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情定良媒非良缘 ...
-
话分两头,外面自然也有外面的事。人世沧桑,斗转星移,世事并不会因个人的不幸而停步不前。
“小姐!小姐!等等我!”丫鬟跑的快要断气,司徒绿漪看似走的不快,却瞬间没了踪影。过拐角的时候,猛然撞入一人怀抱,她怒气冲冲,抬头准备呵斥,却对上一双沉静如死水般的眼眸,虽然那水面虽然风平浪静,却冷静的近乎冷酷,令人生畏。这眼睛在看到她时,犹如春光化开了冰,然而只是一点点而已。
司徒绿漪一把拉住苏少卿的手往前走去,口里说道:“少卿!你来,我有话对你说!”苏少卿刚要发力挣脱,顿了顿,终于没有甩开她的手。他看着匆匆赶来的她,眼底渐渐有了暖意。
又到了一处拐角,司徒绿漪忽然停下脚步,苏少卿来不及收脚,差点撞上她。她猛地转过身子道:“少卿!你怎么这么快就要定亲了?上次你还跟我…….跟我提亲来着。定亲的事以前怎么一点都没听你提过?”苏少卿的脸上闪过一丝与年纪不符的沧桑与凄楚,马上又恢复了平静。被问到这样的问题,他的眼底不再有温情,只把目光飘向别处淡然道:“人长大了总是要成家的。我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啊。”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将目光转移到她明艳的脸上,试图从那里看见一丝丝或不甘,或不舍,或彷徨无措的情绪来,这也可以算是他的一种希望。可惜,他失望了。司徒绿漪的眼底微微有些烦躁和不安,像是被人夺走了因一直习惯它存在而从不在意的宠物一般,十足的抱怨,甚至有些狠毒的嫉妒道:“那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使你…….”她本来想说竟然使你没有像其他追求者那样,锲而不舍。但她没有说出口,顿了顿又道:“她一定魅力十足。”然后又看了看苏少卿那双极力压制着痛苦的、挣扎着的眼睛,假装很开心的轻笑道:“你们一定很匹配。”她知道她的笑容看上去是多么纯真迷人,关于这一点,梳妆台上的铜镜每天都会告诉她很多遍,而且她现在这样笑,是因为她坚信苏少卿和其他男人一样,都爱上了她的美貌。这也恰到好处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她觉得看着苏少卿的痛苦,心里的烦躁倒是减了不少,甚至有一个声音在心里说道:“瞧!他还是你的,死死的绑定了。即使他成亲也改变不了呢。”这声音刚消失,她又像大梦初醒一样,自欺着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这样的人,至少不能落得个蛇蝎美人的骂名。她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姑娘。
苏少卿不言语,司徒绿漪边笑边戳他的肩膀道:“我此番前来就是道个喜,顺便呢,看看新娘子究竟是个怎样的天仙。”苏少卿听了脱口便道:“天仙又如何?并不是人人都喜欢天仙的。”司徒绿漪语塞,明知道苏少卿不是在说她,她却有些惭愧,急忙用话岔开了。
