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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门缝里,窗户缝里,绿皮肤红眼睛的青竹飙不停地吐着它们那粉红细小的信子,左顾右盼,寻找着合适的入口,轻微的兹兹声叫人毛骨悚然。
      钟恒似没有察觉到一般仍旧闭眼静坐,汗水顺着他俊朗的脸颊悠悠淌下,消失在了褐色的药水之中。他的安静是有资本的,桌上的雄黄酒幽幽散发着它特殊的香气,渐渐弥漫在整个客房中,令那些早已闯入这里的不速之客一条条在地上纠结翻滚,东逃西窜。桌上的雄黄酒更是被撞翻,流了一地。
      “哟!墨公子这待客之道可真不敢恭维!看把我这些朋友治的!”不知何时出现的柳三娘转到屏风后悠然道,即使她带来的这些青竹飙在雄黄酒的作用下无精打采,她却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钟恒连眼都不睁,柳三娘上前一步,想要将手放在他赤裸的肩上,钟恒忽的打开双眸怒视她道:“你究竟是谁的人!”这女人似乎对他的来历了如指掌,而他对她尚且还一无所知。柳三娘微微一愣,马上妩媚地笑道:“墨公子,你这个问题可有歧义,叫我怎么回答你好呢?”钟恒耐心不差,若是以往,不管什么样的女人,或真情,或假意,他总要温和的应付一番,现下可能是因为药力的作用,令他有些烦躁:“想来阿婆你是虚长在下几岁的,可不要为老不尊啊。”听了这话,柳三娘脸色铁青,胸口起伏难平:“你!你这个臭小子!竟敢这样出言不逊!你信不信老娘将你交代在这里,你老爹也绝不能动我分毫!”
      母老虎已经撑不住端庄悠闲的外表,忍不住发了威,而钟恒却突然觉得心情大好,十分惬意的将双臂搭在浴桶边缘悠然道:“哎!老爹虽然身先士卒,从小教育本公子怜香惜玉,可不是什么玉,我都能怜的,尤其是那些质地不纯正的!”柳三娘自己知道自己混迹于众多城主之间,不纯正自然是无意中被钟恒说中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却又马上满不在乎的说道:“随你怎么说好了!现在你可是□□,受制于我,聪明的,最好还是乖乖交出你从檀溪谷中带出来的东西!不然……哼!”
      说到檀溪谷,钟恒眸光一暗,心里有些担忧。窗外一声鸟儿尖锐的长鸣打断了他的思路,他灵机一动,淡然自若道:“宝物却不在谷中,我倒是知道它在哪里。”柳三娘道:“你会愿意告诉我?”“嗯!”钟恒诚实的点点头,“我有一患难之交,他就住在我对面,我和他昨日商议好,在明日我去他那儿取回宝物之前,不要走得太近,故此,他应还在对面!”“你又在耍什么把戏!”“昨夜你们将我打伤,我会笨到将那惹祸的东西带在身上吗?我只求你,不要伤害我那兄弟。”钟恒一本正经的煽情道,柳三娘迟疑不决,怀疑的盯着钟恒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则放心大胆的让她怀疑,久经风月让他吹牛不脸红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快去吧,我该穿衣服了。你再盯着我看,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钟恒道。柳三娘忽然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拍了拍他的脸颊狠狠道:“你可真是叫我看不够啊!待会儿可千万别跑了!见不到你,我可是会很想念你的!”钟恒冲她温和地笑了笑,没再说话。疗伤本不该中途被打扰,方才说的太多话已令他有些虚弱疲惫。
      柳三娘谨慎的走到对面房间,将要推门而进,不想门忽然打开,急急忙忙的闯出两名绿衣女子,双方打了个照面,都有些吃惊。“你们是谁!”柳三娘首先开口道,两名绿衣女子防备的将佩剑横在身前,警惕的看着她。柳三娘不想与她们废话,她想,果真是物以类聚!1墨家的人都喜欢金屋藏娇,于是打算闯进去。绿衣女子拔出剑来冷冷挡在她面前,眼看矛盾一触即发。院落围起的四方天空中又一次划过一只灰色的鸟儿,尖锐的叫声响彻天宇,两名绿衣女子纷纷抬头看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双双一跃而起,消失在了房顶。柳三娘见状也打算跟上,却听见钟恒的房中传来声响,忙赶去一看,窗户洞开,屋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浴桶中的药水荡着圈圈涟漪,好似钟恒无声的讪笑。此情此景,恨得柳三娘咬牙切齿。
