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蜗牛花坛

1、第 1 章 庭院安静

　　庭院安静得像是会出现幻觉，于是她刻意将脚步落入黄绿的叶片中，发出“噗哧噗嗤”的细小声音。
　　拱形的大门入口仿佛从建成之日开始就不曾关闭，豁然洞开着迎接一波又一波的人们。她停在台阶下，拿出手机确认地址，不自觉得整理了围巾。
　　三个鲜红而陈旧的大字在她视线的正上方，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进去，左侧的视野中似乎有一道目光掠过。
　　她顺着那已收回的目光回望过去。
　　一个男人坐在蓝色塑料椅上，头颈背部微垂，双手握住一包纸巾，也许是刚刚用来擦拭座椅的。
　　他有些长了的板寸看起来毛茸茸的。夏诚茹向他走近一步，长筒靴在水泥地上敲出清晰的声响。她摆出自然的姿势等着男人抬头，好向他打个招呼。
　　没有回应。
　　她眨着眼睛，心知他不是一个无礼的人，也许是某些事在击垮他，让他的注意力无法在此之外集中。她想着今天来到这里的原因和目的，压下隐约冒出的不安，脚步坚定的靠近到他的身旁。
　　她坐在另一张蓝椅上，膝盖上放着包包。
　　“杨成...”
　　杨成回过神来看着她，她保持着声线平稳，问道：“你怎么了？”
　　他嘴唇翕合，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她，终于还是心灰意冷的开口：“他让我走，他要分手。”
　　她内心骤然轻松，旋即又重新揪紧。
　　沉默片刻，她劝慰道：“林清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他应该是为你考虑才这么说的。”
　　她将头偏到一边，叹息似的说着：“他就是这样的人，关键时候讲出来的话像冰一样。”
　　杨成的回答仍是无力的：“他不是因为他父母的缘故，他是真的要我离开。”
　　在杨成说这句话之前，她好像已经知道他会这么说了。她又不知不觉摆弄起围巾，不断的拉拽围巾下摆的边缘，直到它们有些稀松，她才说：“我不知道林清有没有和你说过，分手是林清提出来的。”
　　她看着杨成的侧影，继续说着“那时候，我很不安，我们两人这样是正确的吗,...牵手拥抱都有种不自然，我们在一起已经够久了，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是我又觉得，大家都是这样吧，大家都是这样过下来的吧，我不应该要求更多了...”
　　“就在我这么决定了的时候林清提出了分手。我想林清和我的感觉应该是相同的吧。就像我单方面的决定一样，他如果像我一样只顾自己，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吧。”
　　“你们现在处于何种状况，让林清说出这样的话，我想你应该是清楚的吧，你这样什么都不做，只是等着他单方面决定，真的是对的吗？”
　　这些扯远的话里有多少辩白的成分，而杨成此时又是不是会在乎，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只是想说，就像盼望他们二人能继续在一起那样渴望。
　　“我相信林清，我相信他还是会和过去一样，会将对方的想法加入考虑。”她想着林清，想着曾经促使他们在一起的两人的相似之处。
　　如果林清愿意，他总是可以说服一个人，就像是他拥有魔力一般。她也许也可以做到。她发出如同树叶摇摆那样沙沙的声音，在他耳边重复着，加重筹码：“你要告诉他，你爱他，爱到不能离开.....你要告诉他......你要告诉他......你要一遍一遍告诉他。”
　　片刻之后，他的右手食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将手肘从膝上移开，站起身来正视着他。
　　“你说的对。谢谢你。”待她还以一笑之后，便急切的迈着快步在她眼前进了住院部。
　　她安静的坐着，手心按住额头，脑海中不断想象杨成与林清交谈的景象，一次又一次，直到脚底传来微微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