“咳咳!”正处在沉默中的两人转头一看,苏世杰早已站在不远处,定定的望着他们,看不清是喜是悲,身后除了两个随身侍卫外,还站着个低眉顺眼的女子,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司徒绿漪向他做了个揖,苏世杰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对冷着脸的苏少卿道:“既是要定亲的人,就不要私下与别的女子见面,免得惹人非议。”“父亲大人教训得是,既是要定亲的人,还是不要到处招摇的好,孩儿这就回去。”说罢,深深的看了苏世杰身后那女子一眼,转身就要走,苏世杰压抑着怒气道:“站住!既然出来了,就带你的准妻子到府中花园走走吧。”司徒绿漪想看苏少卿是何反应,只见他微微皱了皱眉,最终垂眉道:“孩儿…....遵命。”
司徒绿漪看着苏少卿与那女子貌合神离渐渐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回过神时,苏世杰已经走了,只留下两个侍卫在这里,司徒绿漪暗自一阵尴尬。“司徒姑娘毕竟是女子,孤身一人来此多有不便,主上的意思是,离良辰吉日还有些日子,姑娘还是歇息一晚就回城去吧。”两个侍卫做出请的姿势,司徒绿漪本来就没打算惊动府里的人,只想悄悄的来再悄悄的走,但方才苏世杰好像有些不高兴,她也不想多生事端再提要求,只得跟着侍卫走了。
“少卿!少卿你慢点儿!”秋莉连走带跑的跟在苏少卿后面,眼看就要追上了,苏少卿却冷着脸道:“住口!父亲不在的时候不准你直呼我的名字!你不过是个下贱的丫鬟罢了。”秋莉被他这一训,立马恢复了丫鬟的本色,低下了头。“我有事要外出,你自己逛一会儿。觉着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去。”秋莉见他说完了还没走,忙应了个“是”,他才离开。
唐柒秀与钟恒、公孙洛暄一行人在街上走着,从金马山出来已赶了许久的路,打算找家客栈歇息。
话说在檀溪谷,唐柒秀醒了之后,妮鄂尔族人强烈要求公孙洛暄与钟恒决斗,否则,谁也不能出谷,连钟恒也不能平息这场躁动,因而最后只好答应下来:“那……我便与公孙兄比划比划?不必紧张,权当玩玩好了。”公孙洛暄却冷声道:“我不会和你比的,没这个必要。”钟恒僵硬的淡淡笑道:“这是为何?”“我与柒秀若是想走,任你刀山火海也不能将我们拦住;况且我想与柒秀长相厮守干你们何事!何须向你们证明什么?”他看了一旁的唐柒秀一眼,接着道:“她唐柒秀并非我靠武力所得,退一步讲,即使你赢了,她也不会跟你的!”唐柒秀在一旁更加笃定地看着他。
钟恒已不再微笑,就好像公孙洛暄说了他不能说的话,站了他不能站的立场,充当了他不能充当的角色,他只能好似棒打鸳鸯一般唱起黑脸,心里风起云涌,不是滋味。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在胭脂队中左右逢源,来去自如的他并没意识到自己的异样。他没再像公孙洛暄那般多想,只平了平心绪道:“人生在世,并非只有毫无理智的感情。若你公孙兄不与我配合,我们如何走出这里。这是我们……这是他们族人的规矩,你作为不速之客闯进来是坏了他们的规矩在先,我知你也算是文人雅士,与其他江湖匹夫不同,望你给予妮鄂尔族必要的尊重,你的道理,你明白就好。只要你不觉得这是向别人做的一种证明,只要你不觉得这是将柒秀作为了战利品,只要你知道输赢丝毫不影响你们在一起的决定,有何必计较这个决斗的形式呢?权当玩玩好了。对于我来说,对于你我来说,这场决斗根本不算什么,可这却是他们百年的规矩,是他们世代的信仰。不知公孙兄意下如何?”