      情急之下,唐柒秀搂着受伤的钟恒躲在了南乡客栈的马厩中。这大概是钟恒最狼狈的时刻了。这里的味道实在不太受用,那灰色的鸟儿在此漫无目的的盘旋了一圈便尖叫着飞向了别处。唐柒秀刚想说话,钟恒便将手捂住了她的嘴。只见两名绿衣女子从天而降,脚尖轻轻点了点地,便又寻着鸟儿的轨迹,追随而去。唐柒秀使劲的甩开钟恒的手,大口喘气道:“你的手好臭!”钟恒被她的大力甩手撕到了伤口,疼痛令他眉头微皱,却马上恢复正常,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子道:“是这个地方的味道不雅,并非相公我的手。”“你!你能好好说话吗?”“好好好。不过这可不是好好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出去。”
      唐柒秀扶持着钟恒走在集市上最热闹的地方,试图到破败穷困的巷子里躲避。那伙人绝不会这样子罢休的,唐柒秀想好了,如果不幸被追到,就把东西还给她们好了,“反正我留着也没有用处。”“那倒未必,那碧穹宫主她的为人处事就如她多在夜里活动一般孤僻诡异,既然她能毫无顾忌的派出弟子来找你,那这东西必不同寻常,你可以留着,既然得到了,何必轻易的拱手相让呢?”钟恒边整理凌乱的袍子边提议,唐柒秀斜了他一眼道:“我不懂你们的逻辑,这东西的好处我不知道,我只知君子不夺人所好!”钟恒噗嗤一声道:“好好好,君子君子!不愧是我的好娘子!”唐柒秀早就习惯了无声的抗议,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青苔横生,杂草疯长,时不时还有几只蟑螂蜈蚣大摇大摆的穿堂而过,钟恒的眼皮抖了抖,快速问道:“你经常这样逃跑吗?”这可比马厩糟糕多了!唐柒秀像回到家一般道:“对啊,人的潜意识里都不愿意往这种地方来,可我偏来了!叫他们好找!”几声凄厉的鸟鸣划破长空,钟恒两眼盯着前方道:“柒秀,你的逻辑是错误的!”只见六名绿衣女子轻盈地落到了地上,迅速包抄过来,近地面那一层稀薄的红雾随着她们移动的脚步蔓延开来,气势涛涛。“赤雾阵!”钟恒将柒秀挡在身后,他那把神出鬼没的折扇已被他拿在手中,从左往右一挥,巨大的真气涌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雾气便往后散了散,如被斩断了头颅的蛟龙一般原地乱舞,那几名女子收到自身功力的回击,都纷纷有些猝不及防。钟恒再一扇,此地所有的蜈蚣蟑螂等等喜欢潮湿阴暗的不知名毒虫都迫不及待的向几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张开了小小的怀抱,一时弄得她们张牙舞爪,乱了分寸。
      钟恒却好像因太大力而有些吃不消,唐柒秀见状,抓起腰间的青龙大刀喝道:“东西在我身上!叫你们主人出来!”“不要冲动!”钟恒摁住她的手道,“瘴气之毒防不胜防。乘着人手并不多,我们须得快些逃走!”说着拉起她的手纵身就要跃上屋顶,与唐柒秀待了些日子,“逃跑”二字说得他顺口极了。可惜他委实有些力不从心,额头已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闭了闭眼,悄悄往唐柒秀腰间摸了一把,勉强笑道:“我已不能运气,你快走吧,我们分头行动!”“这种事我唐柒秀可不做!”“替我引开她们,你不愿意?”钟恒只好换了个说法。唐柒秀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好!你千万小心!”说着,对快要攻过来的几名女子喝道:“嘿!东西在我这里!追到就给你!”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几名绿衣女子同时一跃而起。
