岸的白玫瑰。
那初开的晕黄光泽以及完美的形状,是她所见不能忘怀,不能破坏的。
然而如今就要凋零。
而她在那个前提之下所走到的最近距离,也被毫不在意的无视,就像是被什么嘲笑了一般。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告诉她,林清现在如何,他生了什么病。她当然可以问,自己搜查到。但是今天,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告诉她。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也理所当然是一个局外人。
她在桌上铺一张纸,开始随意的,暴虐的,发泄不满那样画着。
她不会成为林清父母那样的人,不论他们二人结局如何,她不会毁掉他们,这是早已决定好的。
画纸上站在一片空白天空下的两人渐渐成型,他们的微笑将是灿烂的,尚且空白的天空也将澄澈而多彩。他们这样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