钟恒几句话说的公孙洛暄哑口无言,唐柒秀看看钟恒,又看看公孙洛暄,也不知该说什么,只等他们自己做决定。钟恒说的话是有些道理的,可无论结果如何,她的决定却只有一个。
公孙洛暄忧郁无言的向前走去,钟恒微微一笑道:“莫非你还是不答应?”公孙洛暄头也不回道:“来吧!叫上你的族人,我们到别处去比。柒秀,在仙翁那里,等我。”
檀溪谷。唐柒秀着急的几次想冲去看个究竟,都被百草仙翁拦住:“来来来,小娃儿,帮我将这雪蒿从杂草里面拣出来。哈哈哈!我是老眼昏花,越发的没用了!”没用还笑得那么开心,唐柒秀无奈的帮他拣了几个时辰的药草。
日暮西山之时,钟恒独自回来了。唐柒秀抓住他问道:“怎么样!洛暄呢!洛暄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钟恒勉强笑道:“傻瓜!我先回来的,我赢了,他输了。他怎还会回来?”唐柒秀推了他一把道:“不可能!他不会先我一步走的!无论输赢,都不会!”不同往常,被她那一推,钟恒一下子软软的趴在门边上,口吐鲜血。百草仙翁咂着嘴道:“瞧瞧瞧瞧!说你什么好啊我的忘年之交!你可千万别一走了之,这样我找谁钓鱼喝酒去!”钟恒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勉强笑道:“放心!死不了的!”“橘皮!死哪去了!把那加了雪蒿汁的汤药拿来!”仙翁高声叫道。
唐柒秀傻了,心里百思不得其解。看着仙翁与徒弟在给钟恒疗伤,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她眼一瞥,看见公孙洛暄失魂落魄而来。唐柒秀飞奔过去,问道:“洛暄!你还好吧!”公孙洛暄抬眸看着她道:“我没事。钟恒兄伤势如何?”唐柒秀看了一眼屋里,道:“我也不知。不过仙翁总有办法的。你们是怎么回事?一个个怪怪的,倒不像是去决斗。”公孙洛暄叹了口气坐在石凳上,道:“若不是他未尽全力,又怎会被我打伤?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呢,柒秀?”唐柒秀有些脸红,柔声道:“不会。你是最好的。钟恒高深莫测,你的功力或许不至于伤他太深。相信我,相信仙翁,他马上就会好起来的!你不必太过自责。”“仙翁的医术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想他几次来请都未能成事,不觉又心事重重,家父之疾近年已越来越严重,再不根治,只怕……“柒秀?”“嗯?”“我知道你愿意跟我走。可是……可是我却不能马上与你兑现承诺。只因家父身染重疾,我作为他的儿子,一来得为他遍访名医,二来,城中大小事务还得我亲手操持。你……愿意等我吗?”公孙洛暄说着,伸过手去,唐柒秀笑眯眯的垂眸低头,半饷才低低应了声:“嗯。”听到这个字,洛暄激动的一把拉起她的手。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合欢花下,两人双眸璀璨,久久对视着。
过了几日,钟恒伤势已好转。本以为那两人已离开,却在屋外看见他们,一个吹/箫,一个耍大刀,不和谐至极,可似乎当事人并未在意这样的幽默。钟恒看着努力优雅耍刀的柒秀,不自觉地弯了嘴角。
第二天一早,钟恒便与公孙洛暄一行人辞别了妮鄂尔族人,光明正大的出了谷。
墨九没好气的跟在他们后面,欲言又止。“墨九,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别在后面这样看着我。”墨九微微吓了一跳,耸耸肩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该回家看看了,你并不是闲的没事做,可以在这里瞎逛。”钟恒道:“家里还有其他人可以管事,不足为虑。”说罢看看唐柒秀正有些焦急的东张西望,好像没在听他们说话,不由得松了口气,生怕她插嘴追问。墨九微微叹了口气,心里嘟囔:“叫你女人的事少管!等明一早分道扬镳之后,就算是减了个麻烦。”公孙洛暄却是听了他二人的这几句对话,低头沉思,看起来忧心不已,钟恒道:“公孙兄想必是家中有要紧之事吧,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事在下可以帮的,你尽管开口。”“瞧瞧,连男人的事也不放过!”墨九默默地痛心疾首,前些时日,江湖中一些好事者可是将此二人间莫须有的深情过往传得神乎其神,可见世人之思想已腐化到了何种地步,幸而历来并无他与钟恒的谣传,虽是好事,却也难免令这自恋的墨九一阵失落:“莫非是我还不够耀眼?”毕竟焦点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的。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唐柒秀忽然回头往后跑去,净往热闹处钻,就像一头受惊的山野小鹿,一会就不见了踪影,钟恒与墨九一阵愕然。
公孙洛暄担忧的叫道:“柒秀!别走丢了!”钟恒心里一阵莫名的失落,忙说话掩饰:“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公孙洛暄道:“墨九方才倒是提醒了我,我须得回城一趟。还得劳烦你为我多多留心柒秀的去向。”钟恒嘴角一抽,笑道:“我自会留心,却不是为你。”公孙洛暄看了他一眼道:“那是为什么?”钟恒认真思索却再也找不到决斗那天那种思索的灵感与异样的心绪,他合起折扇看着远方道:“许是我潇洒惯了!我并不想我做的任何事,是他人所嘱咐的。咱俩的目的或许一样,但,你走你的。我亦走我的。我并不是在帮你!”