      “姑娘们!”钟恒甩着手中的香囊,冲她们大叫:“你们要的东西其实在我这里!”说着已将铁线一般的野草杆连发五次,却因功力不足而杀伤力不大,又或因从没有杀女人的习惯,那些“兵器”只打在剑上铿锵作响,钟恒又咽下了一口甜腥。“不可再动气,权且置之死地而后生!”暗想之际,人已被六女子飞来的绿色长袖所缚。

      唐柒秀在寂静无人的巷子里一阵逃窜,巷子里除了回荡着她急切脚步声外,什么动静也没有。她下意识一模腰间,又是空空如也,不由心里一阵惊慌。
      “哼!没事总爱躲在见不得人的地方!你就这点儿特长吗?”头上传来一阵讥笑,唐柒秀本能的抓起腰间的青菱大刀去挡,那人落地,“楚璃?怎会是你!”楚璃冷笑道:“你倒是本事不小,勾搭一个公孙洛暄不够,还要祸害钟恒!”唐柒秀无心与她耍嘴皮,转头就走。楚璃一挥银鞭,柒秀始料未及,只听“啪”的一声,她背上多了条血痕,缓缓地冒出血来。“你!”她吃痛,几乎踉跄倒地。楚璃昂着头斜视她道:“听说钟恒往檀溪谷带了样东西,你若告诉我那东西被他藏在了何处,我便饶过你!”唐柒秀怒:“饶过我?这话未免说的早了些!”何况她本就不清楚钟恒的事。
      向来心随我动、好胜心强的唐柒秀忍着痛感,抽出青菱大刀就开打,十几个回合后,楚璃的银鞭被缠在了刀环上,正当她气急败坏之际,忽然有人横插一脚,原来是柳三娘。楚璃见了,连忙大力抽出鞭子,一个转身便已将打落的红色面巾遮上,整个人一闪,消失在了拐角处。柳三娘无心去疑惑,只将所有精力放在了与唐柒秀的打斗上。
      “又叫我碰上你了!”柳三娘得意道。司徒志远可是一直在找她,搜天刮地遍寻不着,今儿却让她柳三娘遇着了,抓不着墨九渊,抓了她也是一样的!“什么叫又?我何曾见过你!”柳三娘避之不答:“你师父用剑倒是一流,可惜却偏要叫你使刀!可惜可惜!他那一身绝技怕是要失传了!”柳三娘看着处于下风的唐柒秀,忍不住娇滴滴的讥讽道。“你怎么会认识我师父!”唐柒秀有些抵挡不住,仍假装轻松的与她对话。柳三娘冷冷一笑道:“你师傅当年可年轻时也算是江湖才俊,多少女人趋之若鹜,可他却独拜倒在当年江湖第一美人流月的石榴裙下呢!”柳三娘娇笑着说道,好似她就是那第一美人流月一般,“可惜他白乐游却是狐狸没抓着,倒惹了一身臊!”唐柒秀听了,更加卖力的劈过一刀道:“不准你侮辱我师父!”柳三娘灵巧的向后仰去,她柔软的身躯就像一条蛇,巧妙地躲开了唐柒秀的蛮力,然后顺势飞起一脚,踢在了唐柒秀的腰间,唐柒秀被迫向后退去。
      “随你信不信,他就是个不识好歹又滥情的人!报应来了,现下,他不是久病不治么,这不是狐狸没抓到,反惹一身臊是什么!”柳三娘缓缓走近她,咄咄逼人道。唐柒秀怒目而视,这是她下了望神峰以来最生气的一次,她只觉浑身的血液翻滚着冲向大脑,脸烧得厉害,接着是脖子,手臂,全身都好像着火一样,双腿早没了知觉,仿若腾空而起,一股巨大的真气在她体内乱窜。柳三娘的面目在她的眼中早已变得丑陋而狰狞,她挥起大刀,想要找到体内那座火山的喷发口。
      突然,头顶上一凉,有人点住了她的穴位,有些微痛,却是舒服的,正是此时的唐柒秀所急需的感觉。那人一放手,她便倒在了他的怀中。“师傅……”意识涣散之前,她鼻头一酸弱弱地开口道。
      “你!”柳三娘惊魂未定,难以置信道,“你居然会出现在这里?!”白乐游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只低低的咳了几声道:“骂人不揭短,多年未见,你又何必在一个毫不知情的小辈面前旧事重提。无理!无趣!”柳三娘冷笑道:“骂人不揭短?你这是在变着法儿的求饶,想叫我不要张扬吗?素壹这几年却是四处打听你,张扬得很!”白乐游眉头微皱,欲语还休,却终是动容道:“素……素壹?你知道她在何处?”“自然是在碧穹宫,你的老家,她过得可真是凄惨,人不人,鬼不鬼的。”柳三娘突然同情着说道,白乐游沉思片刻,衣袂翻飞处,人已凭空消失,任柳三娘四下张望也豪无踪迹。

      铜簧韵脆锵寒竹,新声慢奏移纤玉。
