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过四季在爱你》言西西

46、第 46 章 陈安可并

　　陈安可并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糟，她甚至还找了一份工作，生活也跟以前差不多，白天上班，跟同事和平相处，下班逛超市，买一堆乱七八糟又无用的东西，晚上照样熬夜看电影，周末去看张莉。没了那个人，她似乎活得也很好，让沈西觉得自己瞎担心了。
　　一天，陈安可下班回家，她在落地窗前发呆，突然发现对面那栋跟自己楼层齐平从不拉开窗帘的住户今天居然把窗帘全打开了，一个人影走过来走过去，陈安可定睛看了一会，接着拿了钥匙出门，当她站在那扇门后时，她又犹豫了，她确定看见的人影是周岩，可是真要这么唐突的见面会不会让他有困扰，正当陈安可无法决定的时候，门却开了，周岩看到陈安可并没有吃惊，就好像知道她要来一样，看样子他刚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休闲裤，头发还湿着。
　　“进来吧。”周岩说。
　　陈安可进了屋之后就一直不说话，她略惊讶的看着房子里的一切。
　　“是不是跟你那一模一样。”周岩不知道又从哪里找出来一条毛巾擦着头发。
　　陈安可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原本不住这里，自从徐先生把对面的那套房子送给你之后，他搬过很多次家，比这里好的地方也多的是，可是他却整夜整夜的失眠，可当他发现他只要坐在车里看着你的窗户亮着灯他就能定下心来，于是才想到将这里买下来，装修布局也全部跟原先的设计一样，他说这样就感觉还住在原来的家一样，奇怪的是失眠症也不治而愈了，到底是心理作用。”周岩将毛巾随手扔在沙发上，抓了抓头发又说：“徐先生的东西，公司，股票，房产近期都在处理，于是我就买了这套房子，他最后的日子里都住这。”周岩的眼里有一丝晦暗。他走到窗前，：“他从来不开窗，他说你最喜欢在窗前发呆，也喜欢在沙发上看电影，有时也看书，打扫卫生的时候最可爱。”
　　“周岩，你到底想说什么？”陈安可走上前来。
　　“我只想替徐先生问你，你爱过他吗？”周岩说。
　　“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陈安可说。
　　“当然有意义。”
　　陈安可脸色很白，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周岩再度开口：“陈安可，倘若徐先生不离开，接下来的这些话我是绝对不会说的。”周岩之所以开窗是因为他知道如果陈安可看见他，一定会过来。他把视线移到她身上：“你去Z市的那段日子，徐先生也经常去，工作的事情原本并不需要他出面，你能在游乐园见到他也不是巧合而已，在你母亲的墓园你看到的车确实是我的，当时徐先生就在车里，原本只是想远远看看你，无奈你眼力太好，我们才将车开走，你以为……”
　　“够了，不要说了。”陈安可突兀的打断他的话。
　　然而周岩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你以为你在图书馆的工作真的是霍老先生找的吗？徐先生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一切也都是他的安排，你要离开时是人事部经理告诉他，我们才会出现在图书馆，陈安可，很多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的，如果人生总是出现那么多巧合，难道不能解释为缘分吗？”周岩直直的盯着陈安可，而她的脸色更白了。
　　“你这算什么？替他打抱不平吗？觉得他生前在我这里受到委屈了，所以你来帮他质问我吗？可是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晚了吗？”陈安可使足自己最后一口气说道。
　　周岩眼里的神色不变，但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徐先生出事那天，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在，我能感受到他的兴奋跟喜悦。”
　　“周岩！”陈安可大声的喊了他的名字，语气里透着无奈跟祈求，她不想继续听，怕听到让她更害怕的事情。她想走，却又被周岩拉着。
　　“商场里人很多，我们原本跟客户的约会已经结束准备离开，他走到楼梯口给你打电话，回来时却说让我先走，他要去四楼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甜品。当我走到一楼电梯口的时候，看见有人冲下来说楼上着火了，我赶去看时，四楼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我进去找，却什么也看不见，浓烟熏的我喘不了气，最后消防员将我拖出来，他们说，里面的人凶多吉少了。”
　　陈安可摇了摇头，她不信，她不信，可是一闭眼，眼泪却成线落下，她隐忍着哭声，可是肩膀却在颤抖。周岩松开手，陈安可便一下子跌坐在地板上。
　　“你现在还觉得我方才问的问题没有意义吗？”周岩的声音也在颤抖，他怎么都忘不了见到那具面目全非的身体的时候，他那种心脏被撕碎的感觉，当别人将那些遗物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哭的很厉害，从他记事后他便没有这般哭过。
　　过了很久，他才将地上的陈安可拉起来。又找来纸巾给她把眼泪擦干，他也不想如此折磨她，可是他更不想自己老板所做的一切就这样跟他的人一样凭空而逝。说他卑鄙小人心肠歹毒也好，说他多管闲事替人出头也罢，他都认了。
　　最后陈安可行尸走肉般的回到家，她看着对面的那片窗又看了一圈自己的房子。只觉得眼睛痛的厉害，她找到冰块冷敷，到了晚上，她理所当然的又失眠了，在床上翻来翻去，最后起床找了两片助眠药放进嘴里又躺回床上，没用水送服，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干涩的咽下，却发现苦味又充满了整个咽喉。她惹不住呛咳，却把眼泪咳出来了，后半夜，她迷迷糊糊的睡，好像一直没睡着却又好像中途睡着了，因为她作了梦，梦见外婆，梦见母亲，甚至还有那交集最少的父亲，简直就是大团圆，可唯独没有梦见徐卿。
　　周岩从那以后就没再出现过，对面的窗帘又被拉上了。他似乎也不住在那边了。
　　陈安可除了失眠以外，其他的一切如常，她照例跟跟沈西一起看电影逛街吃饭，但也坚决不去徐卿出事的那片区域，夜里，她经常做梦，梦境浑噩复杂，又结合现实。常常会半夜惊醒，但也不听沈西的劝说去看心理医生。
　　其实她自己也觉得现在的她就像个绣花枕头，败絮其中罢了。可不管怎么样，她也到底还在正常呼吸着，即使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