公孙洛暄刚想问既然如此,为何愿意受那规矩束缚,打那场毫无意义的决斗,转念一想,何必旧事重提呢,过去的,就让它痛快的过去吧!
“哎哟!快看哪,苏家公子要成亲啦!”
“和谁?和谁?!”
“这还用问,当然是上次提亲的对象江湖第一美人司徒绿漪了!”
“看看再说,你敢不敢和我打赌!”
“啊!不赌不赌!这……这是怎么回事儿!这…….”
“哈哈哈哈。傻眼了吧,不过这也真够玄乎的,放着江湖第一美人不要,这么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子!也亏得苏老爷子同意。哎!”
街市上热闹得很,一大群人围着一个书摊子高声议论着,就是没有一个人有要买的意思,弄得小贩很是郁闷,又不好得叫他们不买就别乱翻。关于苏家要办喜事的小说一夜之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更是成为了人们热议的对象。
唐柒秀气喘吁吁,拍着胸脯子四处看了一圈。白乐游一袭白衣,出尘脱俗,即使在闹市,也丝毫不减他谪仙般的气质。素来清修不爱热闹的他见这边热闹,便放弃了过来的打算,抬脚离去。“师傅,徒儿不孝,等你气消了徒儿自然会回去向您认错的!到时候啊,一定给你带去更好的药材!没错!这才是我的目的!”她说完,四周转了一圈,全是陌生的面孔,公孙洛暄他们早已不知去向何方,她避开白乐游四处找了找,无果,便打算独自去找客栈歇息。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她往前走了几步,听到众人的议论又退后听了听,心里不屑道:“过了几日避世的日子,想不到外面还是有些江湖花事叫人不堪入耳。前几日还提亲来着,如今怎么就要另娶他人了呢?真搞不懂这大户人家的把戏。”心里这么说着,却还是忍不住提脚向前凑个热闹。一旁的人议论纷纷,新夫人是个叫秋莉的女子,听说长得十分水灵,被苏城主相中了,硬是要他的独子苏少卿娶为正妻,否则就要把他逐出家门云云。这倒有些浮夸了,既然苏城主如此厚爱这女子,何不自己娶了做妾呢。
苏少卿知道街头巷尾必定对他的事情议论纷纷,所以不打算往热闹处去,他出了大门,未带一人独自往僻静的贫民窟走去。这里的人缺乏的是物质,甚至连带着精神也所剩无几。所以他觉得物质比精神更加重要。没有在青云城的地位,他将什么都没有。这便是他决定顺从父亲意愿的原因。他就是那种宁愿苟延残喘也不愿意舍身取义的人。这里的人鲜少有欢笑,到处充满着疾病与饥饿的痛苦,到了做饭时间,这里很少有烟火气。用饭过后,这里也没有孩子欢乐的打闹。他最爱这种地方!在他看来,别人的笑声就是对他最无礼的挑衅,会深深刺痛他内心深处的伤疤,流淌出幽幽的暗血。阴影会瞬间放大,直至覆盖他的整颗心,但不至于吞没他的理智。否则,他是不会活到现在的。
苏少卿十分享受的来回流连。背后有人在跟踪,等他察觉时,黑影又一闪而逝,再没见踪影。这一下就足够了,足够苏少卿提高警惕了,他理理衣服,往另一条道上走出了贫民窟。要是父亲的人在跟踪,那他面对这悲苦的贫民无论做出什么样的态度都是不合适的。
“好吃吗?大娘?你慢点儿吃,小心噎着,这里还有很多,没人和你抢的。”“嗯嗯嗯,好人,好人…….”前方传来无比愉悦的笑声,好似病怏怏的树上结了个甜蜜的果实,将苏少卿从贫民窟带来的死沉之气冲刷得一干二净。“等等,我得先帮你擦擦手与脸。这样吃东西不好。”他沉住气往前一探究竟,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正狼吞虎咽的啃着米糕,疯一般如痴如狂,浑身上下肮脏不堪。