      江湖盛事,四大名城之青云之城少主苏少卿今日大喜,定下这门亲事自是很久之前的事情,而今日久悬未决的婚事终于在当事者的妥协之下如期而至,新婚自然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今日,苏少卿一身喜庆的红,骑着白马走在前头,新娘的花轿就跟在他后面的队伍里。所有人都洋溢着喜气,在这热辣辣的天气之下一片喧嚣。许是太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了,这令他有一阵的眩晕与错觉,却还要假装其乐融融,面上也没见显得多不情愿。
      请亲完毕,拜堂一系列事宜自不必说。
      司徒绿漪跟随父辈在此作客,毕竟是少女心思,对这种场合还是有些好奇,气氛的热烈将她莫名的失落一扫而空。一阵笙箫之后,又陆续来了几号江湖大人物。公孙家族的人也鱼贯而入,司徒绿漪忍不住张望。只见公孙洛暄在人群最后信步而来。她忍不住一阵激动,理了理衣襟与发鬓,却不防看到公孙洛暄还牵着一女子,那女子似是重伤初愈,行动间有些虚弱,公孙洛暄小心呵护着,低声对女子说了句什么,那女子有些羞涩。好一个琴瑟和鸣。她立时沉下心来定睛一看,原是唐柒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轻盈的转到公孙洛暄面前道:“公孙公子,别来无恙?多日不见,不知你可还记得绿漪?”唐柒秀被她不动声色地隔在一边。公孙洛暄忽然在此遇到司徒绿漪,有些吃惊,忙着还礼。司徒绿漪踮起脚尖一阵张望,道:“杞梁城在江湖上也算名声赫赫,一切大事小情多少会激起波涛。想是公孙伯伯旧疾仍未痊愈,都没来参加这等江湖盛事。”公孙洛暄听她这么一说忙遮掩道:“家父一切都好,只是年纪大了,不爱这些热闹,洛暄便留舍妹在家陪伴。”
      唐柒秀听着嘈杂有些眩晕,微微向公孙洛暄靠了靠。司徒绿漪担忧的一把扶住她,手上却是用了几分力,察觉到试探,唐柒秀脸涨得通红,鼻头上也有些薄汗,手上却无法使力,司徒绿漪道:“唐姑娘若是身体不适,可到客房歇息,至于饭菜吃食,绿漪自会叫下人安排。看你,面色憔悴,形容枯槁,该好好休息才是。”唐柒秀有些生气,刚想开口拒绝,公孙洛暄却也忧心道:“去吧柒秀,白前辈视你如己出,将你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与考验,若是你伤病加重,岂不是叫他对我没甚好印象了?这样日后叫他如何与我好好相处呢?”几句话说的唐柒秀是心花怒放,有些飘飘然,立马顺从了司徒绿漪的安排。司徒绿漪自是心中一阵暗笑,“来!洛暄,我们去见见那边几位武林前辈!”她亲昵地拉着公孙洛暄往热闹处去,转眼便埋没在一片觥筹交错中。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几日之后,各大武林豪杰纷纷散去,只剩公孙家与司徒家在此。唐柒秀夹在中间倒显得不伦不类,闲的骨头都要发霉。
      公孙洛暄与司徒绿漪倒是很快打成一片。杞梁城盛产瓷器,最有名的便是那杞窑美人斛了。两人一大早便带着几个小厮上山挖烧瓷之土,说是要亲自烧制几件瓷器,一来可以送给苏少卿夫妻俩,倒是更有心意的;二来,也可将之送与心爱之人。
      苏世杰多年深居简出。大概是嫌他们缠人有些烦,便很快答应他们可以暂时自由出入杞窑。
      刚开始由于土质选不好,烧出的瓷不仅有些乌黑,而且瑕疵明显。公孙洛暄苦笑道:“我虽然酷爱瓷器,不想它是这么费神。要想烧出上等的瓷器,绝不是我等外行之人能做到的了。”司徒绿漪自顾自脸红道:“不必什么上等货色,只要心意在,我依然喜欢,千百倍的喜欢。”公孙洛暄看着她红扑扑的脸,不由得温和一笑道:“你喜欢什么?”司徒绿漪这才回神羞着解释道:“我是说,若是有人送我这个,不必是什么上等货色,只要是他亲手做的,我便心满意足了。”说完便要跑开,公孙洛暄却是一把拉住她道:“我是问你喜欢什么,我重新给你做一个。”司徒绿漪看了看他修长的手正紧抓着她的手,激动得早已神游天外。公孙洛暄绕到她的身后,用手指轻轻沾了点泥水,从后面环住她,指腹缓缓滑过她的脸颊柔声道:“我捏一个司徒绿漪怎么样?”察觉到脸上有了凉凉的湿意,司徒绿漪心跳的飞快,几乎晕过去,却也悄悄的沾了些泥水快速抹到公孙洛暄脸上,娇笑道:“你还是捏个公孙洛暄给我吧!”