苏少卿故意走路放出声来,冷声咳了咳,那妇人只专注于手上的米糕,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苏少卿似笑非笑:“弱者就是弱者!”那妇人顿了顿,猛地抬起脏兮兮的脸,两眼撞鬼似的盯了他半饷,一边大声尖叫着:“啊!坏人!滚!滚!”一边还撕扯着他的衣襟,苏少卿嫌弃的挥着衣袖,只听哗啦一声,未及他反应,全身已经湿透。唐柒秀扔下盆子拉着那妇人冲他道:“你是谁?”苏少卿握起拳头怒目而视,眼看就要打过来,却又忽然咬咬牙放下了,转身拂袖而去。唐柒秀显然是被他那怒极了猩红的双眼给吓得失神了,半饷才回过神来,“此人似乎在哪里见过。是了!”唐柒秀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一个阴郁的世家公子在热闹的集市里策马扬鞭,嚣张跋扈,还撞碎了她的一壶酒。他的眼神实在令人刻骨铭心。“此人绝不简单!好像是苏家少爷……日后若还遇见,可再不能冲动!”
唐柒秀兀自念叨着,墙角黑影一闪而逝,被她眼尖看见了,大喝一声追了上去,只留阿婆一人在原地失神的絮絮叨叨。那人功夫不弱,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唐柒秀好胜心被激起,穷追不舍,那黑衣人却在心里哀嚎,岂有这样彪悍的姑娘?怎么甩都甩不掉。
眼看着已到一家客栈,人来人往,最是嘈杂。那人心生一计,顺脚踢起脚下的瓦片,向唐柒秀飞射去,却被她躲过,顺手扯住了衣襟,正好看清了此人的眉目,左额上还有蝙蝠式样的刺青,还未及思索,两人便双双坠入了脚下的客房。霎时间瓦片碎裂,尘土飞扬。满地狼藉。唐柒秀于一片混沌中踉跄而起,手臂与头部被尖锐的瓦砾砸的生疼。那黑衣人趁势想逃,突然眼前剑光一闪,冰凉的剑锋直逼喉咙,他纹丝不动,以余光瞟向持剑之人,那人面罩红色丝巾,边上以金色珠子垂做流苏,一双冷若冰霜、清冽灵动的眼眸溢满愤怒与凌厉,红褐色的衣着掩在昏暗中更显沉重与孤傲。她怒道:“看什么看!为何闯入我的房间?”那黑衣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半饷没有动静,唐柒秀拍拍袖子走过来看了看道:“别问了,他已经死了。”说着,摘下他的蒙面巾,他嘴角已流出暗红色的血。“身手不错,速度很快嘛。这么凌厉的招式很符合你的面相,楚璃。”唐柒秀边说,边把手伸向她,她冷冷的白了唐柒秀一眼,迅速将刀入鞘丢给她,往榻边走去,道:“你的破刀我不稀罕。现在你可以走了!”唐柒秀道:“咱们也不是初次见面,好歹算个朋友吧,何必如此呢?你不想知道我为何会从天而降吗?”她边说边比划着,楚璃只瞪着她道:“带着那具尸体,马上滚出我的房间!”
外面一阵嘈杂,想是这里的掌柜与伙计听到了巨响的缘故,纷纷往这边赶来。
唐柒秀吐吐舌头无奈道:“那么……随你满意。我自会离开,谁留下来谁就要收拾残局。后会有期!”说罢顺手一捞,带着那人的尸体往那破了的屋顶纵身一跳,瞬间消失在了层叠不穷的房屋外,渐去渐远。
白乐游已下了望神峰,既如此,等办完了手头上的事,她便打算去寻他,一来压压他的火气,二来,也好叫他放心。如果师傅要求她重回望神峰,那么她一定会乖乖听话,不再气他。不过在那之前,她要正儿八经的与公孙洛暄告个别。或者她的直觉是对的:洛暄一定很想念她!