      两人一阵打闹,公孙洛暄似是想起了什么,便有些忧心忡忡。捏好模型之后便把它放入了窑中,两人自是亲自照看火候,常常是累得不知不觉靠在一起便睡着了。几日之后,他们各自捏的小玩意儿总算出炉。给苏少卿夫妻俩送了几个。另外一些特别的,两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送出。司徒绿漪的心事是昭然若揭了,她却不知公孙珞洛暄心意如何。
      唐柒秀自觉身上已大好,却是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公孙洛暄了。这日好不容易说服公孙洛暄抽空与她比划比划,不想自己病后竟是力大无穷,大刀一挥一个不留神,在公孙洛暄持剑的手背上十分顺畅的拉了一口子,鲜血直流,虽然公孙洛暄安慰她不碍事,却还是急的她满头大汗,四周看了一圈,只见假山上长着几株绿蒿,便采了来将它大力碾碎在掌间,想为公孙洛暄止血,却看见不知何时来的司徒绿漪早已小心为他上了药,唐柒秀捏着手中被揉出汁水来绿蒿,考虑是扔了还是提议司徒绿漪改用它止血,司徒绿漪却恨恨责备她道:“唐姑娘也是个姑娘家,怎么这样粗鲁,这么深的口子……要是不留神挑断了洛暄的手筋,岂不是毁了他了!”公孙洛暄道:“不碍事的,柒秀就是这性子,绿漪你就不要再怪她了。我这手怕是十天半个月才见好,如果有幸,还得你多煮几碗补药呢。”唐柒秀正担心他的手,虽然司徒绿漪为他缠了纱,血迹还是渲染开来,听到公孙洛暄这几句话,仿佛三人里,她是最多余的一个,心里不是滋味。司徒绿漪听了这话却是嫣然一笑,上下打量了唐柒秀一眼道:“野草止血?唐姑娘好聪明,可惜这却是在苏家,不必这样落魄的。”公孙洛暄自觉司徒绿漪说的过了些,想要软语制止,他知道唐柒秀最恨别人和她提什么门第等级的。果然唐柒秀一听,恶向胆边生,一把甩掉手中的药草,从鼻孔中冷哼一声,转头就走。起先公孙洛暄生怕她闹起来,这么一来,倒是让他松了口气,想着等晚上在找她好好说说。柒秀好哄得很。
      公孙家历来不同于司徒家,他家与苏家来往不多,自然谈不上亲密,不过是仗着少主公孙洛暄与司徒家的小姐亲近些,才留了下来。现在权利多在公孙洛暄手中,奈何他还年轻,他家委实需要壮大人脉了。
      唐柒秀回房途中遇到了前日刚成为新娘的秋莉,行色匆匆,差点被唐柒秀吓死。唐柒秀心里郁闷,不想和这些人说话。只见秋莉惊慌的向后一瞥,唐柒秀顺着她的眼神看去,什么也没有,却好似听见贫民窟那阿婆的叫声,立马跳上前去看,除了假山面前的那从野草晃动外,委实没什么大的动静。“病了一场倒是糊涂了,阿婆怎么会在这里呢。”她正无精打采往回走,身后却像多了个人,她一手劈向后去,却被拿住,是苏少卿。唐柒秀迅速抽回手,想陪个礼,那苏少卿却冷眼一斜,绕开了她。
      苏少卿这么一来倒是令唐柒秀有些后怕。“凡事无绝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并未罢休,四处走动着,却再也听不到阿婆的叫声。不知转到了何处,却听到某间厢房中有男人低沉着声音道:“衍魂追命钗呢,有下落了吗?”一女子道:“我怀疑与那墨家是有些关联的。”男子沉吟:“墨家……墨家……流月,你究竟留了些什么足迹!”女子不服:“您可别在陷进去了,她又不一定是为你而留的!”男子针扎般避之不谈,问道:“白乐游呢?”女人冷笑着懒懒道:“已被我支去碧穹宫,估计已经与素壹打的天昏地暗!两败俱伤……谁!”唐柒秀震惊之际,又被那女人一喊,心间一抖,正待逃命,却听得屋顶被穿破,一阵打斗之声伴随着瓦砾的破碎传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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